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主的早亡前妻》三幸

6、一本旧剑谱

　　夜晚，玉芷阁。

　　屋子里很暗，平日最亮堂的主卧里此时只点了一盏小而幽森的壁灯。

　　床上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吟，叶心芷醒了过来。

　　“秀儿~”叶心芷还迷糊着，下意识叫着贴身丫鬟。

　　“身上可还疼？”

　　“啊！”

　　尉迟律的声音将叶心芷吓了一跳，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叶心芷支起身子，发现尉迟律还坐在他平时最常坐的，靠窗的椅子上。只是光线太暗，叶心芷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

　　“将军？”叶心芷叫了他一声，“屋子里这么黑，为什么不叫丫鬟掌灯？”

　　“身上还疼吗？”尉迟律没答她的话，而是又问了一遍，语气紧绷生冷，叶心芷听出了他的心情不太好。

　　想到他心情不畅的缘由，叶心芷有些激动，借着幽暗的灯光，似乎能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欣喜之色，她隔着锦被去摸肚子：“将军，孩子……”

　　尉迟律没说话，似在默认。

　　叶心芷深吸一口气，伤心到：“将军，没关系，孩子没有了我们还可以再生，我们……”

　　“孩子还在。”尉迟律平静地打断她。

　　“孩子，还在？”叶心芷顿住，然后惊喜道：“真的吗？太好了，之前那么疼，我还以为……”

　　叶心芷还在说着，脸颊猛地被人掐住。

　　尉迟律不知道什么已经走到了床铺前。

　　他狠狠捏着她的脸颊，他不懂一个即将做母亲，甚至可以说已经做了母亲的人，心如何会这么狠！

　　他痛苦质问着：“叶心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那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啊！”

　　“将……将军？！”叶心芷被尉迟律狠狠一甩，摔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喘息着坐起来：“您是什么意思？您是说，是我杀了孩子？！”

　　“我是他的母亲，我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孩子啊！”叶心芷的声音充满委屈，再看她那张引人怜爱的脸，很容易就会让人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尉迟律转过身，手掌紧握成拳：“今日的早膳中，只有那碗酸梅汤里有大剂量的红花，不如你分析一下是谁害的你？”

　　叶心芷唯唯道：“酸梅汤是姐姐那边送过来的，姐姐一向嫉恨我抢了将军，也许姐姐一时想不开……”

　　叶心芷盯着尉迟律的背影，接着小心翼翼道：“又或许是姐姐院里那两个小丫鬟，为她们主子下的药……”

　　“今日这汤是我亲自煮的。”

　　“什么？”叶心芷吃惊地看着他。

　　尉迟律转过身：“这个汤是我亲自煮的，煮完又特意让长风端过来，没沾过丝湘阁任何一个人的手。”

　　叶心芷避开他的目光：“还有可能是玉芷阁里有下人要害我，这也是说不准的。”

　　“暗一。”尉迟律叫了一声，一个黑衣人应声出现在屋内。

　　“将军。”黑衣人垂首，恭敬地等着命令。

　　“上次你动了胎气后，我便一直让暗一在暗处保护你。”尉迟律目光看着叶心芷，吩咐暗一：“暗一，你说，今早你都看到了什么？”

　　“回将军，早上，属下看到叶姨娘屏退左右后，捧着一个盒子独自一人来到后厨，又神色慌张地出来，出来时，盒子被打开，里面是空的。”

　　“这不能说明什么！”叶心芷急声打断，“我只是心血来潮想看看后厨早膳做好了没！”

　　尉迟律让暗一退下，走上前，弯着腰咬牙道：“叶心芷，你为什么还在狡辩！是不是要我把盒子拿出来，把你从哪个大夫那里，怎么偷的红花都说出来？！”

　　听到这话，叶心芷闭上眼，苦笑一声，整个人都泄了力气。

　　她无力地靠在床架上，双手抚着肚子：“既然将军已经调查这么清楚了，刚刚还废那些话做什么……将军要怎么处置我，就直说吧。”

　　尉迟律后退几步，跌坐到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着额头，闷声问：“为什么啊，你怎么下得去手，我们自幼相识，你明明不是这样心狠的人啊。”

　　叶心芷不说话，只默默地流着泪。

　　屋子里又是许久的沉默，尉迟律突然站起来，曼声道：“你说得没错，是你的贴身丫鬟秀儿心怀鬼胎，被你训诫后，心有怨恨，在你的吃食中下毒，我会让管家将她发落了，明日让管家给你找个更懂事的贴身丫鬟。”

　　叶心芷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尉迟律声音有些疲惫：“心芷，她已经在最偏僻的院子里了，绝对不会威胁到你们母子，我们就好好地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尉迟律说完就走了。

　　叶心芷靠在床柱上，右手始终没离开过小腹，她的脸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将军，安稳日子，谁不想过呢，可是，我怕啊……”

　　***

　　尉迟律从玉芷阁出来，暂时还睡不着，也不想练剑，独自一人在府里漫无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地，竟走到了丝湘阁的院门前。

　　丝湘阁确实是将军府最远的小院儿，当初刚成婚时，尉迟律对黛浓极其厌恶，随便将她打发到了这里。

　　和越国打那场仗之前，他有想过给黛浓换个大点的院子，没想到那场战争让他找回了心芷，后来也就没在提过这件事。

　　里面的人想必还没睡，屋里的灯还亮着。

　　尉迟律几次想要推开门，却还是收回了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后就离开了。

　　玉芷阁内，黛浓和两个小丫鬟确实还没休息。

　　夏蝉和冬雪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夫人练剑。

　　黛浓一边比划，一边问道：“怎么样？练得可还行？”

　　夏蝉和冬雪齐齐往后仰脖，躲过夫人划过来的“树枝剑”，夏蝉面无表情地点头：“不错，夫人舞得很好！”

　　冬雪也点头：“嗯！是不错，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

　　“喂！什么叫胳膊是胳膊？腿是腿啊！”黛浓停下来，佯装生气地用树枝轻打在两个没大没小的丫鬟身上。

　　小丫鬟们嘻嘻笑，黛浓将树枝丢到一边，拿起剑谱翻看：“我觉得还是这套剑谱不适合我，耍起来蹩手蹩脚的。”

　　冬雪“诶”了一声，说道：“对了，今日我扫雪时，看到门口有一个盒子，里面好像就是一本剑谱，中午还想着问夫人来着，结果事情一多就给忘了。”

　　冬雪跑到另一个屋子，将盒子拿来。

　　“奴婢看这里面的图画也像是个剑谱的样子。”

　　盒子一打开，一阵梅花香若隐若现。

　　“好像有梅花香气啊。”夏蝉嘟囔了这么一句。

　　闻到这个香气，黛浓就知道这剑谱是谁送来的了——没想到那位月白公子真的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剑谱看起来很旧，不像外面买到的那种，纸张似乎有了些年头了，微微有些泛黄，但能看出来它的主人很爱惜它，将它保存得很好，哪怕外表这么旧了，里面也没有一页有缺损卷边。

　　“这个剑谱都没有名字的啊？”夏蝉奇怪到。

　　“是啊，真的没名字。”黛浓看了看书皮，这个剑谱简直就像是自己家里随便做的，简陋得很。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包装过于朴素，黛浓总觉得它很亲切，摸起来有些熟悉，相比于旁边那本做工精致的剑谱，她更喜欢这一本。

　　“夫人真的要练？”夏蝉看着黛浓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问她，“这个一看就不靠谱嘛，还有上面的字，连我都能看懂。”

　　夏蝉没上过几天学，只识得几个字，但是这个剑谱不管是图画还是招式注解都十分浅显易懂。

　　在夏蝉的认知里，她越看不懂的才是越好的，这个明明就是哄小儿玩儿的呀。

　　黛浓却爱不释手：“夏蝉，你不懂，那些让人迷花眼的招式都是故弄玄虚，没底气没真东西才要故弄玄虚，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好剑谱呢。”

　　黛浓说完，迫不及待地拿起梅枝条照着比划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招式她真得很熟悉，也很适合她，就像是量身为她设计的一样，有的时候，她还没看剑谱，就能顺着力道比划出下一个动作。

　　她行云流水地舞完一整套，收回胳膊后，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两个小丫鬟也有些呆呆的。

　　夏蝉张大嘴，不再是面无表情了：“夫人，你舞得真好看！”

　　“只是好看吗？”黛浓给她亮了个杀招。

　　“不是，是又好看，又有气势！一下跟着一下，哎呀！奴婢不会说，总之，您耍这个可比之前那个好太多了！”

　　黛浓“噗嗤”一笑，看着手中的树枝小声道：“不过也真是奇怪，我总觉得以前练过很多遍一样。”

　　“夫人，可以给我看看这个剑谱吗？我也想试试看。”夏蝉忍不住搓搓手。

　　黛浓将剑谱递给她，却看到夏蝉笨手笨脚的样子，比她刚才学第一套剑法时还要逗乐儿，黛浓和冬雪不禁捂着肚子齐齐笑她。

　　冬雪问黛浓：“夫人，您可知道这个剑法怎么会在咱们的门口？”

　　黛浓闻言，脸突然有些热，说道：“是一个朋友送的，他听说我要练剑，便说要送给我一套剑法。”

　　冬雪有些疑惑，夫人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朋友的？

　　那边夏蝉突然“嘿”了一声：“你们看，我说的吧，这就是给小孩儿学的，你们看，这里还有小人画儿呢！”

　　黛浓凑过去看，只见剑法后面有几页上画着几个小人儿图案，看起来像小孩子画的，大多都是描述两个小人儿的日常。

　　一个小人儿是女孩，因为她的头上有两个冲天辫，眉眼也总是弯弯的。

　　另一个小人儿没什么特别之处，但黛浓就是觉得他是个男孩，他的表情也总是严肃认真的，看起来很是少年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