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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个昏君 ...

  •   丑时第一声鸡叫响起,月白才回到院子里。

      也不知道大牙这傻狗是不是一宿没睡,反正它此时还在冲他梗着脖子怄气。

      月白实在太困了,他只做简单安抚,便不再搭理它只管回去睡觉了,独留大牙一狗在院。

      冬雪搭的狗窝坚固又暖和,大牙在里面倒不觉冷,只是它孤独,这甚至比外面的风雪更让狗寒心。

      大牙很难过,但它不敢冲月白发火。
      虽然它是只狗,但是它知道,小脾气怡情,大脾气容易丢命,于是它只敢一声声地对月长嚎,表达自己心中的悲愤之情。

      一声又一声,声声是狗的眼泪。
      终于,在又一声仰天长嚎后,它成功将对面主人的房门嚎开。

      月白面色阴沉地从门里走出,手里拿着一条长抹布。
      他目的地很明确,直奔狗窝,打开木门,抓住狗头,三下五除二就给它套上了嘴套,不顾它的呜呜声,转身回房关门,十分冷漠无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牙只记得隔壁院子的鸡又叫了两次,灰蒙蒙分天空逐渐变得黄橙橙,它终于等来了解救它的人类。

      “呀!大牙,你嘴上这是什么?”

      冬雪起得早,所以先来院子打扫,生火盆。
      这些都干完后,她想起来院子里还有条狗,于是她拿碗装了些昨晚的剩饭,打算给大牙喂饭,结果一打开狗窝的门便看到了大牙这奇特的造型。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给大牙松嘴套一边锤着自己的肚子。

      身后传来开门的吱呀声,冬雪回头,不敢再笑了:“月公子,是我吵醒您了吗?”

      月白只是他的称号,月也不是他的姓,但他听到冬雪的这个称呼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散着头发,衣冠整齐,脸上还有些软枕压出的印子,但他给人的感觉好像已经醒来多时,眼神很是清明,这时,他摇摇头,温和地说:“无妨,我也该起了。”

      “你们夫人呢?”他又问。

      “夫人和夏蝉一会儿就来,我起得早,所以先过来生上火盆,省得夫人过来觉得冷。”冬雪解释。

      月白点点头,再没说什么,又转身回屋子,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冬雪忍不住拍拍胸脯,轻呼一口气——这位来历不明的“夫人朋友”虽然一直很温和,但身上总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气势,让她莫名地害怕。

      过了一夜,院子里又铺上一层薄薄的雪,冬雪拿来扫帚扫着,没扫几下,西屋的门再次打开。

      月白的头发已经束了起来,他走到狗窝前,一下下顺着大牙炸起的毛:“以后这些事情我来就行,你和夏蝉都不用提早来。”

      冬雪停下扫地,惊讶道:“那怎么行,这种事怎么能让您来做呢?”

      月白笑笑:“我也是武馆聘的工人,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啊。”

      “不不不,您是夫人请来的老师,和我们这些丫鬟还是不一样的,这些粗活该是我们来做才对。”冬雪连连摆手。

      “没事,生火盆也不是什么受累的差事,雪天路滑,巷子里容易摔倒,你们和夫人一起来,也能多照应一些。”月白说完后站起身,拿过冬雪手里的扫把,接替她手里的活儿。

      月白扫得很快,冬雪还没反应过来,院子里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了。

      积雪全都堆在一旁,院子里有可能滑倒的地方也被整理地平平整整,冬雪呆呆地站着,只觉得这个公子好像是真的怕夫人摔倒……

      没一会儿,夏蝉和黛浓也来了。

      黛浓没有在将军府用早饭,特意来武馆和月白一起吃。

      饭罢,黛浓拿出一张长长的清单,是办理武馆需要采买的物什,等到这份清单都买齐后,太阳已经快要隐到西山后头了。

      几人回到院子,夏蝉到小厨房做晚饭,冬雪整理放置今天买的兵器摆件,大牙追着一只误入的鸡满院子跑。
      昨天,这个小院子甚至连灶台都没有开火,今天就连灯笼都挂了起来。

      堂屋里,黛浓和月白一人坐一把圈椅,两人挨得很近,正在商量武馆的名字。

      “为什么一定要有龙字?”月白问。

      黛浓刚刚取了好几个备选,无一例外全都有一个“龙”字,在月白苦思之际,她也不忘强调——“一定要带龙这个字”。

      如果这个一定要带的字是“黛”或者“浓”都很好理解,但龙字除了有气势之外,他想不出其他一定要用的理由,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似乎对方在他们分别的日子里有了很多他看不见的经历,这些经历不在他能调查出的表面,而在心里,而心里的秘密最能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月白心烦意乱,黛浓却不是很在意地答到:“你肯定没听说过李小龙和成龙,这两个人都是武打很厉害的师傅,取个龙字没准能沾点光……”

      “他们是你的朋友?”

      在武功成就方面,月白一直是江湖上的佼佼者,能够打得过他的人屈指可数,那些人的名号他也都知道,按理说这两个人他听都没听过,大概也是无名武夫,抵不过他的,但此时他莫名地紧张起来,大概是黛浓说他们时的语气,很是崇拜。

      “当然没有,我只看过他们的戏。”黛浓随口说着,她还在拄着脑袋想名字。

      月白听完这解释,心里绷紧的弦松了下来,还好,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大概只是戏文里的角色。

      “想好了!就叫这个了。”黛浓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月白俯身凑过去看,纸上是他熟悉的字体,他轻声念出来:“……利敏龙?”

      黛浓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她点头,解释到:“周比利,陈慧敏,李小龙……我这个名字可是汇集了这些大家的精华,肯定能够生意兴隆!”

      黛浓眼睛在发光,她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一天。

      月白站起身,扬着折扇,围着圆桌踱了几步,然后他合起扇子顿住脚步,用扇把儿在手心砸了几下后,迟疑道:“依我的想法,武馆的名字还是简单一些好。”

      “简单一些?”

      “是。”月白点点头,“学员最在乎的还是武馆的教学功夫与实力,且现下学武之人大多喜欢简单明了的事物,名字太过拗口反而不好。”

      黛浓听后确实有些犹豫了。
      月白既是“本土人”,又是鼎鼎有名的“月白公子”,自然是比她了解这个时代的学武之人,而且他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
      思及此,黛浓决定:“那就叫'龙门武馆'!”

      于是,武馆的名字就这样定下了。

      冬雪第二天找人做了一个牌匾,月白在上面写下“龙门武馆”四个大字,这个小武馆就算是全部准备妥当,只等开张了。

      “开张的事情不能马虎,这可关乎着武馆的运道,”黛浓一边往嘴里塞着饭,一边说道,“夏蝉请算命先生算过,下月初八宜开张,我们就选在这一天,正好那个时候我也能回来了。”

      冬雪和夏蝉今天按照黛浓的吩咐,做了很多张传单,夏蝉此时是又累又饿,她的嘴里也塞得满满的,闻言附和着点头。

      “回来?你要去哪?”月白放下碗筷,问她。

      黛浓拿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灌了一大口,说:“皇上前几天一时兴起,非要打猎,我是尉迟将军的夫人,自然也要跟随。”

      “才不是呢,明明是那个昏君点名让将军带上夫人,呸,说要看看夫人的仙姿。”夏蝉撅着嘴嘟囔着。

      “夏蝉!”冬雪小声喝止她,眼神瞟了瞟月白的方向。

      夏蝉看她一眼:“怕什么,白师傅又不是外人。”

      从昨天早上,冬雪叫出“月公子”后,月白便向大家纠正了这个称呼。

      两个小丫鬟没听过月白这个称号,但难保之后来学武的人不会认得,所以为了方便,月白让大家叫他“白师傅”便好。
      他现在已经是“龙门武馆”中的一个教武师傅了,这个身份甚至让他觉得喜悦。

      月白没在意冬雪的防备,他说无事,并没对夏蝉口中的昏君二字做出反驳,只摇头道:“历史上也没有哪一个昏君会在春季狩猎。”

      上年春天,皇上也是突发奇想,想要在春天打猎。

      春季万物生发,自建朝以来,明令禁止春夏打猎,历任皇帝想要打猎也只能在最适宜的秋季。
      可是当今皇上不顾众人劝阻,硬是在春季打了一场猎。
      现今头上的那位,是比任何一位昏君还要昏庸的君王。

      黛浓在武馆待至月上柳梢便回了将军府,月白还是和往常一样将她们送到将军府后门,再一人原路返回。

      回到武馆后,他召来藏身于四周的暗卫。

      若不是确保四周安全,他也不会口出“昏君”一词,只是浓儿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太过心直口快,恐怕会给她带来祸端。

      “浓儿身边有两个丫鬟,告诉沈期想办法,让浓儿这次进围场只能带一个丫鬟。”月白吩咐着。

      暗卫应是,转身又隐于黑暗中。

      月白站在窗前,窗户是打开的。
      今天一整天没有下雪,天黑得浓重,一片黑暗中只有看不见的厉风在四处侵略,只要闭眼留心,便能听到柳条草叶的凄切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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