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靓仔》洋芋秧秧

28、王凯这个人

　　梁筝经常拿在手上，晚上巡视用的手电是那种黑色的小小的，平日里充电的，他用了一年多，这天突然怎么都不亮了，于是找何默川拿了仓库的钥匙，打算去三楼仓库领一把新的。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来这个仓库，是跟着肖宇、何默川三人一起，那时候意外打断了王凯与另外一个女生在仓库里面做事。彼时的他哪里会料到，自己现在也归在了王凯名下。
　　由于上一次的事情印象太深，这次梁筝在插钥匙开门前，先侧耳倾听一番，事有凑巧，这次又被他听到屋内有声音传来。
　　一阵极速的啪啪声音结束，梁筝红着脸，猜测到了屋内发生了什么，尴尬的手脚无措，正打算悄声离开时，听到了屋内女生提到他的名字。

　　“梁筝的工资配有那么高吗？我不过是叫你给我加500块钱而已，都不肯！白给你睡了那么多次。”女生说。
　　“呵，你也配跟我提加工资，别说我睡你，你他妈是有个男人都能张开腿的搔货。”王凯气定神闲的声音说。
　　“你！”女生气急败坏“是你自己先约我的！”
　　“我约你就来了，还不是自己骚？”王凯冷嗤一声“得了，加工资不是那么好加的，年底给你加，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还是你好，李厂那边我使了多少力，都不肯松口，说要按照规矩来。我们仓储部门干得活不少，工资一年了都不给加。”
　　“李伯钧那么古板的人，最是重规则。成天冷着一张脸。事业部的人还就喜欢他。要不是我在北京被人阴了，哪里用来这菊城受他桎梏！”
　　“那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总部？”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想跟我走？”
　　“呸，我家死鬼男人再不好，也对我一心一意，我是傻了才跟去北京当小的。你若是回了北京，以后再来菊城，不要忘了我就行。”女人的声音带了一点娇媚和造作。
　　“浪蹄子”王凯笑了一番，半响又传来不雅的声音。
　　梁筝听到这里，知道接下来也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默默的转身离开。

　　回到了办公室，将钥匙还给了何默川。何默川看他两手空空，问手电没拿到吗，梁筝推脱说找不到，让何默川下班前有空的时候再帮自己去拿下就走了。厂区东面线路老化，他今天约了专业电工过来检修，要去盯着。
　　去了东面，恰好看到肖宇也在那边，正在与电工聊天，两人都在抽烟。
　　“梁筝”
　　看到梁筝过来，肖宇下意识的按熄了香烟，他知道梁筝不喜欢烟草味。
　　“肖拉长怎么也在这里”梁筝问。
　　“你请来的电工是我曾经的战友，所以过来聊两句”肖宇回道。
　　“师傅，你先忙自己的。我和他有点事情要聊”梁筝对着电工师傅说完，就做了个跟上的姿势，朝一分厂西边花圃那边走去。
　　这边来的人少，树木也多。梁筝站在一棵垂柳下，看着肖宇。
　　肖宇还是和他第一次见得时候一样，高大沉默，只是眼神里，再也没有曾经看到过的那种光亮。他也从一开始对着肖宇心有愧疚小心翼翼，到称兄道弟友好往来，再到现如今这种隐隐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天，那个女人说的，真的？”梁筝开口问，语气带了一分质问。那天在江滨公园遇到了肖宇和肖母，后来走过来一个女人，知道他是肖宇同事后，热情的邀请她在年后来参加她与肖宇的婚礼。
　　“是，婚期在年底。我妈催的急。”肖宇像做错了事情一样，乖乖回话。
　　“你妈，你妈。”梁筝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不想被肖宇看见，他立马转过身去，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半响又问“那我们呢？也是，我算什么。”
　　“阿筝......”肖宇的声音里夹杂着痛苦和无奈，想伸出手去拉梁筝的手，又不敢的缩回去。
　　“我对不起你”
　　“别，我可受不住，毕竟从来没有开始过，何来对不起？你说呢？”梁筝冷笑。
　　“阿筝”
　　梁筝受不了肖宇这般仿佛辜负了他，又有着多么为难的样子，直接离开了。
　　肖宇站在垂柳下，柳枝被风吹拂飘来荡去，他仿佛是一尊雕塑般，凝望着梁筝远去的身影。始终没有踏出的那一步，大概就是他与梁筝之间的结局。

　　.......

　　一个月后，王凯在本应该上班的星期一请了一天假，办公室内没有他，仿佛多了轻松的气氛，其他部门的人随意谈论，梁筝才知道，北京总部那边，王凯的那位亲属高管被停职了！
　　娟姐私下拉了一个群，梁筝，何默川三人都在群里，娟姐提议下班了去王凯家里看看他。
　　何默川比了个OK的手势，梁筝也说好。于是下班后，三个人买了一点水果蔬菜，叫了一辆车去了王凯住处。
　　王凯被调到菊城已经一年，在这边租了小区里面的单人公寓，娟姐之前送资料的时候来过两次，门口保安打电话经过王凯同意后才给三人放行。
　　到了王凯屋里，才发现王凯感冒了，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给三人拿了饮料，整个人没精打采，空调制冷24度，几人从屋外一路走过来的暑气都被消去。
　　“王工，有没有好一点？吃饭了吗？我去给您煮点粥吧？”娟姐关切的问，说罢就起身去了厨房，熟门熟路的开始做饭。
　　王凯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几口喝完。问两人“怎么想到过来了？我明天就能去上班。”
　　“王工来菊城一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生病吧？要不要试试菊城凉茶？一杯见效！”何默川向来是活跃气氛的好手，从口袋里掏出路上他买的感冒凉茶。
　　看着透明塑料瓶子里装着的黑色凉茶，王凯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也带了一点菜色。
　　“是挺有用的，我们小时候轻微感冒都是喝凉茶的，很少去打针吃药。”梁筝作为广东人，和其他孩子一样，小时候的记忆里都少不了凉茶。
　　“我试试”王凯伸手接过凉茶，扭开盖子，凉茶的苦涩草药味直冲脑门，他有心想找个理由作罢，一转视线又看到梁筝一副“这没什么”的表情，何默川一副“王工你敢不敢”的样子，心一横，仰头就是一大口凉茶。
　　舌尖一接触到难以名状的发苦的滋味，从喉咙深处泛起干呕，王凯将手上凉茶朝茶几上一放就朝厕所跑去，很快里面传来大声呕吐的声音。何默川倒在沙发上，嘎嘎嘎的笑着，眼泪都笑了出来。
　　“想我当年才来菊城，感冒了，一个本地同事也推荐我去喝感冒凉茶，说一瓶才七八块钱，见效快，味道绝，不用打针吃药。单纯无知的我信了，尝了一口就全部扔了，跟王工反应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娟姐将一盘青菜端到餐桌上，看见这一幕无语的出声说。
　　“就你缺德，凡是身边外来的人感冒了，你就怂恿人家喝凉茶。”
　　“我觉得也没有那么难喝吧？对风热感冒是很有效果。一开始是苦，到了后面会回甘。”梁筝为菊城凉茶正名。
　　“何默川，你想死吗？”洗漱好出来的王凯，将手上的毛巾精准扔到何默川脑袋上。
　　何默川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几人又是一阵说笑。很快娟姐饭菜做好了，简单的炒了一个青菜，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莴笋肉片，闷了一锅米饭，又用砂锅单独给王凯煮了瘦肉粥。

　　吃完饭，王凯精神好了很多，时间不早了，他起身换好鞋送几人到小区门口。
　　到了小区门口，远离了保安亭，几人站在路边等网约车过来。
　　王凯突然说道“我知道你们今天过来做什么，其实我的事情你们也别多想，李伯钧还没把我放在眼里，只是以后估计回北京无望了。”
　　“王工”娟姐欲言又止，一副担忧的表情。
　　“将来的事情谁能知道？”王凯又成了日常看到的那副无所谓嚣张无二的姿态。
　　“王工你好好休息，明天等你上班。”何默川说。
　　“嗯”梁筝憋了半天，才跟着应和一声。
　　车到了，王凯送别几人，也转身回了小区。
　　梁筝透过车窗看着王凯的背影，只觉得一天不见，好像清瘦许多。

　　他依然不喜欢王凯，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人比他更适合在厂里工作，能屈能伸，能笑能骂，能和事业部的人打成一片，也能在他还是个一线工人时与他亲切交谈。他是会占便宜，但是都在不超过规则范围内的区域，自己吃肉不忘给下属喝汤。他深谙工厂那一套，能在团建活动里很快分析出王老师的意图，掌握对方的规则，带领一分厂获得第一。也能在该示威的的时候，让李伯钧知道他不好惹。更能和康明那种人渣打成一片。所有分厂的综合部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他对女人这件事情上颇为不讲究，北京那边明明有了老婆，来到菊城还要多番找其他女人。
　　梁筝不清楚自己哪里得了王凯的青睐，王凯明显是喜欢女人的，不可能和康明那种人一样。他的工资和之前被辞退的老张一样高，这显然不合理，但是好处是落在自己头上，梁筝不可能站出来去跟别人说，自己不配拿这个工资？得了好处又去卖乖，只会让人觉得又当又立。他只能对工作更加认真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