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温不想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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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无论巫师亦或麻瓜，学生时代都曾经有过这样的幻想：待自己毕业功成名就以后风风光光回到母校，坐在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教师或贵宾席位上，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情俯视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从他们身上寻找自己年少的影子，然后感叹往事不可追，岁月偏爱无理取闹，转眼之间一切已物是人非。
现在的温·格罗滕迪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2026年的九月一日，过完二十七岁生日的一百四十三天，毕业离开霍格沃茨的第十个年头里他又回到了这里，以新魔法史教授的身份坐在教师席观看分院仪式现场。
今夜无风无雨，繁星闪烁，天花板如实将美丽的夜空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繁星与烛火之光交相辉映，这场面足够壮美也足够盛大，随着海格进入礼堂的小巫师们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还有的挪不动步子，仿佛粘在了原地。
他们和以往所有的学生一样，带着好奇和憧憬向前走，等待着分院仪式，温发现他们中有的人捏紧了自己的魔杖，还有的抓住长袍袖口不放：看上去“驯服一条火龙或与巨怪搏斗”的“经典”仍然流行于学生之间，经久不衰。
分院帽唱起古老的歌谣，翠绿衣袍的女校长展开手中的名单，一个个名字被喊出，对应的少年少女依次走上前，戴上那顶饱经风霜的帽子，让它宣读分院结果。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呢。”
温收回落在小巫师身上的目光，看向身边刻意拖长了调子的人，而埃拉德·爱伦则像猫一样眯起眼，狡黠地笑了起来——这无疑让他更像一只猫了，还是一只异瞳的波斯猫，莫非这就是两代变形术教授的传承吗？
“确实，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另一边的魔药学教授丹尼尔佩杰，同时也是他们学生时代的舍友说道：“回来的感觉如何，温？”温也笑了，“还不错，尤其是发现我和某人同年当上了霍格沃茨的教授。”
那一刻，丹尼尔几乎以为自己听到了指甲划过木头的声音，然而当他看向另一位同学兼同事的时候，却发现埃拉德·爱伦正兴致勃勃地转着自己的魔杖，爱不释手，仿佛刚才他和温讲的话根本没入这人的耳朵。
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不再管两位室友，他们从学生时代就开始了这段友谊，说实话这种充斥着讽刺和嘲笑的关系他至今仍然难以理解，还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在决斗场上放肆嘲讽自己的队友也不妨碍他们被誉为那几届最佳搭档。就比如现在，他们又开始争论今晚迎新舞会究竟该谁跳女步这一永恒无解的问题了。
麦格教授手中的名单已经到了尾巴，场中只剩下三两个小巫师没有分院，分院仪式终于要结束了，好友间的争论也有了一个结果：他们决定猜猜最后一个人会进入什么学院——温觉得名叫左拉·夏芝*的小女巫适合赫奇帕奇，埃拉德却觉得拉文克劳会欢迎她，他们已经约好，谁猜错了谁跳女步，如果两个人都猜错了，那就一人一支。
“拉文克劳！”
在分院帽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音中，埃拉德兴奋得险些甩出手上的魔杖，而丹尼尔，丹尼尔已经不敢转头去看温的脸色了，他完全可以想象那双银色眼睛里升腾的怒火，倘若目光能化为实质，得意忘形的猫猫估计已经被削成了猫片。
当事人之一，温却并没有丹尼尔想象中暴怒，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在分院帽宣读结果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有过将埃拉德挂在城堡走廊墙上的想法。
而这种想法在舞会现场看见埃拉德身上的衣服那一刻更加强烈了。
“我假设你曾经在书上见过这身衣服？”
看看，长裤和白色喇叭袖衬衫搭上深棕色马甲，胸前两排铜色扣子磨得发亮，靠近时温甚至能在倒影里看到自己的银色眼睛。
埃拉德笑得像只得了甜头的猫，不，他就是只脾气古怪的猫——这一点温早有体会，下意识觉得埃拉德将要说出的话他绝对不会喜欢。果不其然，埃拉德带着点点自己的扣子，“青年大师，”再指向温领口的十字架，“暮色哥特。”
“我们一定会成为全场的中心。”
但愿。
温深吸一口气，仿佛他将要面对的不是在舞会中跳一支平平无奇的弗拉明戈，而是禁林中暴怒的匈牙利树峰，或在决斗场即将放出烟花时遇上队友（大部分时候是埃拉德）甩出一个飞沙走石，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能随时取走他性命的东西。
“今天的曲目是什么？”
“追逐与游走。”
两人相对而立，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埃拉德转身九十度，向舞伴伸出手，而温搭上去，脚尖点地顺势转半圈，荡开衣服下摆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身边不少舞伴都对他们微笑，事实上他们学生时代就是舞会的常客，追逐与游走这支曲子早已跳了上百次，烂熟于心，旋转、抬手、踏步……即使闭上眼睛，身体依然轻松地完成了每一个动作，于是温干脆闭上了眼睛，免得自己去看糟心的同事，全身心投入异域风情的乐曲。
只是他发现，不看埃拉德的代价就是当他睁眼时将要面对更加尴尬的境地，比如对着只在校长室墙上的画框和冥想盆记忆里见过的前校长摆出了舞蹈结束的动作。
当他们停下时，全场先是一瞬间的静谧，紧接着便是几乎掀翻天花板的掌声——无论如何，他们的这一支开场舞真是精彩极了，热烈的弗拉明戈点燃了舞会的火，少年少女们嬉笑着挽起舞伴的胳膊，三三两两滑入舞池。一时之间，关注教师席前两位的人少了一大半，似乎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一个足够完美的开场。
嗯，似乎。
还是有人默默地打量这一对神秘的搭档，毕竟他们都是那种足够醒目，绝不会被轻易忽略的人，无论是从舞步，还是从外表来看都是如此。跳女步的先生站直后，比他的舞伴还要高出两公分。他有着一头灰白色的头发，仿佛冬日里火焰焚尽后的煤灰，银色眼睛稍深，但是依旧是偏浅淡的颜色，再加上此刻他唇角紧抿，面无表情，身边几乎要结出一层冰霜。至于另一位黑发的先生看上去就可亲得多了，一金一蓝的异瞳里闪着欢欣的光，带着格外乖巧的笑容，行了一个完美无缺的鞠躬礼——他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场合展示他纯血家族的优秀教养：
“很高兴见到您，邓布利多校长，”说完又转向麦格教授，“也很高兴见到三十二年前的您，麦格校长。”
“在来到这里的前一天，您刚刚决定聘用我作为新任变形术教授，感谢您的英明决定。”
格兰芬多的院长自从这两人走到教师席前就陷入了某种惊讶与呆滞并存的状态，具体表现为碰倒了手边的南瓜汁也丝毫不觉，直到埃拉德这声问号才如梦初醒，“哦哦，是吗……那你一定是一位优秀的巫师，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在座众人听到这话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两位跨时间来客的身份。
“埃拉德·爱伦，拉文克劳学生，霍格沃茨新变形术教授。”
“温·格罗滕迪克，霍格沃茨新魔法史教授，来自拉文克劳。”
那位从舞蹈结束一直默不作声的先生终于将目光从脚尖移开，抬头时恰好对上了校长的眼睛，银色和蓝色只相交了一瞬便再次转开了，温似乎对舞池中欢笑的少年们有了兴趣，而校长在短暂的思索后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我们的两位客人是否愿意去校长室坐坐，给我这个老人家讲讲你们的故事？”蓝眼睛眨了眨，“舞会结束以后。”
还没等埃拉德微笑着答应，一直默不作声的温忽然说了今天除自我介绍以外的第一句话：“或许不仅是时间旅行，还是世界旅行。”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难得的经历，先生们。”
温并未回答，魔杖从袖中滑出，稳稳落在他手中，抬手放咒一气呵成，大多数人只能看到白光冲上空中，撞倒穹顶之前散成一大片烟花，晶莹剔透的六瓣冰花纷纷扬扬落下，飘了教师们满身。
他看着邓布利多教授胡子上几朵漂亮的冰花，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我想这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对吗？”
“圣诞快乐，邓布利多教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温不想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