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羔羊与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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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胜山传心的自杀没有【J】的教唆是不可能的，但很显然这并不符合那位连环杀手的一贯作风。
连环杀手的身上总会有一些固定的行为模式，例如选择的受害者对象，又或者杀人手法。
在专案组的成员们对【J】的案件进行分析时，不难从受害人处搜集到的信息里提取出一些隐藏信息。犯罪嫌疑人接受过高等教育，外形姣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容易接近，能够迅速让被害者放下心理防线进而揪住被害者的弱点。
被害者们甚至会在这个过程中对加害者产生扭曲的感情，恐惧与爱意混杂，愤恨与崇拜共存。
鸣瓢秋人甚至可以想象到【J】是如何在面具上挂着轻飘飘的虚假笑意，漫不经心地选择下一个目标。
在他的世界里，无人与他属于同类。
所以在收到匿名包裹，拆开来的那一刹那，整个专案组都鸦雀无声。
可哪怕他们调动了周围所有的监控，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就像是这个没有贴任何邮票的信封是凭空出现在鸣瓢秋人的储物柜里的。
但怎么可能呢。
鸣瓢秋人将新收到的卡牌也钉在专案组办公室的白板上，六个字母很快就在他的大脑内构成了一条线，明晃晃地指向曾与第一起案件息息相关，同时也接触到第六起被害人胜山传心的那个家伙。
当所有的表面与潜在线索都告诉大脑这是正确答案时，鸣瓢秋人反而变得犹疑起来。正如当初，【J】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此简单的暴露吗？他有什么目的？
还是说，松田拓也其实只是他选择的替罪羔羊？
不管如何，接触一下与松田拓也亲密相处的两位刚入职的新人是没有错的。
也就是为什么鸣瓢秋人会在午休期间找到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并且故意说一些并不太好听的话的原因。
粉发刑警将两人的任何情绪变化都收入眼底，心里再次作出分析。
看来松田拓也的身份确实不一般，但是否与连环案相关还需要找出更多的证据。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回到办公室时，午休已经快要结束了。无论是否听信鸣瓢秋人的话，他们都需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埋身工作中。这件事也许会在心里默默扎根，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的想法，然后在某一天某一个事件里突然发酵。又或者会一直到真相大白那天，才会被重拾回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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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秋什卡的坏毛病很多。
自我、倔强、傲慢还无比记仇。
他决定的事情从不轻易改变，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冒犯他的人。哪怕在实验室里没有记忆、没有常识，也能通过异于人类的大脑收集情报，判断出什么是最利己的条件。
所以男孩学习其他实验体的反应，伪装出无法再吸收的模样，逃出了实验室的控制；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黑泽阵的不同，露出点破绽让后者找上自己，成为推翻游戏场的强大助力。
又或是为了解决那张名单上的权贵，刻意将自己的存在暴露于乌鸦军团眼下，只为了借助那强大的背景与火力。
秋日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尽数洒在餐桌前的男人身上。笔挺的背，卷卷却并不凌乱的黑发在天光之下镀上温暖的色泽，哪怕仅仅只能看到侧脸，也能想象出那是如此帅气的一张脸。
“先生，那是那边的先生点给您的。”服务生的脸上还带着青涩气，大约是出来兼职的大学生。卡秋什卡放下手里的宣传单，顺着对方的指引看去，那人已经准备离开，他只瞥见到拐角的一点背影，白色的发丝上跳跃着暖阳。
卡秋什卡等服务生将茶壶在他面前放下，笑着向她道了声谢，惹来年轻女孩的羞涩笑容。
有点意思，一向对外展露獠牙的小狼狗好像学会了不得了的东西。
卡秋什卡夹起一并端来的新鲜柠檬片放入杯中，看着透红的细流从壶嘴里流泻进洁白的茶杯里，带着醇厚的香气。卷发男人看着在红茶里打转的茶梗，指尖敲了敲下巴。漂浮着的茶梗晃着圈，丝毫没有立起来的意思。
浓烈的茶香与柠檬的清酸混合在一起，算是十分完美的下午茶，但卡秋什卡并没有享用的想法。倒不是害怕茶水里被下毒，而是他不太喜欢喝红茶，尤其是这种英式喝法。
大概是他以前营造的形象太深刻了。
这是小狗在对吸引主人目光的人示威和宣誓主权呢。
卡秋什卡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一贯有欺骗性，想要骗人时就更是如此。任谁都不会将沐浴在天光下的帅哥和组织里的田纳西联系起来，而被嫉妒染红眼准备取他性命的人就更加不会了。
可惜啊，狗这种生物，只是盲目可笑的忠诚罢了。
不然，怎么会连主人都认不出来？
【黑发青年踩在血泊里，拿着格.洛克抵在被圈养的金发小孩的额头上时，看到的是一双渴求自由，用愤恨燃烧生命的眼睛。蓝色的虹膜里印着白色的讥笑面具，不见一点害怕，就像他赤裸的脚没有被人的鲜血染红一样。
“请您带我走吧，我会是您最忠诚的那条狗，也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您的那把刀。”混血儿这样说，穿着可笑的柔软衣物，说着不该符合他年龄的话，“只要您借我一把枪。”
“嗯？”刚刚成年的青年歪了下脑袋，就连那讥笑着的空白面具都带起不一样的情绪，“做我的狗？”
“是的。”刚刚抵达青年腰部的金发男孩仰着脆弱的脖颈，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随时都能被青年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带走。
男孩以为他会成功，毕竟他从来都是最会看人眼色的那个。只要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可以做。
但出乎意料的，青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要。”对方说，任性地摆出了自己的理由，“我不喜欢狗，也不需要刀，有仇我会自己报。”
金发男孩脸上的游刃有余消失了，他想不到自己会被拒绝，但他并没有放弃生的出路。可他还未想出第二个说法，楼下的哀嚎声消失，竖着高马尾的银发男人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走上了楼梯，出现在两人面前。
别墅二楼曾经因为其主人独特的爱好而铺满的昂贵地毯吸满了加害者与无辜者的血泪，变得丑陋至极。
对方的身材要更加高大和矫健，哪怕和那空白面具相比，表情看着也更阴冷一些。
“田纳西？”对方喊道，尾音带着疑问的上扬，询问着自己的同伴为什么不开枪。
这应该是自己面前之人的代号，男孩想，我现在和另一个人开口会活下来吗？他的脑海里充斥了太多的杂思。
“啊。”田纳西发出恍然的一声，他手腕轻转，将枪口移开，然后“咔哒”关上了保险。他似乎是因为想起了什么而兴致高昂，连语调都带着年轻人的昂扬，“琴，我要养他！”
青年兴高采烈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金发男孩惊诧地瞪大了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峰回路转。只见青年用手掌比划了下金发男孩的身高，在自己腰部上下晃了晃，然后开开心心地宣布：“是我赢了。”
琴酒的目光终于舍得落在多出来的一人身上，冷笑一声，“无聊死了。”
那大概是只有田纳西先生和那银发杀手两人能听懂的秘密。
“你是在嫉妒我吧，但这可是我一个人的小狗哦。”田纳西那么说着，却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银发男人。他短短的发茬暴露在面具之后，完全就像是一个正常的青年了。
金发男孩被两人丢在身后的血泊里，在他所在的房间门口，仰面躺着曾经的噩梦。那个家伙翻露出肥大的肚皮，两只眼睛充血鼓起，像是在马路上死不瞑目的鱼。
他曾以为自己与先生的关系会变得不一样，可从那时就完全错了。因为黑发青年真的只当他是随手捡来的小野狗，哪怕是极少次抽空来教导他，也都是顶着虚假的面孔——他知道这是先生在组织里一贯的形象，但他本以为自己在先生的心里与那些无关的人员不一样。
至少，应该不一样的。】
白发男人坐在隔壁楼顶的栏杆上，那锈迹斑斑的脆弱围栏在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下摇摇晃晃，风大点就能连人带杆一起被吹落。
但他手持单孔望远镜，看着坐在临街玻璃窗下的卷发男人对着那杯红茶脸上露出柔软的笑意，不由得咬紧牙关。嫉妒、愤怒鼓胀在他的胸膛里，恨不得现在就在那个餐厅里装上炸弹，成为再也分辨不清谁与谁的灰尘。
但不行，因为要让对方在先生心里是特殊的，甚至先生为了对方的死亡设计了一场精心的演出。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我不可以。
先生的眼里为什么不可以多一个我？
哪怕是琴酒，也——
他放下望远镜，恨恨地抓了一把自己的白发，柔软的发丝穿过手指，可似乎还能闻见一点染发剂的味道。
直到太阳快要西落，卡慕才又进入那家店。橙黄色的余晖洒在错肩相过的两人身上，却不带一点温度。
“您好。”他学着先生的笑容，温和又柔软，对着服务生扬起自己漂亮的脸蛋，“可以将那位先生看的宣传册给我一份吗？”他的笑容里突然带了点羞涩，“你知道的，我可能一见钟情了。”
还未毕业的服务生哪里能看穿豺狼的伪装，连忙将还未收拾的桌子上的宣传册递给了长相异常漂亮的白发青年。
“我注意到那位先生似乎对五天后从东京港驶往纽约的游轮十分感兴趣。听说那还是铃木集团当初为了庆祝小女儿的十岁生日建造的豪华新星号呢，这次是试水结束后的第一次启航，第一天晚上会有盛大浪漫的烟花哦。”
她的语气里满是好心的暗示。
哪怕卡慕已经为此恶心得快要吐了，也要维持表面一副彬彬有礼的羞涩模样。
“是吗？”他笑道：“那我可是太期待了。”
期待着，到底是谁的烟花更漂亮一点。
自己组装炸丨弹的技术，可是融汇着先生教导的所有知识。死在如此漂亮的爆炸下，是那些人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羔羊与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