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埃拉德很满意霍格莫德的糖果 ...
-
当他们离开校长室的时候，手表的指针和分针几乎形成了九十度夹角，以刚刚拿到的课表为准，如果明天不是圣诞假期，埃拉德至少还能睡五个小时，至于温，暂时充当魔法史教授的他十分幸运，第一节课安排在下午。
“我说，”顺着楼梯往上走时埃拉德扯住身边人的袖子，“我们真的要去有求必应屋过夜吗？”温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凭借着身高优势解救了自己惨遭蹂躏的衣服，顺便崩了猫猫的脑门，“如果你想，去拉文克劳塔楼也不是不行。”
埃拉德权衡了一下，八楼的有求必应屋和霍格沃茨楼顶的拉文克劳塔楼，瘪瘪嘴算是默认了，但是他从学生时代就习惯性和温相互呛声，这次也当然不甘示弱，“如果你愿意喝减龄剂重返十四岁，我也不介意爬塔楼，”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们一起。”
“谢谢，但没有必要。”温显然没有和他讲相声的兴致，一晚上和狮子中的老狐狸打机锋真的太累了，压根不是人干的事情，此时的他额角突突地疼，迫切需要休息，“早点上床，尽快睡觉，明天早上拉文克劳第一节课是飞行课，记得起床，别迟到了。”
“哦。”一夜之间从变形术教授变成拉文克劳四年级生，这不能说是天差地别吧，至少也可说是打回原形了，命运女神简直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不，恐怕就连克洛托也纺不出如此曲折离奇的生命线。梅林真的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不过他也没少这么干就是了，埃拉德嘀嘀咕咕，跟在温身后上了八楼，站在那副巨怪棒打巴拿巴的挂毯面前。
“你来许愿吧。”听到这句话，埃拉德又支棱起来了，“真的吗真的吗，”目光停留在温波澜不惊的脸上，试图搞出一些事让此人破防，“我会把里面变成那种粉红色带蕾丝的公主风卧室哦！”
温挑起眉，“没事，有两张床就行了，记得明天早上七点钟爬起来，八点钟上课，你还有三个小时五十二分钟睡觉。”说着抬起手腕露出手表，示意他自己看。
十分珍惜睡觉时间的埃拉德连忙闭上眼睛逃避现实，在这面墙前走了三个来回，墙上果然出现了一扇光滑的门，走进去便是他们此刻需要的卧室了。埃拉德难得靠谱了一回——温语，卧室的布置中规中矩，两张垂着帷幔的四柱床，和学生们的是相同款式，只是更宽，其余的衣柜、床头柜、书柜等家具一应俱全，还铺着厚厚的地毯，累了一天的埃拉德念了咒语换上睡衣，扑上床打了好几个滚儿，身子一拱钻进了被子里，而明天早上没有课的温则不慌不忙，拿好衣服去洗了个热水澡，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坐在椅子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发呆。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晚安。”
温笑了笑，回道：“晚安。”
第二天早上，埃拉德经历了一番与被窝的战斗，千辛万苦地离开了温暖的怀抱，顶着一头乱得可以和鸟窝相媲美的头发和朦胧的睡眼来到大礼堂，准备坐下吃早饭时，才发现不对劲——教师席已经坐了七七八八，其中甚至包括某个走马上任的魔法史教授，然而拉文克劳的长桌空无一人，这不应当啊，埃拉德寻思着，拉文克劳的小鹰最爱学习，即使是飞行课也绝不会迟到。
温看到他来了，微微一笑，举起手里装咖啡的杯子向他示意。只是那笑在埃拉德看来怎么看都带着一股狡诈劲儿，仿佛奸计得逞的狐狸，果不其然，一瞬间，几乎所有教授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埃拉德身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是爱伦先生？今天是圣诞节，你起的可真早。”
先开口的是麦格教授，埃拉德刚想回应，教师席末端的温就笑着替他回答：“爱伦先生是个优秀的拉文克劳。”对拉文克劳而言，没有什么比学习更重要了，“我们上学那会儿，他每次上课前就先到教室看书了。”
是的是的，埃拉德腹诽，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一半——这回又翻车着了道，温知道今天是圣诞假期，偏偏在睡前反复提醒自己要上课要早八，把自己忽悠起来了。至于学生时代那些事，他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是个优秀的拉文克劳，他想，也不知道那个最早起床拉着我去看书的究竟是谁，用大洋彼岸那个国家的话来说，这就是“宁可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同学”吗？
在座的几位教授经过邓布利多校长的解释，也知道了这两位的情况，没有人对一个教授和一个学生是同学表示惊讶，反倒兴致勃勃地问起了他们上学时候的趣事。教授面对着温那个拗口的外国姓氏，念起来难免磕磕绊绊，对此温表示：“可以叫我格罗，或者名字也行。”
十二月早上的礼堂还带着寒意，埃拉德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天空带着几缕薄薄的云，总之看上去很冷，然而教师席上聊天聊得有声有色，他换了坐到能听他们讲话的地方，寒意似乎也驱散了不少。
“格罗先生，你和爱伦先生圣诞节打算怎么过？”问这话的是斯普劳特女士，这位赫奇帕奇院长圆脸带笑，温柔和蔼，即使温入学时她已经不负责草药课，见到她也不由心生亲近之感，“我们还没有计划，”温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培根，“埃拉德，你呢？”他转向长桌边的同
学。
“我只想回到温暖的被窝。”埃拉德低下头咕哝一句，如果他有一双猫耳朵，只怕此时已经耷拉下来了。这幅孩子气的模样到是看得几位教授笑了起来，“你们如果有空，不如去霍格莫德逛逛？很多人都会去。”
“好的，谢谢各位。”温一仰头，清空了杯子里的黑咖啡，“或许我们要先讨论一下，”他，拉起头几乎要垂到餐盘里的埃拉德，“我觉得他应该先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说着连拖带拽把已经迷迷糊糊的猫拎出了礼堂。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带出来乱晃的原因吗？”埃拉德咬牙切齿，瞪圆了眼睛，“事实上我觉得我很好，只是缺少睡眠而已。”“谁知道呢，”温耸耸肩，“别一天到晚待在室内，偶尔出来活动活动也不错。”他试图顺毛，“我们可以去精品店买一点魔杖油。”显然，埃拉德并不吃他这套，“我的魔杖很好，很年轻——我去年才拿到它。”眼见某人仍然气鼓鼓的，温下定决心，又加上一剂猛药，“或许你愿意去蜂蜜公爵买点甜食，比如滋滋蜂蜜糖，或者柠檬雪宝，还是你更喜欢糖羽毛笔——你上课时也可以吃。”埃拉德终于动摇了，昨天晚上邓布利多校长拿出来招待的甜食他一口也没吃上，而霍格沃茨的传统英式早餐显然也不提供能让他满意的点心。
苏格兰高地的风吹来，埃拉德打了个哆嗦，不禁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些，遮住了小半张脸，“我要椰子冰球和梨子硬糖。”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围巾底下传来，“对了，还要冰糕球。”温拍拍手，“没问题！”
“你付账！”
“可以。”
霍格莫德，英国国内唯一的纯巫师村庄，根据《魔法历史遗迹》的记载，它也是1612年妖精叛乱事件的总部。
以温的眼光来看，这里显然保存了大部分中世纪的风貌——是的，1612年已经是文艺复兴的时代了，但是巫师界的反应似乎总比普通人要慢半拍——崎岖不平的石板路，尖顶房屋和屋顶的风向鸡，远处的深色的群山，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了，只有商店临街的透明橱窗提醒着来人这是工业革命以后的年代了。
温和埃拉德直奔蜂蜜公爵，在店主震惊与喜悦的眼神中，埃拉德相当豪放地搬走了大半库存，接着一手椰子冰球一手夹心糖，嘴里含着奶油花生糖，连蹦带跳出了店门，身后跟着把东西一件一件塞进提包的温，包被施了伸展咒，别说糖果了，就连温那几本大部头都装得下。
圣诞节假期里，霍格莫德的树上挂满了魔法蜡烛，倘若晚上来游玩肯定比现在更好看，温盯着树枝上垂下的冰凌发呆，猝不及防被人塞了一嘴，“呜！”计谋得逞的埃拉德毫不给面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夹心糖的滋味怎么样？”温感受着嘴里的爆炸，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好、极、了。”说着拿出魔杖，“清水如泉！”给埃拉德浇了个透心凉。这一动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两个人开始在石板路上你来我往，看上去颇为激烈，事实上他们都没有很清楚这不过是玩闹，你给我一个昏昏倒地我回你一个除你武器，相比二十多年后不可饶恕咒满天飞的霍格沃茨决斗场简直称得上温柔。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埃拉德主动投降，十四岁生长期的少年显然比不过二十七岁的成年男子，“我们去邮局吧！”他给了自己一个清理一新，湿漉漉的头发和凌乱的校服恢复了原样，“我还想要一只猫头鹰，你也需要一只送信。”埃拉德又开始念叨，“再去三把扫帚打包两杯黄油啤酒，我要喝热的。”
于是，当他们回到城堡时，除了那个被零食塞得满满当当的包，还有各自肩上的猫头鹰，埃拉德选择了一只褐渔枭，温则是小灰林枭。安置好一切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有求必应屋，埃拉德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裹成了一长条，温则在一边整理今天的收获——这绝非易事，埃拉德买下来的糖果堆成了一座小山，而温要做的就是把它们分类，装进不同的罐子里，再把它们塞进柜子里码得整整齐齐。正当他专注于区分椰子冰糕和冰糕球的区别时，身后幽幽一声传来：
“那天那个画框，有什么问题吗？”
温动作一顿，以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不妨碍埃拉德想象他那张脸会露出什么表情。
很长一段时间，又或许只有几分钟，有求必应屋几乎被冻结了，由一场霍格莫德之行带来那点欢声笑语仿佛太阳下的露水，在寒流里一吹就散了。
埃拉德一反常态，耐心地等着温开口解释，“你瞒不了我，你不会无缘无故发疯，那不是个普通的画框。”
温转过身来面对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所以那是什么？”
温长叹一口气，摔进扶手椅里，那一刻他显得如此疲惫。
“你知道林格尔·卡特这个人吗？”
陌生的名字，但是不完全陌生，埃拉德尽力搜索着记忆，他一定听过，但是或许只有几次，以及，霍格沃茨的魔法史课一定没有讲过这个人，他的魔法史可拿了O！
“是不是霍格沃茨结界的改进者？”
他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这个人的一切，出生于1978年，拉文克劳学生，于2006年改进了霍格沃茨结界，也正是依靠着林格尔·卡特的成果，霍格沃茨的教学内容逐渐丰富，开放了决斗场、禁林等地。
“你还记得挺清楚的，”温扫了他一眼，喜怒莫辨，埃拉德不甘示弱：“难道那幅画和他有关系？”
“是，”温撑着头，目光游离，“如果你读过他的自传就会知道——”
“等等！”埃拉德紧急打断了他，“你为什么会去读他的自传？”
“这不是重点！”
“好的，那你继续。”
“据卡特自己所说，他对于霍格沃茨结界的兴趣来源于由罗伊娜·拉文克劳亲自制作的旋转楼梯，那时他四年级，也就是大约1992年。”
那是两年前了，现在是1994年，埃拉德默默算着。
“最开始他的研究颇为隐蔽，总是将笔记和草稿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说到这里，温银色的眼睛晦暗不明，“那就是三楼那条走廊的第一幅画后面。”
“你没有找到？”埃拉德皱起眉，“或许是卡特暂时取走了呢，这说明不了什么。”
“不不不，”温摇头，“林格尔·卡特还留下过一句话——”
“‘为了防止忘记，借着一次被罚打扫卫生的机会，我装作不小心，在画框右下角留下了一个刻痕，很幸运，费尔奇一直没有发现。’”
“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当然懂，如果林格尔·卡特没有留下划痕，没有开始自己的研究，又或者林格尔·卡特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呢？
他打了个寒颤，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能证明他和温似乎不仅仅是跨越了时间的距离，还有世界的距离。
他们还能回到自己的霍格沃茨吗？
他们到底改变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埃拉德很满意霍格莫德的糖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