《她和她和她和她》暗夜多美

17、重逢

　　修整了半天，把积累的红晶都吸收了，左婧媛背了一包药，曾艾佳收了一堆药，两人又准备出发了。
　　曾艾佳还想让左婧媛静养两天的，但左婧媛看曾艾佳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魂飞星梦剧院了，执意要尽快出发。
　　一路上曾艾佳整个人状态都精神焕发，遇上土豆人就一铲铲死，猴急的跟第一次约会的小年轻一样，左婧媛看在眼里，不禁暗笑。

　　赶到中泰国际，两人傻眼了。
　　“这是哪？”
　　曾艾佳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助地看着眼前的废墟。
　　左婧媛也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这里……地震了？还是爆炸了？”
　　永夜中倒塌了一片残垣断壁，到处是暗沉的血迹，丑陋的钢筋水泥大咧咧地暴露在空气中，仿佛在狞笑着嘲弄她们两个人类。
　　“朱怡欣！！”曾艾佳方寸大乱，冲上去就拿工兵铲翻找着废墟里的尸体碎块。
　　静夜中这一声传了很远，招来了不少土豆人，最快的土豆人已经在街头探头探脑了。
　　摸出一把硬币，左婧媛道：“你放心去找，这些东西我帮你拦住。”
　　曾艾佳已经听不见左婧媛说话了，“朱怡欣，你在的话回我一声……”
　　很难描述这声带着多大的脆弱感，好像是陷入沼泽的人仰头发出最后一声那样绝望，左婧媛心里一颤，眼眶也被叫红了。
　　手中的硬币旋转着飞出，不讲理的高速加持下，进脑袋时是一个小眼儿，出脑袋时就是一个大窟窿了。
　　土豆人惨嚎起来就把曾艾佳的杜鹃啼血给淹没了，这样左婧媛心里至少好受一点。
　　杀了不知多少只，再没有土豆人来犯时，左婧媛回头看了看。
　　曾艾佳已经把自己折腾的灰头土脸，小脸上又被泪痕冲出几道痕迹，本来是挺可笑的画面，左婧媛却笑不出来。
　　她拄着拐杖慢慢地挪过去，张口想问，又觉得太残忍了。
　　这幢楼毁的太彻底了，试想墙都炸成碎的了，里面的人还能有好吗？
　　两个人急匆匆地把这片废土都搜遍了，找到的最大尸块是个半截腰，其他的都血肉模糊撒了一地，分也分不清了。
　　曾艾佳喊了太久，声音都哑的不成样子，她好像毫无知觉一样，一边不停歇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一边瞪着眼睛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找，时不时趴在地上听，跟中了邪一样，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拿起铲子就挖起来。
　　碎块里压着半截带着血迹的白丝手套。
　　“不一定是她的……”左婧媛轻声劝了一句。
　　曾艾佳眼珠都不会转了，捏紧那只手套，沉默地挥动起了工兵铲。
　　锵啷锵啷，狠狠地代替主人迸发控诉。
　　左婧媛想帮把手，被曾艾佳红着眼睛推开了。
　　她只得去远处继续警戒土豆人，不知多久，听见轰隆一声，那片承重墙被曾艾佳硬生生挖塌了。左婧媛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曾艾佳，极快地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瘆人的很。
　　这一片能藏十个人的地方都被曾艾佳翘起来了，却没掘出尸体来。
　　不吃不喝高强度劳作了这么久，曾艾佳仿佛意识不到累一样，盯着黑漆漆的洞底，一句话也不说了。
　　握着工兵铲的手已经用力过度松不开了，曾艾佳也不在乎，行尸走肉一般踉踉跄跄地向远处走。
　　左婧媛赶紧追上去，“艾佳，你去哪里？我陪你。”
　　曾艾佳看了一眼左婧媛，仿佛才看见身旁有个人一样，怔怔道：“回家……”
　　“回中心？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我还有猫在等我呢……”

　　吹了一段冷风，曾艾佳才从刚刚走火入魔的状态中出来，惨白的脸色泛上一丝不健康的红，对左婧媛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你陪我。”
　　“谢什么，我家猫也扔在里面了，我也不能任它们自生自灭啊。”左婧媛自然而然地用上了它们这个词——笑话，唐莉佳她都打算缠到做鬼，妹妹还能从她家分出去吗？当然两只都是她家的。
　　“艾佳，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我不想哭……”
　　曾艾佳不再是刚刚悲痛欲绝的状态了，左婧媛问话也会回，遇见土豆人就一声不吭地砍死，收集红晶，然后继续走。
　　可这样子左婧媛更担心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当初她爆发了，曾艾佳呢？不会憋着憋着自己找个地灭亡了吧？
　　应该不会……她还要找猫呢……
　　但猫要是死了呢？
　　左婧媛想不下去了。
　　两个人慢慢走到了地方，仰头看着鬼森森的生活中心，左婧媛心里一凉。
　　往常的小心谨慎也不在了，曾艾佳直愣愣就往里闯，左婧媛拉都没拉住，只好拄着拐跟上。
　　刚踏进楼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响起来了。
　　【检测到118/422号能力者进入自由区。
　　接入自由区系统……成功。
　　请外来者在十秒钟之内输入密钥，否则将启动抹杀进程。
　　请输入：_______
　　10、9……
　　】
　　系统提示不一样了。
　　脚下没有闪动光圈，没有密钥提示，没有播报存活人数，想猜密钥都无从猜起。
　　自由区？那是什么？
　　一时间太多的疑惑冲上脑海，左婧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下意识想低头求助怀中那张写满了违禁词的纸，但好在她没有第一时间这么做，因为随后她就看清了楼道对面的人。
　　好像做梦一样啊。
　　原本被称为楼道的地方已经梦幻一般爬满了绿色的植物，只有她们进入门口的下脚地能看出一点水泥的砖色。
　　怒长的藤蔓纵横交错地穿过窄窄的走廊，像是圣诞夜里挂上的彩灯，将走廊两边的视野也切割成一片片的，框住了一方方易碎的小世界。
　　有人在对面，站在纵横交错的绿色网格中，含笑望来。
　　左婧媛脚下像扎了根一动不动，直到身旁的曾艾佳不敢置信地开口：“唐莉佳？”
　　原来不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