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谁是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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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有严格的作息时间，晚上十点准时熄灯。
松田阵平躺在床上，胳膊垫在脑后，看着眼前朦胧的黑暗。他可以听见走廊里教官细微的脚步声，也能够在恍惚间想起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
十五年前。
卷发青年翻了个身，将自己面朝下埋在了枕头里。到今年的11月7日，拓也就已经离开家整整十五年了。
真是足够长的一段年月啊。
即使算上没意识的婴儿时期，他和拓也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不过这一半的。
他又不知为何想起了十几年前夏天的某个午后。
闷热、潮湿，就像有一场瓢泼大雨欲来。蝉扒在门口的树干上，一声一声响得让路人直皱眉。
“老妈，拓也才是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呢，他在外面打架的次数比我还多。”被制裁住的小男孩一脸不服气道，任由松田妈妈在他的鼻梁上横着贴了一道创口贴。
“是嘛。”松田妈妈笑意盈盈地逗弄着自己一脸郁闷的大儿子，“可你弟弟打架可从没被妈妈看到。”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角，“那是因为......”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
“妈妈，我回来啦~！”小小一只的松田拓也扒着门框朝里面探头探脑，像极了在外面耍累了的狗崽，摇着尾巴试探着自己主人的心情。
“拓崽，欢迎回来~”松田妈妈十分热切地回答道。比起一脸酷拽的大儿子，小儿子的性子就更甜更软一点。明明是双胞胎，长得十分相似，却从不会让人认错。
得到家人似乎心情不错的回应，松田拓也踢踏着刚换上的拖鞋拐进了客厅。他将自己顺路从便利店买回来的零食和饮料放在茶几上，洗干净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妈妈手上的碘伏给自己的同胞兄弟上药。
“拓崽真是会心疼阵酱呢。”松田妈妈在一旁笑着。
“这个力道还叫心疼我......嘶！松田拓也！我自己来！”松田阵平咬着牙想去抢弟弟手上的药水瓶，而后者正满脸认真地用医用棉签挑着他伤口里的灰尘。
药是抢了过来，但是人却是一脸不高兴。
松田阵平无语道：“怎么，受伤的又不是你，还不高兴了？”
松田拓也依旧保持着蹲在松田阵平膝盖前的姿势，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蛋板得倒是挺严肃。把一旁看热闹的妈妈恨不得搂过两个儿子亲几口。
等将伤口清理完，松田拓也才抬起头。还没长开的眼角还留着儿童的滚圆，从下往上看就湿漉漉得更委屈了。松田阵平什么时候受到过弟弟这么依赖的目光，顿时一张脸红到四处乱扭眼神乱飘。
松田阵平结结巴巴道：“干、干什么啊拓也，你不会打架没打过别人吧。”
于是弟弟似乎更委屈了，“阵平，打架为什么喊hagi都不喊我？”
“我谁都没喊好不好，hagi那家伙是自己突然闯进来看见的。”松田阵平为自己辩解，“还有，你为什么又不叫我哥哥了？”
松田拓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突然扭头，很大声地对旁边妈妈说：“妈妈，明明我才是哥哥对吧！我今天听生活老师说，双胞胎中后面出生的才是老大！”
妈妈吃惊地“诶”了一声，见到小儿子在他哥看不到的角度里对自己疯狂眨眼，就知道了对方的意图。于是便顺着小儿子的心意笑着道，“好像是有那个说法呢。”
松田阵平：“？”
松田拓也于是立刻站起了身，扬眉吐气一般眉飞色舞道：“阵平，快点喊哥哥！”
低沉的气压，闷热的空气，被弟弟用狗狗眼盯着的松田阵平小声扭头反驳：“才不是，哥哥只有我才能当。”
松田拓也也不追缠：“我要去找hagi玩！晚饭可能不回来吃，阵酱要好好待在家里哦！”
“在嘚瑟什么啊？还有，不要学妈妈这种黏糊糊的叫法。”松田阵平见拓也说完就往外跑，一整个无语住，大喊道：“记得带伞！”
松田拓也人小小的，速度倒是很快，听到后面时已经在玄关换鞋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跑去阳台拿伞：“到时候我向hagi借一把伞就好！”
妈妈看着大儿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有些心疼道：“阵酱，下次还是告诉老师......”
松田阵平回头看满眼担忧的妈妈，眼神桀骜，像是一头已经学会成长的狼崽，“不，我会让他们再也不敢在拓也面前乱说。”
晚上八点，外面这场雨还是哗啦一声从半空中冲刷了下来。
松田阵平被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嘈杂声惊醒。他向旁边看去，却发现松田拓也还没有回来。
应该是被大暴雨堵在萩原研二家里了。毕竟这种程度，即使打伞也没有用了。
但他小看了自己同胞弟弟的脑残程度。
站在玄关处湿哒哒往下滴水的小狗崽摇着尾巴冲自己哥哥一阵讨好乱吠：“阵酱，哥哥刚刚帮你和hagi把那些家伙揍了一顿。”
拓也眼睛亮亮的，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黑曜石。
松田阵平简直要气笑了，这家伙大概还指望有人会夸奖他呢？
小男孩咬牙切齿地对弟弟命令：“站在这里别动，别出声。妈妈在房间里，别让她知道你又出去打架。”
松田阵平瘸着只脚去浴室给弟弟翻浴巾，又在玄关处把人用大浴巾从头裹到脚揉了十分钟。直到不再滴水才把他赶进已经放好热水的小浴室里。
松田拓也坐在浴缸里，被哥哥翻来覆去的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男孩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受伤啦，我可是一对一单挑。”
松田阵平猛地搓了一阵对方的头发，在水池里冲干净自己手上的泡沫，怒道：“自己洗！”
拓也诧异地“诶”了一声，很快又装可怜道：“可是我没劲了。”
“你不是哥哥吗，怎么好意思要弟弟帮你洗头。”松田阵平拿对方的话堵他。
松田拓也：“......”
小男孩于是叹了口气，薅下来一大块泡沫吹，“好吧，可是洗头好麻烦哦，都卷在一起了。”
松田阵平才不惯着他，自己回了房间。
正当他意识再次陷入模模糊糊时，感觉到一股热源朝他迅速贴近。哥哥叹了口气，蹬了蹬腿，但还是朝床里滚了滚，让弟弟能够挤上单人小床。
“......笨蛋阵平。”
“......你才笨蛋。”
“虽然阵平是笨了点，但我会一直保护阵平的，毕竟我是哥哥。”
“......这种话我来说才对吧。”
“阵平是弟弟。”
“都说了我才是哥哥啊。”
窗外的雨水疯狂敲击着玻璃，噼里啪啦。
屋里的兄弟挤着睡成一团。
松田阵平猛地翻坐起了身，然后跳下了床，就这样光着脚踩在了地面上。宿舍断电后他只能借着窗帘后微薄的月光行动，腿撞上了书桌前的椅子。
寂静的夜里响起了刺耳的椅子挪动声。膝盖磕得有些疼，但青年没有在意，跌跌撞撞地拉开了抽屉。
小时候的童言稚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不知道是不是被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那家伙提起的缘故，他难得回忆这么清楚。
松田阵平和松田拓也的那七年太过平常，实在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事情可以记得的。
小孩子的忘性又实在是很大。上到中学时，当有一次他们曾经的同学问起什么来，松田阵平只有努力回想才能想起一点关于弟弟的话语。
拓也当时是这么说的吗？
拓也当时是那么做的吗？
松田阵平只好将想到有关的东西都记下来。可零零碎碎的东西太多，每次抬起笔又不知道写什么。
拓也最喜欢的那家店也是他最喜欢的，这不可能忘记。
拓也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现在还在一起。
拓也的长相和他一模一样，每天照镜子都能欺骗着自己问一声好。
他的弟弟像是离开了家，可又好像和他一直在一起。
那本本子明明写了东西，读起来却没有什么意义，满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谁是笨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