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吧，女粽子！》花弦汐月

6、姑娘，何谓，靠？

　　回到977研究所的内部，二楼，看着到处都是白炽灯管，走过一间间光亮如白昼的研究室。

　　甄浅恍然隔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地下城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毕竟，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大的让她消化无力。

　　她不明白，前一秒还是个鬼粽子的女人，怎么就变了人呢？凝视了一眼被凌岚带进另一间屋子前，灯光扫在那女人身上所投射在地上的结结实实的影子。此情此景，分明就是人才有的特点。

　　那女人说她叫什么来着？——解语，对就是解语，花解语！

　　这名字倒是温柔亲切，可转眼一想到皱紧眉头，要吃人一般凶恶的青紫面庞。她怎么都想不通，出来到地面上，烈阳高照，咋就没把那女人，不！是女鬼！

　　怎么没把那女鬼粽子给烤焦呢？电视剧里不都是见光死嘛！？冒青烟，滋溜一下，或者噼里啪啦的就烧焦了，或者灰飞烟灭了。

　　咋就换她这个女鬼，居然没事？

　　关键师姐也不听她的，问都不问直接把人带回来了！把她丢到外面，她带着那女鬼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明明人家穿的古代衣服，还是在地下城发现，师姐你不觉得诡异吗？？？啊？？啊？？

　　甄浅瘫倒在办公区随手拉过来的转椅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现在，依然坚持觉得那女鬼不对劲，而且是个古人。绝对不是cosplay，毕竟回味起初那僵硬冰凉的触感，大活人咋能是凉的！

　　可她若是鬼，很多年前来自古代的鬼，怎么还知道如何开车门？还开的那么自然，行云流水般...下车门时拉门内把手也毫无障碍。不应该见到什么都很陌生，很惊慌吗？蠢蠢的才对。

　　捂眼叹息。

　　啊，她究竟是鬼？还是人？……

　　想不出结果，“啊啊啊……头要炸掉了。”感受到花解语似有似无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焦虑不安在独处的时候开始持续滋生。

　　甄浅急得坐在椅子上直跺脚，起身不安的在办公室四处转悠。

　　过了片刻，吱呀一声推开门，“甄浅你干嘛拽我的蓬莱松？还给拽得光秃秃的！？”凌岚推门从登记室出来，看着自己放在办公室一侧的盆栽，一脸懵！！

　　“啊！不好意思，凌岚师姐，我不是故意的。”她心虚的用身体挡住那光秃秃，从枝繁叶茂变成“秃顶”的盆栽。

　　凌岚叹口气，摆摆手，此事作罢。想起正事，她恢复工作状态和口吻：“好了，你进去吧？那女人想跟你说话。”

　　甄浅看了眼虚掩着的门，从门缝勉强看到女人的浅青色衣角：“我不去！”打死都不能去。

　　凌岚催促道：“赶紧去！”

　　甄浅一动不动，凌岚看着出甄浅害怕里面坐着的女人：“要不，我陪你。”

　　甄浅抬眼看了眼凌岚关切而期待的眸子，这让她忽然凭空生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勇气，觉得不能辜负师姐的期待，不能在敬爱的师姐面前认怂。可转念之间，望着门缝那抹身影，脑海闪现那女人的青紫面庞，可怖神情，刚冒出去的勇气又减少了几分：“那、那行吧！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哈。”

　　甄浅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到了门边。吱呀一声拉开门，她轻轻试探性踏进屋半只脚，不自然地咽口水，向里看去。眼神一瞥，就见到屋内桌边坐着的女鬼面无表情睁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她。

　　嘶，这画面感……

　　往后探了探手... 恩，师姐还在。

　　甄浅讪讪道：“花解语是吧？”

　　女鬼轻声：“恩。”

　　还没等甄浅思考出开场白该怎么说？女鬼目光开始巡视了，从甄浅脸上、身上一路转移到她的手上，再从指尖看到了被她抓握住的凌岚。

　　女鬼本来有些松动的表情，逐渐凝固。等再次收回目光，视线锁定回甄浅脸上时，气压有点低。这种变化很细微，以至于甄浅只觉得前一秒女鬼恩的那一声，采用的舒缓轻柔的语调，好似仅仅是她幻听。

　　这时，屋内的人开腔了。“凌姑娘，我说过，我要跟她单独说点事。”女鬼面上没有表情，不咸不淡道。语言措辞用的大白话，倒是称呼不大对劲。

　　唉？她唤师姐为姑娘？这说明她确实极有可能是一只古代鬼？

　　凌岚顿了两秒，直接回了两个字：“明白。”

　　下一秒，甄浅就发现自己手心捏着的的凌岚衬衫一角，没了。

　　还没反应过来，门轻嘭一声。关了！！！居然关了！！！

　　“呜呜呜，师姐！！！！”

　　哭丧着脸看着凌岚发出求助信号，凌岚没理她....

　　甄浅只好慢悠悠迈着小碎步往里走，用了八九步，才走完原本不到两米的路程。她坐到女鬼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这屋颇像审讯室的意味。

　　本应该接受“审讯”的是女鬼花解语，此刻，局势有些反转，倒像是甄浅被动接受审讯。

　　许是被女鬼一语不发盯着不自然，即便隔了张桌子，甄浅还是小腿蹬地，悄咪咪把凳子往后移动了两尺。

　　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脱花解语的注意：“你就那么怕我？”对面的女人突然发声了。

　　甄浅把手放桌底下，不安又小幅度地搓了搓：“难道正常人见到鬼不应该是这反应吗？”她重点加强鬼那个字眼。

　　花解语仿佛没有在意她的着重强调，轻飘飘道：“你师姐就很淡定。”说着，她瞟了眼侧面密封窗外的凌岚。

　　顺着花解语的目光，甄浅看到凌岚还在外面，隔着玻璃窗在观察这儿的情况，虽然听不见里面说的内容，也多少让人安心了不少。

　　甄浅索性直了直身子，稍微没那么心虚，“我师姐她又没看见你原先那模样，一直以为你是个人。”

　　花解语不置可否，眸光有些默然，低语道：“即便如此，可你不应这样反应？”

　　突然有些听不懂，甄浅疑惑：“哈？”

　　花解语盯着她，再次重复道：“你，不应有这样的反应？”

　　什么叫我不应这样反应，那我应该如何反应？这叫花解语的女鬼问话是不是哪里怪怪的？我该怎么答？

　　甄浅：“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应这样反应？”

　　花解语：“即使别人有你所谓的正常反应，你，也不能...有那种恐惧和...嫌弃的反应。”说罢，眸中带着一丝幽怨。

　　甄浅：“哎，我说你这人，不是，你这鬼……”

　　花解语闻言轻笑一声：“你也知道，我是鬼，鬼啊……”说到自己是鬼，她突然表情从前一秒的轻松变得恐怖。

　　被吓到的甄浅一屁股从凳子上弹起来，连连后退两步，平复心情。见花解语突然笑了，头一遭笑了起来，虽是好看，此刻她甄浅可毫无欣赏的心情。

　　得知被戏弄的甄浅气恼的一屁股坐了回去，气鼓鼓瞪着她。后者坦荡地回盯着她，丝毫没有来自始作俑者的愧疚和不好意思。

　　太过分了！

　　但也竟有这么一闹，被花解语开了个玩笑，她紧张害怕的情绪因着几分怒火似有所减轻。回过神，甄浅想到桌上的问询记录。

　　打开订书针订好的一套新档案册，977档案五个大字明晃入目，右上角写着编号A112。

　　甄浅不禁莞尔一笑，凌岚果然还是认为这女人不一般的，竟拿出了奇异档案册，顾名思义，将奇人异事、神秘未知、超自然的一切，或超能力者记录在册的意思。那在地下城她那么说，还一副不相信她的样子，是为了稳住这女人把她带上地面上来？毕竟在地下，真要发难，她不知道师姐有没有对策或者带什么特殊武器，足以克服面前这女人。

　　但绝对要费好一番劲。

　　哼哼，不愧是她崇拜的人。真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说着瞟了一眼窗外，却没看见刚站在窗外的凌岚。

　　甄浅沉下目光，失望地用手指紧捏了A4纸的首页，气闷地翻过去，动作一点都不斯文。

　　翻开封面，第二页是类似于个人简介的页面。

　　姓名栏：花解语。

　　性别：女。

　　出生年月：（空白）

　　年龄：（空白）

　　经历：（空白）

　　身体外形：与常人无异

　　特殊能力：（空白）

　　人际关系：（空白）

　　……

　　“什么鬼……”，甄浅叹了口气。

　　凌岚进来这么久除了名字，和直观看到的外形，别的全部空白未填，是没问出信息吗？回想凌岚之前都挺能让这些奇人异士心平气和开口的，在村落那时候交流也好端端的，这回是什么情况？what？

　　“女鬼~”听见花解语冷不丁冒出来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甄浅满脸问号：“什么女鬼？”

　　花解语：“你刚不是问什么鬼么？”

　　甄浅嘴角抽搐：“……”

　　“靠，居然自言自语不小心说出来的词，都被她听见了，这耳力真好。”甄浅压着牙含糊不清碎碎念的声音，再次被花解语听见，尽管甄浅自己仅靠耳力都有些分不清自己说的啥，花解语还是丝毫不掩饰表达自己听得见。

　　花解语：“何谓，靠……？”

　　甄浅刚拿起桌上，自打进来后碰都没碰过的纸杯。她喝了口水，闻言噗嗤一声，水花四溅，喷到了桌子和面前档案的封面，还喷了花解语一个青紫脸。

　　当然脸还是正常肤色，然而目光很冷，还相当臭，脸上有四五滴水渍。有两滴挂在眼角眉梢摇摇欲坠，一如甄浅此刻发抖的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