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守护者》渚秋

5、05

　　苏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四周都是白色的，白色的被单，白色的墙壁，护士白色的工作服。床的上空挂着一袋血浆，正一滴一滴沿着细细的管道流进她的身体里。
　　母亲坐在床边，眼睛发红，痴呆地盯着某一处。
　　苏彥把头转过去，不愿意和她的母亲对视。
　　母亲注意到她已经醒了，“彥彥，你干嘛要做傻事？”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很难受，是妈妈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你不愿意上学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吧。”母亲说。苏彥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母亲又说：“你爸等一下会过来，我昨晚给他打电话了，当时我吓得要死，地上那么大一滩血，是我和你爸一起把你送来医院的，医生说再迟一会儿就没法救了。”
　　苏彥的母亲泪水不住地流下来，打湿了洁白的被子。
　　我爸，这是一个多么生疏的称呼，她好像很多年都没叫过了，只有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他才会看她一眼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苏父和后妈一前一后的进来，后妈手提着一个保温桶，她打扮新潮，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母亲要年青十岁，实际年龄只相差几岁。
　　苏父一身得体的西装，快五十岁了，看起来却只有四十出头，帅气中透着成熟稳重。苏彥遗传了父亲的容貌，难怪她母亲不开心时总要拿苏彥出气。
　　苏父看了看苏彥惨白的小脸，心里一阵内疚，对于这个女儿他亏欠的太多，平常前妻是不准他与女儿见面的，尽管他每个月准时付给女儿的抚养费，而且只有多付的，这样心里好像好受点。
　　他对苏彥说：“彥彥，感觉好点没？喝点鸡汤吧，鸡汤里加了补血的药材，对身体恢复有好处。”说完，他接过现任妻子手中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床摇了起来，亲自喂她喝汤。
　　苏彥面无表情，机械地喝着汤。后妈站得离床较远，两个女人见面，气氛有点尴尬，都没向对方打招呼。
　　喝完汤，苏父严肃地对母亲说：“把彥彥交给你一个人管，你看现在彥彥都成什么样了，以后，我想让彥彥住到我那里去，让她换一个环境，会好一点。”
　　“我不同意，绝对不行！”母亲说。
　　“你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在彥彥眼里，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这都是谁造成的，每次我想来看看彥彥，你都不允许，就连她的生日你都不让我来，你看看现在，你都把她逼成什么样了？”苏父气愤地说。
　　母亲脸气得发红，她推了一下苏父，道：“你们快点走，这里不需要你们。”
　　眼看又要吵起来，苏彥终于忍无可忍，她叫道：“你们都走，我不想看到你们！”
　　两个人都愣住了，苏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床头柜上，说：“卡里有五万块，是给彥彥的，密码是彥彥的生日。”
　　他转过身又对苏彥说：“彥彥，有什么事给爸爸打电话。对了，你应该有手机了吧，把你的号码告诉我。”
　　苏彥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么多年都没管我，现在想到要弥补一下了。她说：“我没有手机。”
　　“那我下次给你买一个手机，彥彥，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明天我会再来。”说着，父亲走到了门口，转身又对苏彥挥了挥手，后妈也对她点了点头。
　　下午，苏彥没想到的是，她的班主任来看她了，周老师一脸的沉痛，他对苏彥说：“苏彥，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呢？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或者和父母说，陈克的事情只是意外，你不要太过自责。”
　　苏彥不出声，只是望着天花板发呆。
　　周老师又对苏母说：“这孩子这个状态，可能都不能好好上学了，最好是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苏母道：“看心理医生，你是说她精神上有问题？”
　　周老师点点头，说：“市中心医院精神心理科有一个青少年救治中心，是专门针对青少年的，现在的青少年患心理疾病的越来越多，卫生部门就成立了这样一个中心，中心的主任是一个留美哈佛大学的心理学博士，对青少年的心理咨询特别专业，在业内有比较大的影响力。”
　　“我考虑一下，等她身体好点再说吧。”苏母说。
　　周老师又说：“苏彥这样的状态，没有体力和精力备战明年的高考，你看要不要给她休学一年，等她状态恢复好以后再去上学。”
　　“不能参加明年的高考，不行，绝对不行！”苏母尖声叫起来。
　　周老师道：“这只是我的建议，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他又对苏彥说：“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苏彥在医院住了三天，其间父亲又来看了她一次，还给她买了一部挺贵的手机，里面还装了电话卡，后来，她只是用它来玩手游。
　　回到家之后，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太过无聊，她在手机上下载了很多游戏，整天又沉迷于玩游戏。
　　母亲杨玉兰不太说她了，也不再打她，怕她又会做傻事。她去学校给苏彥办了休学手续，周老师又提议让苏彥去看看心理医生，可她固执地认为，我女儿才没病，只不过受了一点打击，很快就没事的。
　　一天早上，苏彥接到一个女孩的电话，说给她还钱，她想起来了，那个名叫王恋儿的女孩，约她上午十点游戏厅见。
　　苏彥走进游戏厅，看见王恋儿和她的小男朋友正在玩一款格斗游戏，她笑得前仰后合，但那个男生好像不是上次那个，他们今天没有穿校服，应该是放月假了，王恋儿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穿着一件绿色卫衣，牛仔裤，扎着马尾，很青春亮丽。她的小男朋友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服，也挺帅气。
　　他们玩完游戏，转头看见了苏彥，王恋儿说：“嗨。”
　　苏彥也轻轻说：“嗨。”
　　王恋儿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元钱递给她，说：“还你的，你要玩游戏吗？”
　　苏彥接过钱，说：“我不会玩，我先看看你们玩。”
　　没多久，苏彥也学会了几款格斗游戏，一直玩到下午，都觉得肚子很饿，他们才一同出去，又到了上次吃过的那家拉面馆。
　　就在他们三人坐在桌子边等面的时候，王恋儿的男朋友拿出了一盒香烟，他们两人各点燃了一支，王恋儿吸烟的姿势很熟练，两根雪白的手指夹着烟，吸得津津有味，再慢慢吐出烟雾来。
　　那男孩突然抽出一支烟递给苏彥：“要抽吗？”
　　苏彥犹豫了一下，接过烟，男孩又帮她用打火机点燃。苏彥吸了一口，然后呛出了眼泪，他们两个坐在那儿哈哈大笑。
　　苏彥吃完面回去的时候，母亲还没有下班，她感觉到好无聊，又上网玩起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