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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赠神鞭,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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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替小家伙出完气后,苍梧明显能感觉出他的变化了,就比如说,他更黏着自己了。
无论她走到哪,他都要跟着。
今日苍梧在花厅看书,玄宿便盘坐在她脚边,乖乖地将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很奇妙,这种依赖感,不仅没有令苍梧降低对他的新鲜感,反而让她对他更加爱不释手了。
“拂衣上神。”外头响起仙侍们的声音,苍梧抬头,便看见拂衣那一袭金衣招招摇摇地从外面晃进来了。
“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儿?”苍梧低下头继续看书道。
“你好意思问我?”拂衣双手负在身后,一副找她兴师问罪来的样子,只是他那风趣淡雅的腔调,多少有点让他有些树立不起威信来。
“你拿着我的骨鞭罚了天君的事儿可是在六界都传遍喽!搞的我我现在成了所有人的笑料了!”
“那不好吗?”苍梧抬眸瞥了他一眼,看着他抓狂的表情心里就莫名的舒坦,“让你足不出户也能永远被大家铭记在心里,多好。”
这六万年来拂衣上神一直躲在浮光岛里未曾露面,好不容易等大家把上次的事给淡忘掉了,结果这一回新账带起旧账,又让他再度沦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了。想到这,玄宿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个屁!”拂衣啐了一嘴,“我用得着他们这般记挂我?”
他目光一转,看见苍梧脚边正在偷笑的那个少年。
“啧~这就是让你冲冠一怒的那位红颜?长的还真够可以的。”
他打探的目光太过强烈,令玄宿不自在地扭过头去了。
苍梧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给宠物顺毛一样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哎……”上神的眼睛直接看破了他的真身,“这不是几个月前你在浮光岛捡到的那只小丑鸟吗?它没死啊?还真被你救活了?”
苍梧不自在地调整了一番坐姿,嘴上含糊地说道:“嗯……在你的灵潭里泡泡就好了……”
拂衣盯着她的表情,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一丝细节,听她说完,他桀笑道:“我倒不知……我那灵潭竟还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听他这语气他是已经猜出来了,苍梧也不跟他周旋了,她破罐子摔到底,干脆埋头看书不再搭理他了。
见状,拂衣指着玄宿气呼呼地对苍梧说:“我那两株神草是被你偷去给他吃吧?啊?你说话啊?”
玄宿一脸的懵,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吃过什么神草啊。
拂衣盯着他转,从头到尾细细地打量他:“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妖吃完那两株神草后有了些什么变化。”
拂衣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他,也不知道打量出什么来了,他突然窜到苍梧面前贼兮兮地说:“你把你这小男宠让给我吧!”
玄宿紧张地攥着她大腿上的衣料,苍梧将手覆上,无声地安慰着他。
另一边她放下手中的玉简,背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拂衣,看的拂衣心里越来越发毛。
拂衣起身离的远远地,“哎哎哎……不给就不给嘛,做什么这副表情盯着人家……”
他又背对着人小声地嘀咕着:“本来就是嘛……吃了我的神草就该是我的人了……”
忽然他甩出一卷玉简,丢到玄宿脚边。
“练!照着上边给我练!”
玄宿捡起来一看,玉简上写着:涅槃诀
拂衣见他捡在手上了,复又端起架子说道:“你这小妖既是本座的后辈,又吃了我的神草,那本座也就把你当自己人了。”
起势完了之后他再度开口:“我观你丹田内失了妖丹,巧了,我这里有卷功法就非常适合现在的你。”
“便是这卷涅槃诀!”
听起来似乎是本不错的功法?玄宿有些心动却也不忘抬头去询问苍梧的意见。
苍梧只用余光瞥了一眼,“你祖宗叫你练的,你练了便是。”
作为鸟族始祖,拂衣能拿的出手的,必定不是凡品。
更何况……
苍梧再次将目光放到那卷玉简上,玄宿很有眼色地将玉简呈上给她。
她翻开玉简,入目的都是极为眼熟的字眼。
……
……
涅槃诀练的久了,苍梧发现小黑鸟的真身出现了一些变化。原本漆黑如墨的羽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泛起了一层七彩的光泽。
苍梧盯着他的真身感觉很惊奇,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五彩斑斓的黑!?
嘿,开玩笑。玄宿总被她盯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不逗他了,如实告诉他说,这是修炼过程中正常的现象。
如今整个庞大的鸟族其实都是拂衣的一滴精血演化而成的,就像是一棵树,由干到枝,越是末梢的鸟类,其血脉之力便越少。
而修炼涅槃诀便是在淬炼他血脉中凤凰之力,练的越厉害,淬炼的越精纯。
最终能练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因为到目前为止,拂衣还是这六界之中唯一的一只纯金凤凰,再也没有第二只凤凰能与他相提并论。
**
今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苍梧于莲池尽头的亭子里安了一把躺椅,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玄宿跪在她脚边给她捏腿。
“阿姐。”玄宿知道她没睡,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嗯?”苍梧眯着眼,慵懒地应了一声。
玄宿抬头悄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阿姐,阿宿这几日练功遇到了一些难题……”玄宿丧着一张脸说。
“哦?说来听听。”苍梧姿态未变,但语调变了。
“功法上有几个招式是配合武器效果更佳的,可阿宿至今还没有武器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浓浓的沮丧。
“要什么武器?”苍梧并不赞同,“以你现在的修为,上仙以下的都奈何不了你了,还需要什么武器?”
玄宿撇撇嘴,这话说的没错,他以妖身修神力,长渊殿又有那么多天材地宝供他使用,比起旁人来说,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捷径,修为早已赶超太多人了。
可是还不够啊!
玄宿垂下眼来,遮住眼底的厉色。
远远不够!他需要的远不止这些!
“嘶~”脚上的穴道突然间被用力一按,疼的苍梧下意识将脚从他手中抽了出去。
她支起上半身来看他,却发现他在发呆。
苍梧用脚尖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我们阿宿还知道跟姐姐耍脾气了?姐姐不同意给你配武器,你就故意下重手捏我?”
“哪有~”玄宿笑逐颜开,双手捧起她的脚,在她脚背上留下一串吻,惹的她笑意连连。
**
天君二十万诞辰的这一天,于天宫中大摆筵席,六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长渊殿本是没打算去的,但苍梧想了想,还是带上小黑鸟一块去了。
见她来,天君受宠若惊,立即安排了最好的座位请她坐下。
若在从前,苍梧是不愿这般高调的,但今日,她还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小男宠坐进了那个一人之下的座位里。
大殿内一片哗然,都说那小妖是攀了高枝了。
宴会上,舞女们翩翩起舞。这等场合的舞女,自然不是等闲规格的,苍梧瞧着玄宿那看的入迷了的神情,故意摸了一把他的窄腰调戏道:“还没见过我们阿宿跳舞呢,不若将阿宿也送去调教调教?”
此话一出,少年的小脸顿时变的煞白煞白的。
玄宿知道,天宫有一种隐秘的说法,说是舞女是天宫里最末等的存在,她们连修行的资格都没有,唯一的用途便是供贵人们玩乐。地位比仙侍还低。
所以是已经玩腻了他,要把他抛弃给万人欺吗?
少年吓的抓紧了旁边人的衣袖,委委屈屈地说:“阿姐……”
苍梧开怀大笑,一把将他拉过来搂进了怀里。
……
……
宴会进行到一半,阿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这会儿大殿里都是长辈们在寒暄来寒暄去的,小辈们也早待不住偷溜出去了。苍梧便没管他去哪疯玩了。
西方祖佛移步到她跟前来,向她问候几句,一如每次见面时的开场白一样:“仙子近来可安好?”
苍梧点点头说:“一切安好。”
祖佛又问:“仙子的沉睡之期又该来临了吧?”
苍梧垂着一双眼,“快了。”
这时有天兵匆惶进来禀报:“禀天君,御花园抓到两只擅自斗法的妖怪。”
天宫里规矩多,不能随意斗法便是其一。又是哪里来的胆大包天的小妖敢在天君庆生这一天触犯禁忌?不要命了吗?
一问才知,一个是妖族的三皇子殿下,这另一个嘛……众人偷偷看向坐于上首的苍梧。
大殿外,玄宿和三皇子一起被天兵天将押着跪在了地上。
苍梧见了大怒,立即挥手将押着玄宿的天兵掀翻在了地上,然后把玄宿拉了起来。
笑话,她长渊殿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他天宫来管教了?
可是按理说不该啊,玄宿如今的修为堪比上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区区几个小兵给压制住的。
苍梧将目光移到了那领头仙将手里的长枪上。
是件神器,难怪如此。
“父王!父王救我啊父王!”仍旧跪在地上的三皇子看见玄宿得救了,立马心里不平衡地朝妖王大喊大叫。
随后他又恶狠狠地看向玄宿:“你个小贱种,我父王来了,看你还怎么嚣……”
只是他话没说完,便被苍梧扇飞了老远。
三皇子倒地后嘴里咕噜噜直吐血,几个抽搐之后,他便再也动弹不得了。
随后赶来的妖王惊慌地跑上去查看,却发现他已然没了气息。
“你……啊!啊!啊!”妖王指着苍梧想说什么,但她一个眼神瞪过来,他的指尖顿时燃起了一团火。
“怎么回事?”她这才有功夫去询问玄宿发生了什么。
玄宿低着头不想说。
妖王手上的火怪异的很,无论如何都灭不掉,烧的他修为哗啦啦地往下掉。他的子女们求助地看向天君,但天君也爱莫能助。
无奈之下,妖族二皇子愤怒地看向玄宿:“玄宿!你就这么狠心,非要眼睁睁地看着你舅舅被烧成灰烬吗?”
妖王是少年的舅舅?这让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震惊。
苍梧看向玄宿,他还是低着头不肯说话,也没有要替妖王求情的意思。
面对众人的谴责,他拉拉苍梧的袖子,小小声说:“我想回去了。”
于是她便带着他直接走了,剩下的这堆烂摊子全交给了司命去处理。
莲池边,司命处理完了之后回来像她汇报。
原来玄宿的母亲是妖族的长公主,并且她跟罂芙一样,是个荒淫无度的公主。玄宿是她的一个意外,不知道是跟哪个血脉低贱的仆人生下的。总之他的存在在妖王宫是很不讨喜的,地位卑贱到连奴仆都能欺负。
那三皇子便是欺负他欺负的最狠的那个,苍梧在浮光岛遇到他的那晚,是他被三皇子挖了妖丹后拼命逃出来的那晚,若非遇到了苍梧,他哪还有命活到今天?
“这是那三皇子的妖丹。”司命将一颗晶莹的宝珠呈到她面前来。
玄宿的妖丹早已被他消化完全了,无法分离出来,是以,司命便将三皇子的妖丹挖了出来,给她泄愤。
苍梧将那粒小小的珠子捻在手里,两指轻轻一捏,妖丹便碎成了粉末。
**
庭院里玄宿正在练功,屋内苍梧自贵妃椅上醒来,侧着身子看向外面勤奋的小家伙。
经过六万年前那一战之后,神族凋零了不少,而神族又不像其他种族那般容易修成,这万万年来能够飞升成神的少之又少。
如今仅存的那些神灵又大多隐居不出,仙界金仙也寥寥无几,佛界又从不惹是生非。
如此看来,以小家伙目前的修为来说,该是不会再受欺负了。
可是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天殿前压在小家伙身上的那柄神器。
在神器之下,他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苍梧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打了声哈欠,这才悠悠地将玄宿喊过来。
玄宿听见她的声音,立马停下修炼跑了过来。
“阿姐你醒啦?你都睡了一整天了。”玄宿抱怨她一整天没能陪自己。
她这几日的觉是越来越多了,难保哪一次睡着了之后便再也醒不了了。
苍梧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什么。
她躺在榻上没有起身,而是拉着他的手问道:“最近修炼一事上可有什么不懂的?若有不懂,可以去询问司命,也可询问帝江。”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地又说:“算了吧……最好还是不要找帝江了。以后你一个人也尽量不要晃到他面前去。”
玄宿知道,帝江大人有些不喜欢自己。不过,有阿姐在,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没把最后那句话放在心上,而是乖乖回答她前面的问题:“功法上没什么不懂的,就是没有趁手的武器,有些不能练。”
武器的话,苍梧手中没有合适的能赠他。但防身的宝贝,她这里还是有的。
苍梧招招手,示意他蹲下来。
玄宿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隐隐约约只感觉阿姐在他的发髻里插了个什么东西,接着便听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
玄宿往头上摸了摸,是根羽毛状的簪子。
“这是什么呀阿姐?”他摸着簪子问道。
“是件防身用的法器。”苍梧淡淡地欣赏着他戴上白羽簪后的样子。
“防身的法器……”玄宿听了很高兴,忙跑到里屋照镜子去了。
屋里头,在苍梧看不到的地方,玄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变的阴冷而深邃。
白羽簪?
玄宿心里冷哼一声,明明有金凤凰的宝贝不舍得给他,就给他这根破烂的白羽簪?
白羽凤凰,凤族最劣等的血脉,哪里比得上纯金凤凰来的尊贵?
但是从里屋出来,玄宿还是扬着一张欢喜的脸,羞答答地说:“多谢阿姐,阿宿很喜欢~”
苍梧点了点头,欣慰地笑了笑,眼睛里透着些许疲惫。
她再次将玄宿唤到身前来,手上金光一闪,拿出了那根金灿灿的骨鞭,“拿去用吧。”
玄宿见状,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惊愕。但他随后便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鞭子,那上面有神力流动,还透着一丝让人无法直视的强大压力。
“我真的可以用吗?”他不敢置信地问。
“当然。”
“但是切记不可胡来……”她的声音变轻了许多。
“嗯,我知道。”玄宿语气敷衍,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眼神炙热而又疯狂地盯着手中的鞭子。
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贵妃椅上的仙子已然闭上了眼睛。
“阿姐?你怎么又睡了?”玄宿跪在椅子旁,双臂撑在她身旁试探地问她。
“阿姐,别睡了,起来看阿宿耍鞭子嘛……”他晃了晃她,却没能把她晃醒。
“阿姐……阿姐……”少年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些哭意。
……
过了很久,少年站起身来,愉悦地勾起了唇角。只是他那一双眼中再也没有了天真与良善,变的凌厉而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