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直升飞机 ...
-
卡秋什卡捂着眼睛低低笑了起来，然后被琴酒不耐烦地轻踹了一脚。
伏特加看得是胆战心惊，生怕车后座的两位大佬打起来迁怒到他。
只要是参加过组织几年前那场“血色乌鸦”行动的成员，那就都知道宁可去招惹琴酒，也不要去挑战田纳西的神经。前者可能只会赏你几颗子弹，后者会让你觉得能拥抱死亡也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
“黑泽，我找到新的玩具了。”卡秋什卡吭哧笑了一会儿，用那双宛如流淌着浓稠血液的眼睛看着琴酒。
黑色微卷的头发，明明眉眼间还未完全摆脱年轻人的青涩气，却顶着一双来自地狱的血瞳。伏特加仅仅是扫视了一眼，就被吓到全身汗毛炸起，后背满是冷汗。
身材壮硕的男人握紧了方向盘，将自己的注意力全数放在道路上，就仿佛宽阔无人的马路与两侧荒芜的青黄泥土地有多么吸引他一样。
银发男人不为所动，给自己点燃了一支七星叼在嘴里，细白的烟卷燃着星火，朦胧的烟柔和了他眉眼间出鞘般的锐利。琴酒探手从后内饰面板拿了医药箱，取出一瓶消肿止痛的药剂喷雾。
“过来。”他叼着烟，命令道。
“哦。”卡秋乖乖应了一声，将顶着乱毛的脑袋凑了过去。
即使卡秋和琴酒身上肌肉并不像伏特加那样夸张，可也与单薄瘦弱毫不相关。保时捷356A本就属于窄小车型，更别提琴酒一向大马金刀的坐姿。青年朝银发男人那边低头蹭过去时，几乎要把脑袋抵在他的胸口。
琴酒听不出情绪地哼笑了一声。
卡秋什卡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伤口周围的发丝，连带着从头皮传来的、一种诡异的、说不清楚的感觉从那里密密麻麻窜上他的脊背。青年皱着眉，将因为致命弱点被人扼住的身体反射强压下去。
太奇怪了、他想。怪不得琴酒不让别人碰他头发，这和自己揉脑袋的感觉简直南辕北辙。而卡秋什卡丝毫没意识到，他自己也从不让除琴酒外的第二个人碰他的脑袋。
但是这种情况下，轻柔对自己来说是根本没有用的，琴酒明明应该很清楚才对......！
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按了按那鼓起的头皮血肿处，卡秋什卡顿时把脑袋里装的有的没的统统抛掉，疼得吱哇乱叫。
“琴！”他恼怒地扑腾着想要抬头，却被琴酒快准狠地朝伤口处喷了冰凉的舒缓药剂。
火烧火燎的痛感从脑壳传来，由于这次的伤口在脑袋上，一时间青年竟然恍惚着忘了继续挣扎。
银发男人疑惑地抬起卡秋什卡的下巴，对上那双含着茫然的血瞳，竟然也难得的愣住了。他看了一眼手上的喷剂，确定是自己常用的那一款没错。
琴酒看着黑发乱糟糟的，瞪着一双红瞳，此刻更像是被主人揉得身上乱七八糟的黑毛兔子的青年，心情意外地好了起来。他当然知道后者一激动就变红眼兔子的毛病是作为失败品从实验室出来的后遗症，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此感到好笑。
疼痛在脑海里打转，一根神经突兀地在太阳穴那里鼓动。
卡秋什卡坐回了原位，血色在眼睛里逐渐隐没，不时捂着脑袋哼哼呜呜两声，像是故意抱怨琴酒的不人性。
作为组织里冷漠的Top killer，大哥才不会在意这些，没有给出任何眼神——更何况他熟悉这家伙真正发作起来的模样。
卡秋什卡哼唧了一会儿也没人搭理，便凑过去从琴酒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盒七星，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才抽出一根。
琴酒向对方伸手，那蓝色的香烟盒便又重回主人衣袋。
卡秋什卡平日里其实不太爱吸烟，但尼古丁确实有利于他压制一下翻涌的情绪。他叼住烟嘴，被洁白的纸包裹住的干烟草丝被青年抵在琴酒的燃烧着微弱火星的烟头上。
两人凑得近了，呼吸都有些交缠。卡秋什卡抬起眼，撞进那双一如以往平静的绿色深眸里。他吸了一口气，那根细长的七星烟顶端很快就被烧灼得泛焦泛黑。
卡秋什卡挪开，降下自己这面的车窗，不算疾速的风裹挟着烟雾散在广阔无垠的两边，青黄泥土泛着无人问津的荒诞。古典的黑色保时捷行驶在这么一条道路上，里面坐着面无表情吸着烟的冷酷无情银发杀手，很像是一些公路电影的镜头。
青年被自己想象的画面乐到了，心想要不是杀手事业耽误了琴酒，他那张脸倒是完全可以在好莱坞得个不小的名号。
——哦，也可以像贝尔摩德一样身兼二职。
咳。
七星在嘴中留下的烟味比较柔和绵软，卡秋什卡抽到一半便将注意力放回搁置了一段时间的脑海内论坛。
不过那背后的家伙是在怕自己死亡——还是琴酒？算了，这个问题还是留给以后。
依旧是那恶俗的粉红色版面，登录界面明晃晃地主动跳了出来。
他不假思索地填上昵称。
那飘红热帖已经越发叠高，卡秋什卡没有立刻点开它，而是将目光放在下面的帖子上。
《名柯大结局！奶奶，你小学追的漫画终于完结啦！》·HOT～
《李涛，后日谈篇中，那个在墓园外一闪而过的黑影是？》·HOT～
《我恨！松田拓也在结局篇中背刺了我，我永远的意难平了TOT》
《赤安和拓透和赤拓，你爱我爱他爱他爱他～》
《结局篇〈红黑最终之战〉剧场版新预告！》
《关于松田弟弟的选择，基于人设，他真的是不小心被反杀吗》
卡秋饶有兴趣地翻着，决定这次任务后向老板打个申请去中国生活一段时间，不然好多梗看不懂可多没有意思。他点回了第一个帖子。
【姐妹们，我看到最新一回人都傻了啊】
【……。】
【楼上都被哽到说不出话了吗？】
【我只想问，73，拓也有没有托梦给你】
【救命，当老贼开新番外篇时，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他终于打算做个好人了原来是我太天真（垂泪）】
【刀死我了可恶啊——！】
【我将最新一回看了两遍，眼前一黑，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x】
你讲这些哀嚎评论迅速掠过，找一些有意义的楼层。
【总而言之，总结一下就是拓也7岁时被绑架（这点和正篇一样），但至今没有消息。警方（甚至包括父母）都认为他无法存活，只有萩松两人坚持他还活着。通过和零的信息交流，四人都认为拓也还活着。】
【这次拓也他被劫持了没能再回来呜哇TT】
【其实我想问，班长呢？班长就被你们无情抛下了吗？】
【世界名画《伊达航在约会》】
【笑死，第二天，教官问你们有谁翻过我的办公室。班长：我们看见您办公室里爬出来蟑螂，主动打扫了一下（狗头）】
【话又说回来，我们站在上帝视角当然知道拓也不可能死啦，但哥哥这么坚信真的好厉害呜呜】
【hagi也是，明明当时一听到拓也名字立刻就失态了，好朋友离开了一定很伤心，还要忙着先安抚阵平呜呜呜萩原研二我永远的神】
【正篇里拓也不相信阵平离开，番外篇里阵平不相信拓也离开，你们兄弟感情好真啊救命】
【等等、等等，你们不觉得很诡异吗这件事。73不可能真的将小拓平白画失踪。松田拓也是多高人气的角色大家有目共睹，就真的不太可能……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推上关于这个猜测已经闹开了】
【懂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也许大家还记得，73曾经一开始是要把透子设定为黑方的……就这个意思，懂了吧】
【草（一种植物）生了出来】
【什！？！？红方拓拓没了吗！？！？】
【我不确定，但很有可能（摊手）】
【其实我不吃惊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这么一个帖子〈点击链接传送〉，里面就有讨论分析拓也最终之战的心理问题，我贴几段来吧。
「其实我一直觉得拓也的心理有点扭曲。其实看警校组最先的生活片段，拓也对阵平真的有点过于依赖了。
你们没想过拓也是怎么找到打架的阵平吗？
深夜两点大家都熟睡了吧，拓也出现在那里真的是剧情设置的巧合，还刚好是零将阵平假牙打掉的下一秒，不觉得细思极恐吗？
拓也向阵平解释说是自己做噩梦了，阵平就立刻不再问（阵平肯定也知道什么）。可做噩梦还需要跑到宿舍楼外面吹冷风顺便巧合地逛到打架地点吗？」
「而且更奇怪的是，73从头到尾都没有画出来拓也到底是怎样从罪犯手中逃脱的，这些过程全靠着一个7岁小孩自己的讲述哦。
当然，我不是说拓也真的干翻了四个外国壮汉，这不太现实，我只是觉得他真的没有被那些恶徒影响到善恶观吗？为什么正直的警察没有找多久就宣告他死亡了，而罪犯却真的讲信用放过他？」
「青山给出的情报：拓也是很会伪装的。这个伪装，现在看来感觉大家都理解错了。」
「再来，卧底期间。即使是威士忌小组，拓也在不知道莱伊是假酒的情况下和他关系那么好，甚至隐隐超过了他与零和景光两位同期好友的密切，不觉得不正常吗？」
「卧底期间还有一点bug！琴酒并不是一个能轻易相信别人的人，都说他对卧底很敏感，他后期甚至能几次察觉到零的不对劲，但对拓也却一次没有，一次没有！
大家都在夸拓也的演技，可我觉得拓也反而是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了，所以琴酒才没有觉得违和。不然拓也说自己今天懒不想出任务，琴酒就直接把他一枪崩了吧」
「而且有一点，其实最终之战拓也临死前几次想回头看看琴酒，如果拓也是纯红方，我真的无法理解他的动作。毕竟对着下颌开枪，那现场我都不敢想，柯南是子供向才没把血腥画出来，要是现实向emmm拓也大概是一脸血和脑浆吧」
还有其他分析的细节我没贴，有兴趣大家可以去康康原帖】
【上面猜测虽然看着很合理，但是也不是不能反驳啊，正篇拓也绝对是红方。】
【都说是推测嘛，大家猜着玩的就不要这么认真了】
【但番外……如果拓也是黑方（阵平啊啊啊你弟弟怎么办！！】
【我眼前一黑，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我好像也可以——！纯黑方似乎更香了可恶？】
【别担心，我不信老贼会把拓也画成黑方，阵平还在红方呢，拓也这个重度兄控不可能去黑方的】
【……「也许他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也说不定。诸伏景光这么说着。」.jpg】
【草！烂梗！！！】
卡秋什卡露出了一个微笑，忘了以前吗？说的还真不错。
他偶尔会做梦，梦见自己在拉响警报的废弃飞机上，红色的灯光在暗沉的舱内闪烁，听着耳边的砰砰枪响，以及身体里灼热的疼痛。
这便是直至现在，他能回想起来的最久远的记忆。
不过事到如今，他再也没兴趣将那些东西回想起来，也早已经过了因为连个像样名字都没有，执着地想要寻找记忆的中二年龄。而那种恢复记忆后，挣扎沉浮于红黑之间的剧本可不适合如今的卡秋什卡。
卡秋什卡将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黑沉沉的瞳孔底里再次闪过一丝暗红。
这真是不妙，看起来下一次治疗又得提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直升飞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