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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冰冷的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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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藤瞥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初恋却不肯再走了，停在原地看着他。
江一藤笑说，“你紧张什么，我有必要废这么大周章搞这一出吗？”
初恋这才稍微松口气，同时心里讶异于自己竟如此轻易地信任这个人。
她一边跟他走一边继续四处打量。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看着像酒店，却又一个人也没有？”说话的间隙，还能听见声音在空旷的地板上空回响，在寂静的深夜里让人觉得有点心慌。
“这确实是酒店啊。”江一藤道。
“啊？”
“我家的酒店。”
初恋一愣，半晌道：“原来你也是个富二代啊。”想想又道，“不过你家这酒店怎么一个人没有啊。”
“还没开始营业。”
初恋感觉一涉及他家里的话题，他的回答都变得简短了，语气也有点冷淡，于是也没再多问。
“怎么不说话了，”江一藤转过头笑着对她道，“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我说了好玩的地方不会骗你的，放心吧。”
初恋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笑起来面容要柔和很多，眼睛里也有了暖意。
不像有些瞬间眼睛里好像忽然没有温度。
“嗯。”初恋也勉强勾了勾唇角。
电梯一直到八十九层顶层才停下。
“你们家这酒店从外面看一定很高。”
江一藤笑了笑：“从里面看才高呢。”
他说的没错。
顶层是一个玻璃穹顶覆盖的大型空中花园，抬头就是星空。四周的玻璃墙外放眼望去仿佛置身云端，只依稀可见零星闪烁着的建筑群落，像是被踩在脚底。
江一藤双手插进兜里，带着些迷恋的神色俯瞰着脚下的风景。“怎么样，景色不错吧。”
“嗯，是挺有冲击力的。”初恋小声附和道。
“是不是感觉心情都舒畅了。”
“……”
初恋瞥了一眼他的表情，“你经常来这儿吗？”
江一藤笑道，“我没事来这儿干嘛，这不是为了带你来看吗。”
初恋转过脸看着他。
“毕业快乐啊，潘初恋。”男人嘴角弯弯地笑着。
很奇怪，今晚明明听了无数次这句话，此刻却好像是第一次感觉到这句话附带的重量。
“怎么，被感动到了？”江一藤又坏笑起来。
初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你不是问过了吗。”
“我说的不是今天，是以前。以前我们见过吗？”初恋看着他问道。
“以前啊……或许吧，谁知道呢。”江一藤漫不经心地说。
初恋还想说什么，忽然不知哪里飘进来一阵微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让初恋裸露在外的肌肤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
江一藤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将自己那件华丽骚气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了初恋的肩上，又拢了拢领口。
“这件裙子不太适合你。”江一藤唇角微勾。
初恋愣了愣。
今天晚上精心算计过的装扮，第一次收到评价却是来自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而且还是负面评价。
“哪里不适合了？”初恋闷声道。心想他要是说她不够成熟之类的回答就狂怼他一顿。
“跟你的气质不搭。”江一藤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
初恋见他里面只穿了件墨绿色薄线衫，搭上他的深灰牛仔裤显得整个人一下子素净了许多。
甚至衬的肤色有几分苍白。
“你不冷吗？”初恋感受着温暖和从衣领散发的淡淡清香，有点犹豫。
“不冷。”江一藤无所谓道，又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我们去喝点东西吧。”
初恋看着他朝一个深木色吧台走了过去，好像很熟稔地在柜台里摸索什么。她缓缓踱着步，打量起室内的布置。
这里一部分是餐厅，一部分是休息区，中间用绿植藤蔓做了隔开的设计。
而在中央空出来的平台处，摆放着一架象牙白的钢琴，在夜幕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初恋走到钢琴边，轻轻按了两下琴键，然后在脚凳上坐了下来。
因为母亲是出色的钢琴家，所以初恋也有些耳濡目染，从小会练习弹奏一些。
她选了一首从小经常听她妈弹的曲子。
温暖悦耳的音符从指尖下缓缓流淌而出，萦绕在静静的夜色里，令人陶醉。
一曲完毕，身后响起了轻轻的掌声。
初恋转过身看去，江一藤将两个玻璃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踱着步朝她走来。
她也朝他咧嘴一笑。
江一藤挨着钢琴站着，低头笑着看她：“你的钢琴弹得很好啊。”
“我妈弹得要好多了，她是个钢琴演奏家。”初恋也开心地笑着，“我刚刚弹的曲子就是小时候她教我的。”
“是吗，”江一藤看着她，“那再弹一首吧。”
今晚的星空似乎有点异常的闪耀。
也可能是错觉，是灯光和音乐交织而催生的化学作用。
在这个美得像是童话的场景里，如流水般婉转轻泻的音符比月光还要动人。
让人心醉神迷，沉浸其中。
“真好听啊。”江一藤仿佛真的被打动，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都带了真诚，“不过这首曲子感觉有点伤感啊，没有刚才那首欢快。这首叫什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个椅子坐到了一旁，双腿交叠，胳膊支在琴架上，一手托腮，眼里带笑地看着她。
“Fire Flower，中文应该是‘火花’。”
“名字倒是挺美的。”
初恋敛了敛眸，低声道：“这支曲子说的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她顿了顿，感到心底有苦涩在蔓延。
“……就像暗夜里的火花一样，即使燃烧的再热烈，最终也只能熄灭，什么也不剩下，就像没有存在过……”
正晃神之际，忽然发现江一藤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一手撑在琴架上，俯下了身，跟她脸挨着脸。
呼吸近在咫尺。
“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
“……”
“能亲你一下吗？”
他的声音轻的像羽毛拂过琴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初恋睁大双眼瞪着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避开。
她就这样看着眼前的面孔渐渐放大，直到模糊失焦……直到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温暖又温柔。
但她的心底却忽然一片冰冷灰暗。
眼底泛出一丝酸涩。
那个人就是这样吻了别的女孩吗。
他吻她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温柔吗？是一样的力度，一样的温度吗？
在这样肌肤相亲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一定不会像自己这么狼狈吧。
……
她以为自己会闭上眼，结果却一直死死睁着眼，直到最后。
幸好这个吻也没有预想中可能要承受的狂风骤雨，只是浅尝辄止的温柔一吻。
江一藤抬起脸看了看她的表情，轻轻笑了。
“你喜欢睁着眼接吻啊。”
初恋没说自己是第一次，所以没法比较，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睁着眼怎么了吗？”
江一藤无奈地笑笑，“没怎么，你喜欢就行。”
……
我喜欢个屁啊。
·
那天晚上，是有点神智不清了。
虽然江一藤明明说他给她调的是无酒精的薄荷鸡尾酒。
后来太晚了，初恋索性连家也没回了。
江一藤给她开了间特大号的套房，两个人在分隔的房间各自睡了一晚。
第二天五点多初恋就醒了，没有去叫醒江一藤，自己起来后就打车离开了。
*
回到家，初恋庆幸地发现家里没人。
她爸还在外地出差没回来，两个弟弟去了学校，妈妈应该去忙她这个月要筹备的商演了，也不在家。
只有娜娜出门迎接了她一下，然后又接着回到狗窝睡回笼觉了。
初恋脱掉那件紫色连衣裙，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一头栽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里。
昨晚睡着后到现在没还没时间看手机。
她打开了聊天记录，看到几条未读信息。
她首先点开了艾乔里的。都是昨天晚上发来的。
九点五十。
【喂？你人呢？？？】
十点一刻。
【你妈给我打过电话了，我替你做好掩护了，你上哪儿玩去啦？】
十点五十。
【贝小雪说看见你跟一个男的走了？？真的假的？对方是谁！快回我！】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屏幕，正在想着怎么回复的时候，电话就来了。看着熟悉的名字，她心情复杂地按下了接听。
“初恋啊，你长本事了啊。”艾乔里的声音不知是在佯怒还是在笑。
“……”
“你怎么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啊？太不够意思了吧。”
初恋咬了咬牙，最终淡淡道：“嗯，我没找到你。”
“呃……好吧，昨晚是有点乱哄哄的。那你后来到底去哪儿啦？真的跟个男的走啦？谁啊？”艾乔里连珠炮似的问道。
“一个认识的朋友。”初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没去哪玩，就是感觉有点闷，他带我出去转了一圈透透气，后来就回家了。”
“你朋友不就是我朋友吗？到底是谁啊？”艾乔里追问。
初恋忽然一阵烦躁，语气有些冷硬，“我也有你不认识的朋友吧，是一个老同学，你不认识。”
艾乔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恢复大大咧咧的语气道：“好了好了，不问了。我们的小初恋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了，哈哈。”
挂断了电话，初恋长长叹了口气。
然后她又点开了其他几个未读消息。
查尔斯也发了几条信息问她去哪儿了，她没有回复直接划掉了。
反正他跟乔里是信息互通的。
还有两个熟人发信息问她一起走的男的是谁。
初恋忽然有点不安，虽然她也知道这个圈子里的朋友一向都很八卦，但是没想到被人目击到了，信息还走漏得挺快。
她虽然不介意这种事，但那个江一藤好像跟傅心怡有点关系，如果这事她知道了的话……
算了，她干嘛又介意傅心怡怎么想。
她又没做错什么，又不是她主动找上的江一藤。说起来，完全是那个家伙先勾搭她的吧？
……
想到这里，初恋不禁又思忖起江一藤。
越想越觉的这个人有点怪异，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一想到昨晚的疯狂，初恋就觉得仿佛做了一场梦。
跟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单独去了空无一人的酒店，还睡了一晚。
虽然只是单纯的睡。
还有那个吻……
其实初恋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初吻有过什么想象或期待。毕竟深陷凄苦的单恋，也没什么心情幻想这些。
但她也从未设想过昨晚那样的场景。
而对于这样交代了自己的初吻，她竟然也并不觉得后悔或是痛惜。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也是个随便的人。
不过反正那个江一藤，一定是那种人，初恋心想。
对第一次见面的女生，就能轻易勾搭……是那种轻浮的花花公子吧。
跟傅心怡搞不好也就是玩玩的关系。
这么一想，反正谁也没吃亏。
初恋有点自暴自弃地想。
她又看了片刻自己的聊天头像，然后把照片撤掉了。
换了一张普通的生活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