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炸了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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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肉.体得到了休息，但卡秋什卡在未知的力量下逛了一圈论坛，精神其实依旧很困倦。
青年半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一颗泪花挤出了眼角。还没来得及抹掉，就顺着脸颊滚落，留下湿漉漉一道印痕。他不甚在意地用食指擦过自己的脸颊，湿热的触感在皮肤上仅仅残留了一瞬。
这种感觉在心头掠过时太过细微，以至于完全捕捉不清。
脑海里的论坛阻碍的行为太过于专.制，根本没有给自己可供操作的机会。这种单方面的压制让卡秋什卡并不太愉快，甚至会联想到某些不好的记忆。
在十四岁那年和琴酒一起炸翻那个训练基地后，卡秋什卡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当作棋子把玩的感觉了。
这让他感到万分恶心，作呕感沉甸甸坠着胃部。反叛的神经因子在脑海里疯狂叫嚣着不爽，熟悉的刺痛感从大脑慢慢攀升。
卡秋什卡磨了磨牙，没有第一时间采取措施，而是放任疼痛席卷而来。
半晌后，脑海里的论坛依旧毫无动静。
卡秋什卡扯出一个微笑。
很好。
他决定做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论坛背后的操控者是谁，给自己看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但想要操控他的人生？还是太过想当然了些。
卡秋什卡从来都不畏惧死亡，把自己作为筹码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卷发青年侧头看了看似乎在闭目养神的琴酒，目光滑过他恍若铂金的长发，勾勒那比亚洲人更加深邃立体的俊美五官，又落到对方的同样银白的睫毛上。
琴酒大概是受不了这宛如视.奸般的灼热眼神，不耐烦地抖动了一下睫毛，像是冬日西伯利亚平原的白雪扑朔，露出蛰伏其下的森冷野兽。
卡秋什卡向对方笑了下，后者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见到琴酒的反应，青年转而笑得更灿烂：“黑泽，你猜我刚刚梦到了什么？”
琴酒瞥了身旁的青年一眼，冷酷如他已经如实表现了自己身为组织大哥的威严，让对方有话快说。
卡秋什卡避开脑侧鼓起的小包将脑袋靠坐头枕上，并不去看琴酒，黑曜石般的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血色：“我梦见当年还在那里的一切。”
银发男人却在看见身边青年眼睛的变化后愣了愣。他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好端端地情绪激动起来，甚至梦到那很久就画上句号应该埋藏封尘的事情。
琴酒不自觉握了握手掌，难道真的是因为刚刚脑袋被磕狠了？
也是，这家伙的脑袋一直都很有毛病。
“那早就结束了。”他说道，“没有意义的事情就别去思考。”
【“抓紧时间结束，倒计时十分钟！”教官冷漠的指令在广播中响起。几乎是话音刚落，未完成的人身体下意识一僵，即使是疯狂暗示自己要镇定，手下的动作也不免慌乱几分。
银发少年位于第一批完成课业的人之中，闻言，薄唇紧抿扫视了一圈，看周围有没有哪个傻蛋在慌乱下把线接错，导致自己会受到爆炸牵连，如果有，他大概就要提前往爆炸范围外跑了。
这是基地教官们的恶趣味，那群法.西斯主义拥护者乐意看到他们互相牵连、背叛又不得不合作的模样。
当他余光瞟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时稍作凝顿，银发少年有一瞬间瞳孔骤缩，又立刻恢复平静，看向其他地方。
没有人制作的炸弹因为错误而导致爆炸，它们被贴上各自地标号放在原地由教官评分，而训练生们则立刻退场。在淘汰考核结束后的一小段时间内，是难得的放松时间——当然，并不禁止在外场互相残杀。
所以精神略微放松的他们更愿意回到安全区——也就是宿舍楼里待着。
黑泽阵不动声色地跟上某个不起眼的身影。
黑发小孩蹲在外场某个隐秘的角落捣鼓着什么，黑泽阵悄声打开伯.莱塔的手动保险，将冰凉的枪口抵在对方发丝乱糟糟的后脑勺。
小孩身体一僵，在黑泽阵的示意下举着双手慢慢转过身来，他的身高甚至才只到少年的胸口，脸上被黑色机油涂得脏兮兮的——这在基地很常见——只有一双黑潭死水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人。
“一号，原来刚刚看见我偷留材料的是你啊。”小孩歪了歪脑袋，仰着头问道：“你是准备要和我一起下地狱吗？”
他对银发少年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容，往侧边移开一点，示意黑泽阵去看被他挡住的、外表简陋的炸弹，甚至有线缆团绕在一起。
黑泽阵一向优秀，当然一眼就知道这个炸弹的外表并不影响他的威力，甚至难以拆卸。
男孩朝他晃了晃一直握在掌心藏在袖子里，此刻因为抬手露出的炸弹遥控器，大拇指虚虚按在其上的红色按钮上。
银发少年瞳孔一缩，但枪口依旧稳稳朝下抵在小孩的额头上。
“你早知道是我。”他用伯.莱塔的枪口往下压了压，“这么想和我一起死？”
“我不怕死。”黑发小孩慢悠悠道，嗓音里明明还带着一股嫩嫩的孩子气，但一点都没把银发少年放在扳机上的食指放在眼里。
“你可以现在开枪杀了我，也可以选择等会和我一起死……或者、”
他故意顿了顿，对着黑泽阵又笑了起来，但和刚刚不一样，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涌起粘稠的疯狂与愉悦，甚至泛起猩红的血色：“和我一起炸翻那群杂种。”
黑泽阵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森绿色的眼泛起一丝兴味的波澜，“你叫什么。”他问。
黑发小孩愣了一下，将手放下才说道：“号码重要吗？反正一直在变，不过这次考核结束我会在第三百七十二，你可以先喊我这个。”
黑泽阵挑眉，心里对此抱有怀疑，却的确升起了一丝兴趣。他问道：“你怎么如此肯定？”
小孩露出一个还算符合年龄的得意笑容：“这种东西轻而易举地就能算出来啦！几场考核下来，每个人的最后能得多少分，我差不多都有数。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没差吧，反正无论怎样都是第一。”
银发少年慢慢移开伯.莱塔，一个通红的圆圈印记留在了男孩额头，看起来还有点搞笑。
轻而易举？这家伙要不就是在说大话，要不就是的确有这个实力。而前者的结局必将走向死亡，甚至不需要他动手，要知道子弹在这里也是很宝贵的资源。
小孩还在叽叽歪歪：“这次考核会淘汰最后的一百二十名。其中有我隔壁宿舍的二百六十五号，他的炸弹最后一根线搭错了，是个不能爆炸的哑弹，所以今天最后一项考核他不会得分。”
“我打算在他被送上刑场之前搞到他的那把格.洛克。”他毫不掩饰自己平日里掩饰得很好的野心。
黑泽阵将信将疑。
男孩看进那双森绿的深处，那圈稚嫩的黑色虹膜里透着些许不正常的血色，“你是在想我为什么会选你吗，一号？答案就是我早就看出来这里只有我们俩是同类。”
那双森绿的眼中从来看不见屈服，孤傲冷淡的想要让人用舌尖去舔舐的漂亮眼球，看看是不是真的凉薄到没有温度。
我们绝不会允许别人践踏自己的人格，甘心充当他人眼中没有自我，供人取乐的棋子。
即便你是显眼的独狼，而我擅长伪装，但我们殊途同归。
黑发小孩对着比他高出许多的银发少年既是邀请又是蛊惑道：“所以，要来和我一起大闹一场吗？”
银发少年将枪支保险推了回去，“你的名字。”
黑发小孩愣了愣，对着他露出一个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我没有这个东西。我是从那个实验室里来的，和二百六十五号一样哦。”
黑泽阵听说过这个实验室，经常将失败品卖给这个训练基地。他眼神毫无波动，只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于是他们便没有交换名字。
四年后的某天深夜，西伯利亚的冬日平原上炸起了烟花。深红的火焰窜上了黑夜，就着被灼烧的月光解下了野兽的枷锁。
正如他自己所言，如今成为七号的黑发少年站在基地唯一完好的瞭望塔上，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脚下化为人间地狱的偌大游戏场。
“你怎么选在今天动手？”银发青年没有像对方一样趴在栏杆上，站在一边，战术马甲裹住了他的劲瘦的腰身。
“今天是我进这里整整五年，难道不该庆祝一下吗？”少年对着脚下的地狱笑：“怎么问这个？”
银发青年似乎是不经意提这一句：“今天是我生日。”
男孩愣了愣，转头看向一边叼着烟的银发青年，随即笑弯了眼：“那就祝你生日快乐！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大言不惭地指着底下的废墟笑道，遮掩住那双血眸的家伙此刻就像是正常长大的少年，正拿着自己做好的手工礼物送给朋友。
银发青年用鼻腔哼笑了一声，将还带着火星的烟蒂扔在脚下碾灭，烟雾缭绕着模糊了他眉眼间的锐利。
“好抽吗？你从这个人那搜刮来的烟。”七号指了指被伯.莱塔一枪崩了脑袋的瞭望塔守卫。
“一般。”银发青年回道，顺便将手中皱巴巴还沾上了点血迹的香烟盒塞进自己口袋，对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七号嗤笑：“未成年小孩抽什么烟。”
“未成年小孩不仅杀人还炸基地。”七号嘟囔着，又仔细瞧了瞧身高已经有着一米九几的银发青年，不自觉鼓起了腮帮：“明明都吃的是统一配餐，一号，你怎么长这么高，还有心思留头发。”
青年的银色头发堪堪用皮筋扎了一个小辫搭在锁骨处，闻言低头依旧只到他胸口的十四岁少年，森绿的眼似乎还没从下方的火焰中抽离，染上一层带着不明显温度的笑意。
“黑泽阵，我的名字。”他对着自己的搭档交付出自己藏了好几年的真名，用的是日语。他不怕七号听不懂，学习各种语言也是基地必备的文化课程。
果然，七号便下意识用日语回道：“我还没想好自己要叫什么唉？我可以和你姓黑泽吗，Jin……”
少年猛地顿住了，唇齿间吐出的人名不上不下，就好像这个音节后面还应该跟着什么一样，他的眼神是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茫然。
七号没看到身边人微不可查的点头动作。
但十四岁少年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低声呢喃着那个音节，眼前闪过自己胸膛上永远祛不掉的凌乱刀疤，覆满刀疤的皮肤下是跳动的鲜活心脏。
直到身边的人传来一声干巴巴的声音：“有一只没死透的小老鼠，我去解决。”
银发青年抓着栏杆，几下甩荡就灵活地跳下了瞭望塔。
七号回过神，甩开混乱的思维，跟上黑泽阵的身影，犹豫了一下才喊道：“黑泽，我和你一起。“
银发青年身影一顿，然后大步流星地将腿短的少年甩在身后。
少年摸不着头脑，转了下自己手中的格.洛克，怎么好好的就突然生气了？
一场盛大的爆炸被当年的七号送给二十岁的黑泽阵作为生日礼物，在足够高的温度下，有不少人被烧灼成扭曲的黑影印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
血液被蒸发，骨头被搅碎，肉块四散与残砖碎瓦混在一起。硝烟与烧焦的蛋白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的味道让黑发少年嫌恶地皱起了眉。
除了他与黑泽阵，留守基地的近百位教官与四十八名受训人员无人存活。】
……
回忆一幕幕闪过，卡秋什卡在脑海里开始构思纳米炸弹的制造流程，想象着要把它安放在头颅的哪个部位才能让自己被炸得好看一点。
这次的死亡场景一定要比当年炸基地时还要盛大！毕竟是人生中有且仅有一次的体验嘛！
当然，如果到时候黑泽阵也在就更好了，这样他就会和自己一起死去。
不，卡秋什卡突然用犬齿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微微的钝痛从舌尖蔓延开来。不，他一定会和自己一起死去。
在火焰轰鸣中炸成砾粉，骨灰都分不清你我，只能被混着脏兮兮的粉尘一起收敛入棺。
在这种想法快要被构想出来的场景预演成功时，脑海里终于传来一声示弱般的滴鸣，卡秋什卡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不是能够乖乖听话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炸了基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