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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莫名 一旦柳薇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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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轻雨发誓,她从来没见过董岐生这样不讲理的臭男人。
莫名其妙把她额头撞出一个包还不肯道歉就算了,偏偏还要当着她的面把她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拐走,真当她万象谷大小姐是吃素的吗?
周轻雨赶在董岐生关门前用力挤了进去,顺手还把云遥拉了进来。
云遥:“……”
他还有很多事要忙好不好。
余光瞥过柳树下那道纤细身影,云遥忽然像鬼迷了心窍一样,和周轻雨一起留了下来。
董岐生嫌两人碍眼,他有很多话要和李琅秋说,但周轻雨一整个下午都缠在李琅秋身边问东问西,他愣是没找到一个开口的机会。
董岐生气得后脑勺冒烟,只能坐在石桌边喝凉茶,一边努力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和姑娘家一般见识。
怎么都是小姑娘,差距却这么大呢?
“董师弟,你同那位李玄临师妹很熟?”
耳边冷不防响起云遥的声音,董岐生看他一眼,点头道:“我们认识很久了。”
“你们是在下修界认识的?”云遥又问。
董岐生刚想回答,忽然顿住。
他问这么多做什么?
云遥和他们几人并不熟,他们这段时间在太清门暂住,云遥从没来过这个院子。如今却一反常态和他打听李琅秋的情况,事出反常必有妖,董岐生不由留了个心眼。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把当时他在扶阳郡与李琅秋相遇的事随便告诉个陌生人。
沉吟片刻,董岐生才回答道:“丹霞宫选拔之时,我正好与她一组,后来有幸一同通过考验,这才成了丹霞宫的弟子。”
云遥闻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晚些时候,徐子良与纪霜宁终于回到烟波阁。两人见到李琅秋俱是欣喜交加,纪霜宁直接冲到李琅秋身前紧紧抱住那少女,内心涌起一阵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徐子良则内敛些,站在两位女修身边,俊秀的眉目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喜色。
周轻雨心想,恩人和这几个丹霞宫弟子的感情看上去很好的样子,看来她如果想把人拐回万象谷,还需要费上不少功夫。
直到傍晚时分她才不情不愿跟着寻上门的万象谷长老离开,临走前趁所有人没注意,悄悄把一个镯子塞进李琅秋怀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恩人,这是个好玩意儿,你戴上它别人就看不到你。”
李琅秋本想把东西还给她,但周轻雨扔下一句话,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生怕李琅秋不肯接受。李琅秋没办法,只能暂且将那镯子收下。
云遥也被一名太清门弟子叫走,那弟子神情焦急,似乎有急事找他。
丹霞宫一行人用过晚膳,松言道长又装模作样训斥李琅秋几句,她半途离队之事便就此揭过,不再提起。
当天晚上,李琅秋和纪霜宁同睡一间房。近日太清门外客众多,烟波阁人满为患,客房十分紧张,因此两人只能挤一间屋子。
纪霜宁拉着李琅秋的手说了好一阵体己话,直到半夜时分才肯睡觉。李琅秋躺在她身旁,确认她已陷入沉睡后,这才用神识喊了声:“玄临君。”
“大半夜不睡觉,喊本修作甚?”
顾千唯的声音下一瞬就响了起来,好像他一直在等李琅秋喊自己一样,但李琅秋不敢自作多情,只当他修为高深,不需要休憩。
她哪里知道,顾千唯真的在等她。
元神比□□更需要调养生息,顾千唯在那界外区域损耗极重,差点连元神都散尽。若非他意志过人,凭着一丝信念生生撑下来,他早就变成了一缕青烟,咻的一下便随风散去。
眼下,他在长生珮中日夜打坐,只想尽快恢复修为。
可他一想到李琅秋今日同云遥相见,即使李琅秋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云遥也理所当然没认出她来,顾千唯却始终静不下心。他很想同李琅秋说上几句话,但又怕少女在众人面前失态,硬是耐心等到李琅秋主动喊他,这才出声回应。
李琅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生怕吵醒身边的纪霜宁。但她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完全无法入睡。
“进入灵犀峰后,你有没有感应到我娘的气息?”
顾千唯摇头道:“未曾。”
李琅秋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凭她对玄临君的了解,一旦有母亲柳薇的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既然他没有主动提起来,那一定是没有任何消息。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自确认一番。她已经来到太清门,若柳薇真在这里,玄临君为什么感应不到她的气息?难道李琅秋一开始就猜错了,柳薇根本就不在太清门?
“本修元神受损,暂未完全恢复,可能有所疏漏。”清冽之音传入识海,如春风般驱散深沉寒意,“再者,太清门的小辈们指不定使了什么手段,隔绝了你娘的神识。”
虽然知道玄临君只是想安慰自己,但李琅秋低落的心情顿时缓解过来。
她这边情绪好转,那边顾千唯却陷入一种莫名的情态。
什么太清门,什么云遥,于他而言全是微不足道的草芥。从前他不把天地放在眼里,恣意潇洒,何时花过这样的心思想方设法去安慰一个人。
顾千唯很清楚李琅秋对母亲柳薇的执念,这份执念支撑着她从碧华宗的暗渊底下爬了出来,迈过无数条布满荆棘的小路,流下无数血与泪,终于走到灵犀峰。
一旦柳薇出事,李琅秋定不会独活。
而时至今日,顾千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琅秋去死。
同情也罢,动容也罢,总之他无法对这样的李琅秋视而不见。
顾千唯修行多年,道心坚定,从不近声色。在认识李琅秋之前,他遇到过无数人,经历过许多事,可于他而言,那些人那些事都只是过眼云烟,纷纷扰扰不过须臾片刻,不曾在他的心头留下一丝痕迹。
唯有她。
只有她。
顾千唯察觉出自己异样的心思,但他此时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以为自己只是习惯李琅秋在身边喋喋不休的样子,不想看她郁郁难过。
等他终于明白之时,却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另外一边,李琅秋正在琢磨顾千唯方才说的那些话。
太清门实力强大,确实有可能像玄临君说的那样用了某种手段把柳薇关了起来,并隔绝她的神识,杜绝外界探知。
李琅秋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终她决定趁天色已晚自行出去查探。
她从怀里取出周轻雨给她的那个镯子,小心翼翼戴在另一只手腕上。体内陡然升起一阵凉意,除此之外无事发生,她试着抬起手掌在谢霜宁面前晃了一晃,对方却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睡梦中。
“此乃匿影镯。”顾千唯在她耳边解释道:“戴上这镯子可助你隐匿行迹,渡劫期以下修士无法发现你的踪迹。”
李琅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周轻雨竟肯将这种级别的法宝随随便便赠予自己,着实吃了一惊:“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纵观整个修真界,都没有几个渡劫期的修士!
顾千唯肯定道:“那万象谷的少主对你不错。有了这东西,你便可在太清门自由出行。”
李琅秋看了看那个洁白的镯子,她戴着稍微大了些,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镯子,居然有这么神奇的能力。
她不敢耽误时机,立刻就翻身下床,披上一件深色外衣,保险起见还戴了一顶兜帽。然后她才悄悄离开卧室。
夜风很凉,吹得李琅秋不由打了个哆嗦。大多数外客已经歇下,零星几间客舍透出暗淡的光。她走出烟波阁,来到一条规整的青石路上。
白日里云遥和周轻雨带她过来的时候,她曾留了个心眼,暗暗记下来时的路线。母亲柳薇最可能被关在司刑堂,而太清门司刑堂首座正是当年亲自带人杀上碧华峰清正殿的祖应鸿。
李琅秋永远忘不了那张藏在斗篷下阴鸷晦暗的脸,一想到母亲柳薇很可能就落在祖应鸿手里受尽折磨,她内心的恨意就像决堤江水一样翻腾不息。
她并不知道司刑堂在哪个方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沿着青石路一直向前走,冷不防听顾千唯说了句:“北边有血腥气。”
李琅秋一惊,立刻闭上眼尝试感知四周的异常,果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正是从北边方向传来的。
她急急朝那边掠身而去。
一路上穿过重重屋舍楼宇,太清门的规模远比碧华宗大,布局也十分讲究,不熟悉路线的人很容易迷失其中。还好李琅秋有玄临君从旁提醒,从一条蜿蜒曲折的巷道中钻出,这时她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栋古怪的建筑。
之所以说它古怪,是因为太清门的其他屋舍楼宇都以红墙黄瓦为基底,既雅致得体,又不失庄严。眼前这栋建筑,准确来说应是一排房屋却全部用黑漆漆的石头堆砌而成,严丝合缝,里面一点光线都透不出来,也听不到地牢里的一丝动静。据说司刑堂最初设立之时,当初的首座长老为防止他们对犯人施刑时犯人叫声太过凄惨,进而引发宗门弟子恐慌,这才故意将司刑堂设计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琅秋瞧见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太清门弟子,皆身形高大,神色肃然。她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的石门,正在考虑怎么从守卫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去,忽然就听到一阵“吱吱呀呀”的开门声。
一道明黄色的人影从里面钻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带着薄薄怒气的呵斥。
“段少主,此处毕竟是我太清门地界,你联合门内弟子将人伤至这般境地,是想陷我太清门于不义吗?”
李琅秋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这居然是云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