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圣诞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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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掉的黄油啤酒已经不好喝了，那层模仿泡沫的奶油化成了一滩油脂，几块油斑漂在淡黄色液体上，光是看着埃拉德就起鸡皮疙瘩，感觉一团浓稠的黏液糊住了嗓子，而喝一口，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在吞一只滑溜溜的癞蛤蟆”或者“有几把刀子在慢慢拉我的喉咙”＊
温看他实在可怜，给他着背顺气，又轻轻把杯子往往远处推，“凉了就别喝了。”顺便不要在床上喝东西，小心打翻。
埃拉德眼眶泛红，连生理泪水都咳出来了，“我也没想到。”他嘟囔几句，然后在温明显看好戏的眼神中逐渐失声。，最后干脆自暴自弃了，人一滚缩回了被子，开始补觉，仿佛世界与他无关。
温抬起手腕看一眼表，算算时间，睡吧睡吧，他昨天晚上也没睡多久，反正还有几天假期，不用早起。至于他自己则坐回了桌子前，提起笔继续写方才写到一半的东西。
然而我们都知道，往往当你想睡时，偏偏就睡不着了，埃拉德就陷入了这样尴尬的境地。温绝不会自由自语，于是他现在只能听到羽毛笔书写的唰唰声、羊皮纸翻动的沙沙、两个人呼吸的声音，以及窗外雪飘落的轻嚓和大钟指针走动的闷声，而这安静又让他心头的烦躁烧得愈发旺盛了。
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怎么变回二十四岁的样子？
翻来覆去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东西，从大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关于救世主哈利波特不平凡的七年；担任变形课助教的时光里嘻嘻哈哈地和小动物们打成一片；又或者和温在加利福尼亚的夏天，开着车风驰电掣地驶过海岸公路，那种感觉可比骑扫帚刺激多了；当然，想的最多的还是最后一个问题，凭什么温可以保持在27岁，而他必须重返14岁再上一回学？难道就因为自己曾经说想要重返校园吗？可不是这种方式啊！
他抬起上半身，伸长脖子往前瞟，只见温正坐在桌子旁奋笔疾书，也不知在写些什么，手边摊开了一本大部头，书页时不时自己翻动，展示他需要的那几页。
果不其然，埃拉德倒回床上，所以格罗滕迪克才应该变回14岁，毕竟他总是这样，安静地待着干自己的事情，读书或者写字，偶尔待在实验室里，从少年到青年再到成年，变化约为零，不熟悉的人可能根本看不出来。
简直就像是河中磐石，任凭流水冲刷，岿然不动。
埃拉德忽然睡意全无，虽然他浑身裹着棉被，墙角壁炉静静地燃烧，温甚至连他的大衣都没穿，但是他就像泡在冰水里一样清醒，一时半会儿不太可能睡着了，又不想爬起来，简称无事可做，而人一旦闲着，就会开始无聊找事，而现在这里能和他说话的活人只有一个。
“你在写什么？”
好吧，千篇一律的开头语，和他们在霍格沃茨大多数见面相差无几，埃拉德推开门找到温——这个地方可能是图书馆，也可能是某个空教室，总是是个空荡荡的地方，然后越过他的肩偷看他在写的东西。
而另一个人也做出了一样的回应，他收起最后一笔弧线的尾巴，将那张纸送到埃拉德手边，“小心一点，别弄花它。”
这是一张贺卡，用漂亮的红色卡纸写成，卡纸上瞄着金色花纹，细密地织成凤凰羽毛的形状，抬头是敬语：“敬爱的邓布利多教授……”他没往下看，因为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你在写圣诞贺卡？”“啊是的，”温答道，“毕竟是节日，我们早上还交换了礼物*，”观察了一下埃拉德，“你还没起来的时候。”
埃拉德想问，你到底起的多早啊，但是目前他更关注另一点：“你准备了什么，收到了什么？”提起这个话题，温难得露出了尴尬的神态，“其实也没什么，”他忽然中断，目光游移，显然是想糊弄过去。从昨天晚上开始一起被他挖坑的埃拉德岂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面上不显，心里小人已经开始哈哈大笑了，“别保密了，毕竟我也要送一份礼物的，参考一下你的选择也好。”
温推了推眼睛，嘴唇开合几次，欲言又止，“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其实是一套书，”埃拉德已经开始笑了，“精装本的，很贵的，康德著作。”现在他讲话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判断力批判》”
埃拉德已经笑弯了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圣诞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