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幻/ABO）Die for you》冰海鸟群

8、第 8 章

　　“先生，你是beta还是alpha？”

　　“你和Hans先生是什么关系能解释一下吗？”

　　“Hans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把脸遮住？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位男士房间里好吗？……”

　　出门前某幻只来得及把boy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收拾带走。狗仔从里到外围了走廊三层，下楼出了电梯又是一波闪光灯的围堵。boy罩在兜帽里，一路都没说话；于是外形神似alpha的某位omega只得皱紧眉头，咬牙切齿地低吼了声“滚”。

　　愤怒拧起的眉心以及似挥毫泼墨画出的下压的浓眉，使他此刻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随时可能暴走的alpha。狗仔的潮涌瞬间被喝退半步，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停了，人群自动地让出了一条小道，静默地看着他们通过。

　　“……”

　　坐进了车子，一路将腰背挺得笔直的某幻才终于卸下力气，瘫倒在方向盘上。

　　狗仔队来得悄无声息，等他迟来发现已经没法偷偷溜走了。虽然之前听说过boy现在已经相当出名，也对被跟踪的事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遇到时，他还是感觉到了空前的绝望和无助。

　　那些想好的说辞——“我们是棋友”“我是他的音乐老师，在教他唱歌”“我是他的大学学长，在讨论一些私人的事情”云云，到了出门面对短暂失明的那一刻都在脑中浮沫成了空白。他是omega啊，尽管他曾经做过十九年的beta，但短短五年的omega时光似乎已经消磨了他对自己所能抱有的所有的期待和勇气——

　　……一句“滚”，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抵抗了。

　　休息了一会，omega还是翻出已经很久不用的钱包内页的驾驶执照，生疏挂挡发动了车子。考出驾照后就没碰过车的他现在相当于在演生死时速。某幻一边满头大汗地开车，一边试图唤醒自从崩溃一次后就显得不太对劲的boy：

　　“boy，醒醒……”

　　alpha在半昏迷状态中喘着粗气。一股危险的预感在某幻心头蔓延开来。某幻忍住双手爬上的无力感和体内蹿起的疼痛，坚持叫道，“boy，醒醒，我不会开车……”

　　几秒后，boy如愿张开了眼睛。他视线茫然地扫了一圈，随后便抓着前座靠椅探身过来，在某幻接受了什么般的顺从表情中张开贝齿，对着omega后颈的腺体，如撕下猎物贴骨的肌肉般狠狠地咬了下去。

　　omega歪着脖子，失去力气垂下双手，闭眼等刺痛的泪水滚落。

　　好痛啊。

　　他的boy……下口可真不留情。

　　【不给看】

　　随后迎接的，就是一场血腥、泪水、灼痛与哭号的浇注。

　　==
　　带boy回家时，某幻很不巧地撞上了北子哥和他的alpha男朋友亲昵。两道尴尬至极的视线彼此交错瞬间而过，某幻闭起双眸，只觉得耳后火烫得要烧着了。

　　做过一次标记的alpha醒了一半。boy眼神无比轻蔑地对着两人嗤笑了声，引得对方的alpha双眼冒火，似乎立刻就要冲上来了。房门在两个alpha中间适时地隔开，某幻啪地合紧了门，用很冰的手拉着boy向里走。

　　屋子很小，很黑，但是满满当当。boy混混沌沌地一步一绊，痴痴盯着前面拉住自己的一只好看的手掌，想起去年冬天那只也这么冰的手……或者似乎还有以前什么暧昧的时刻，有些相似的这么一只拉着他的手。他躺下，在大床上伸展四肢，仰望天花板和卧室墙壁上的挂饰和贴纸，想着要是自己有个小屋大概也会这么装潢。浑噩睡了一觉苏醒后，有个模糊的omega身影在他视野中晃着。他伸手，努力想要去摸摸对方的脸颊，看清他的样子——但是总是没法进一步睁开眼睛，也没法将手抬得更高了。

　　等到再醒来时，天边的夜空已经微微擦出一抹晨光。他起身环视四周，还是自己那个公司给包的单人公寓。

　　omega、赛车、标记、争吵、远远传来的吉他和歌声、甜蜜和心悸，都好像只是一场已经褪至记忆深海边缘的梦。boy起身，照例打开手机听语音助手播报新闻，一边穿起椅背上的衣裤起身走到镜子前摆弄自己五官。

　　已经到假期的最后两天了啊。瀚哲数着新长出的胡须，搓了搓鼻尖，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蹙了眉，视线往镜子里自己的嘴角望去。

　　有什么红褐色的一小点粘在嘴上了。他一抹，红点成了一缕红线，从嘴唇边挑到了下颚。boy便连忙抽纸来擦，抹掉后，纸上一抹红褐，样子不像卸完妆残留的口红。

　　alpha的背影在窗户透进的晨光里僵住。

　　沙沙的语音广播还在继续。boy猛地拉过手机，将语音播报条拉到头重新播了一遍；日期清清楚楚朗读着X月X日，与墙上晨历的时间也别无二致。

　　boy翻了翻手机系统时间。X月X日，北京时间，一切都能自洽，没什么异常。

　　“……”

　　那么谁来告诉他，三天的【】期，他是怎么度过的？

　　=

　　时间回到三天前。

　　“嘶……”

　　太激烈的刺痛使omega还是没忍住缩起肩膀碰开了beta的手臂。推开alpha赶过来的北子哥有些发愣地一错不错地注视他，翻涌的悔意和愧疚使某幻低下头，喃喃道：

　　“北子哥，对不起……我没想……”

　　抬头的一瞬间，他晃了晃神。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北子哥流泪。

　　作为最好的竹马一起走过了将近十年，某幻还是第一次见到花少北的眼泪。

　　某幻捂着阵阵刺痛的后颈，看着床上仍然没什么清醒意识、全靠本能活动的alpha，慢慢地在床边坐下来。

　　卧室角落里放着婴儿床。他的第二颗不知从谁处得来精子的受精卵诞生过早，似乎也带上了先天不足，一天中醒着的时间很少，几乎都是安静地睡觉。之前他忙于养家，外出时间几乎都是把小宝托给北子哥照料——但近来北子哥有了alpha男朋友（甚至很有可能结婚）后，小宝就接回来了。

　　可以说，自从他承担着一夜情的后果、变身单身母亲omega后，两个小孩的第二扶养人，几乎就是北子哥了。

　　但他从没想过一个单身beta，凭什么在他身边毫无怨言地替他照顾了四年的小孩。

　　不会耽误他找对象吗？

　　对了，对方一直没什么兴趣，他就没再多过问过。

　　不会耽误他工作吗？

　　对了，对方是个不太火爆的小主播，工作时间至少是自由的。而且还帮他认识了现在的alpha不是吗？

　　但是某幻依稀记得花少北跟他说过。在他俩还在高中那片操场上抱着球、带着一身臭汗和尘土走在晚霞之中时，花少北曾经说，希望找个和他一样的beta，女孩最好，男孩也能接受。好就好在彼此都没有什么长相厮守的压力，也不需要一辈子负责。

　　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一辈子，这样就挺好。

　　某幻回想起花少北在走廊外看着他，那副带着泪光的眼眸。

　　为什么陪着他留在了上海。为什么在他和boy达成了协议后，不久就找到了男朋友。

　　那时北子哥子在夕阳下，对着他说“?简简单单一辈子”的时候，看过来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来着？

　　那时的他，对着尚还是beta的、身为最好的哥们的自己……又究竟怀抱过怎样的期待？

　　有种难言的愧疚和悲伤忽地从心口翻涌上来，模糊了视线，濡湿了眼角。他的北子哥，沉默寡言，生人勿近模样，却比谁都温柔热心、笑容比谁都灿烂温暖的北子哥……

　　……曾经发誓，要和他做一辈子好兄弟的北子哥。

　　某幻揪紧了胸口，泪如雨下。

　　命运真是搞笑。为什么总要在不正确的时机，让他遇见正确的人呢？

　　……alpha【】昏迷的情况倒是某幻第一次遇见。boy昏睡时一直发着高热，某幻试着【】了几次，才终于让烧退了些。算来最近半月他与boy几乎天天都做，【】，omega脑中不自觉就冒出了“这样下去会不会怀孕”的念头。

　　“……”

　　某幻自嘲地笑了笑。嗨，怀孕了又能怎么样呢，男朋友追不到手，到头还不是给别人添麻烦。

　　更何况他都多少年没被正常标记过了。劣质抑制剂打了这么久，生理功能还健不健全都不知道。

　　老李他们来接人的时候已近傍晚。第一次老李和他见面，眼中满是打量和探究，像是一种捕食者对猎物的打量。他与某幻错身而过，看着助理扛起boy的半边身子走下楼梯，故意落后了一些；然后在卧室门口，对着他意味深长地说：

　　“你想签约吗？”

　　某幻压了眉毛，礼貌且警觉地笑问，“签什么？”

　　经纪人道，“演员。到我们公司。”

　　某幻笑道，“……我是个唱歌的。”

　　经纪人依旧从容，“我们的兄弟公司，也可以签。”

　　某幻的笑僵了僵，他对这位经纪人的穷追不舍感到一丝困惑。“为什么……？”

　　老李哈哈大笑，笑得差点站不住倒在鞋柜上：“签约还问为什么？有人捧你，有钱发你，买豪车住豪宅，需要什么理由吗？”

　　omega看着他夸张的动作，鸦羽似的眼睫一动不动，直到经纪人笑累了，慢慢扶着桌子直起腰来，用并不很认真的玩味眼神威胁般地看过来。

　　“你确定不考虑下吗？”老李别有意味地扫了眼那颗眼角的泪痣，“你搭上的这条巨轮，并保不准能载你到什么时候。”

　　某幻心下瞬间了然。对方以为自己是为上位攀上的boy。老李是为了控制他。

　　他可没自恋到觉得对方是看他好看才萌生了签他的想法。

　　但这样一来，动机倒是合理了些。某幻打消了对老李目的的疑虑，转而就开始认真思考起这样的可能性。

　　而且仔细想想，……竟然还并不是完全不行。

　　某幻低头捏了捏拳。单身时期为了保护两个小孩和自己，他从未想过出名这条路。但如果是在alpha身边，且有经纪公司保护的情况呢？

　　而且，毕业后四年多的积累，他已经有十几首歌曲的储备了。

　　签一个公司，作为职业艺人活动，应该能给自己，给北子哥，给小羊和未来可能需要接受治疗的小宝，……都带来很多好处吧。

　　老李在他犹豫的时候又露出来那副商人般精明的眼神，给了他张名片。

　　“慢慢考虑。……瀚哲，还托你多照顾。”

　　接下来两天，某幻都作为工具人，重复了被助理接去boy家——doi——被接回家——去酒吧打工的日程。好不容易结束时，他觉得自己腰都已经要断了。

　　幸好，幸好小羊有了幼儿园可上，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料理女儿的早午晚餐和算数识字，否则就算他会忍者的影分身术，也忙不过来。

　　第三天晚上，老李告诉他烧已经退了，他可以不用过去、也最好不要再过去了。艺人的住所本身就是私密价值很高的信息；考虑boy最近的情况，老李也直言希望他能不再继续和boy的联系。

　　接着就是一笔十五万的巨款汇入通知。

　　某幻皱了皱眉。boy昏迷前的心理状态，能直接去片场吗？再说，boy的身体不看医生，真的不会失控吗？

　　如果boy的情况，自己都会知道，那捧了他三年的经纪人，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叫老李的甚至似乎还是boy的老朋友。

　　他一点都不会担心吗……？

　　“……”

　　boy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自己吐出的胃酸，还有不远处的古装绸缎布鞋，破罐子破摔地闭上了眼。

　　事实上，老李确实会担心。

　　而且他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