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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小妖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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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宿醒来后还是不肯吃饭,每日都靠着仙侍轮流给他输送仙力来维持生命。
苍梧看不下去了,便派了最好说话的司命仙君前去游说。
殿门闭着,也不知道这司命在里面跟他聊了些什么,总之她再进去的时侯便看见他乖乖地在吃饭了。
苍梧心情大好,终于也放松了对他的管制,允许他出寝殿来到外面活动活动身体,但也仅限于他在长渊殿内自由活动而已。
莲池边,帝江第一次见到这个她从下界带上来的小妖,他颇为感兴趣地问向司命:“这就是那只让她牵肠挂肚的小妖?”
司命颔首说是。
帝江点点头,赞赏地说:“这模样,倒是有点儿意思。”
司命也怔然地看着那人,过了很久才说:“确实挺像的……”
莲池边,玄宿一袭墨洗长衫,茕茕孑立,他望向一汪平静的莲池,不知道在想什么。
苍梧从他身后而来,将瘦弱的他拥在怀里,“在看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莲花,在仙界随处可见。
“没什么。”玄宿淡淡地开口,并转身要走。
一刻都不愿意跟自己待,苍梧很不高兴他这个样子。
于是她拉着他不让他走,他倒也不反抗,真的停下来了。
“想不想出去转转?”她突然丢下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果然玄宿一听,眼神立马就亮了,“可以吗?”他问。
苍梧笑着看他,眼神不言而喻。
玄宿懂了她的意思,眼神又暗了下去,不过当晚他还是很配合地尽力伺候好了她,以换取从此在仙界活动的自由。
苍梧自然是不怕他逃了的,因为她在他的身上下了禁制。六界这么大,他又能往哪里逃?
有了自由的玄宿,心情也变的好起来了,每次从外面回来后对她也更加亲近了。
对于他的这种变化,苍梧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便彻底放松了对他的自由,不再派人跟着他了。
这天傍晚,苍梧在贵妃塌上假寐。小家伙昨夜很尽心,弄的她一夜未眠。
苍梧又与旁的神仙不同,她最是需要睡觉的,她除了每万年要沉睡一次之外,平日里也与凡人无异,是需要睡够时辰的。
当天边云彩染上颜色,苍梧突然从梦中惊醒。
“玄宿呢?”她声音暗哑地问道。
大殿内无人,但殿外有人回应道:“小公子今早出去还未归来。”
苍梧看了眼天色,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回来?晚膳不用了吗?
“派人去寻一寻,别叫他玩到太晚。”交代完这句她又躺回贵妃塌上准备补眠。
仙界少年七万岁方算成年,妖族的她不了解,可他这个年纪若是在仙界的话,该是爱玩的年纪。苍梧并不打算对他太过严苛,却也不想对他太过放纵。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苍梧才又醒来,她看了眼天色再次问道:“玄宿回来了吗?”
殿外的侍女回道:“已经回了,现在正在寝殿。”
回了便好,她知道便行了。
她起身后又去了趟前殿喝喝茶,看了会儿书。直到夜深了才准备回寝殿休息。
她与玄宿是住在一个寝殿的,她回来后殿内一片漆黑。她早已习惯了,他从不会给她留灯。
她褪去外衣后钻进被窝,却感觉到他浑身僵硬。
苍梧想笑:“你紧张什么?放心,今晚不会对你做什么,就算是你想,我也受不了了。”她昨夜彻彻底底地知道了什么叫做纵欲,至今都还没缓过来呢。
她摸了把他的脸想哄哄他,却突然听见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
苍梧察觉出不对,立马挥手将灯点亮,结果就看到他的半边脸通红通红的。
“谁打的?”她厉声问道,眼底酝酿了一场猛烈的暴风雨。
“没什么……”玄宿转过身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我问你谁打的你?”她猛地用力将他拽了回来,捧着他的脸问道。
谁知她这一拽,竟把他给拽哭了。
孤苦无依,独自飘零在这强大仙界的小妖,在忍受了那么多的屈辱都没哭过的情况下,却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地疯狂掉眼泪了。
他哭也不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掉眼泪。
苍梧看着有些心疼,替他擦干眼泪再一次问道,只是这一次声音温柔了许多:“告诉姐姐,是谁打了我们宿宿?姐姐替你报仇好不好?”
她哄着他,却也没能哄出半个字来,反而让他的呜咽声越来越大。
苍梧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感,她广袖一挥,唤进门外的仙侍问道:“你们今日是在何处找到公子的?他可曾受到了什么委屈?”
面对苍梧仙子的隐怒,仙侍们不敢隐瞒,如实说道:“小仙是在罂芙公主的宫里寻回公子的,我等赶到的时候,公子已然是这副样子了。”
仙侍说完有些惴惴不安,怕仙子怪罪她们未能及时禀报此事,可是,这是公子让她们不要说的啊!
苍梧听完仙侍简短的描述,便已经能想象到小家伙是经历了什么。
罂芙那个丫头,是条完全承了她父君性子的小红龙,不仅荒淫无道,还色胆包天!
哼!苍梧脸上的怒意蓄势待发。
连她的人都敢动!看来是她多年不曾问事,让仙界的某些人已经忘记了这一十三天是在做主了!
“起来!”苍梧带着怒意,手底下没轻没重地将玄宿强硬地拽了起来,“我长渊殿的人岂是什么人都能折辱的?谁欺负了你就给我欺负回去,哭哭啼啼地躲在寝殿里像什么样子?”
闻言,玄宿收了几分哭声,低着头,用染着哭腔的声调委委屈屈地说:“我能怎么办……那是仙族最受宠的罂芙公主,这六界谁能招惹的起!”
苍梧舒了一口气,原来小家伙是怕给她惹麻烦才不告诉她的。
她抬起他的下巴,让他露出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来,她看的格外着迷:“怕什么,我长渊殿就是谁都敢惹!”
……
与此同时,朝圣殿里深夜还在批折子的天君听着一旁的仙官汇报今日的要闻。当听到长渊殿的仙侍闯进罂芙的宫里带走了一名妖族少年的时候,天君坐不住了。
“长渊殿派人出来了?”老天君僵着身子问道,“是帝君的人还是苍梧仙子的人?”
有什么两样吗?苍梧仙子不也是帝君宫里的侍奉小仙吗?年轻的仙官刚从下界飞升上来,他并未曾听闻过苍梧的赫赫威名,便也同仙界的其他年轻人一样以为混沌帝君才是长渊殿的主人。
看见天君惊慌的样子,仙官不以为然,安慰他道:“天君放心,帝君并未降罪,只是派人带走了少年而已。”
罂芙公主纵有万般不是,帝君也不至于为了一只低贱的小妖而去处罚尊贵的仙族公主吧?
可话虽如此,老天君还是有些惶惶不安,他又批了几份折子,最后还是按耐不住去了趟罂芙的宫里。
这么晚了,罂芙宫里还在笙歌夜舞,老天君冷着一张脸进来,把那些不着调的男宠全都赶了出去。
罂芙披上衣衫自榻上而起,她慵懒地打了一声哈欠,然后懒懒散散地走到父君面前行了礼。
“父君,这么晚了到阿芙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礼毕,罂芙问道。
“今日你可是动了不该动的人了?”老天君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该动的人?”罂芙坐到桌子前先给父君倒了杯茶,心里默念道:这天底下哪有我罂芙不敢动的人?
不过她还是如实回道:“父君说的可是长渊殿的那只小妖?晚间有仙侍来女儿才知道那是苍梧仙子的人。女儿看在帝君的面子上已经将人放回去了。”
“什么?”老天君听了大骇,“你动的是苍梧仙子的人?”
罂芙看着父君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很意外,“一个仙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在仙界也不是人人都是仙的,那些刚飞升和未飞升的修士们都称仙子或仙人,这是最普遍也是最低等的称谓了,那苍梧仙子哪怕就是帝君的宠妾,也跳不出这等级的桎梏。
今日她将那少年还了回去,不仅给了帝君的面子,甚至还替她解决了一个无形中的隐患——那仙子既豢养了男宠,便必定不可能再与帝君亲近了。
想到帝君那俊美的样子,罂芙忍不住地舔了舔嘴角。
可是她父君却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脑壳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这蠢货!”老天君恨铁不成钢地将她揪了起来,“还不赶紧穿好衣服随我前往长渊殿登门道歉去!”
罂芙捂着脑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父君:“您打我?您竟然为了一个小仙和一只小妖打我?”
自降生以来便备受宠爱的罂芙公主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打的就是你!”天君怒火中烧,恨不得再给她两耳巴子,“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罂芙如今才八万岁,当年神魔大战的时候她还小,不曾上过战场。但是老天君却是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幕的,仙子一身玄青色的长衫在战场上飞扬,她一声令下,连尊贵的混沌之神都能驱使。
所以天君这些年一直记着,在一十三天,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仙子!
可是他的爱女罂芙不知道啊,她眼里含着恨意看着父君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动手打她,她嘶吼道:“不就是区区一名仙子吗?仙界最不缺的就是仙子了!我便是杀了她又能如何?”
“你……”天君气上心头,想动手教训教训这个被自己宠坏了的女儿。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声响亮的鼓掌声。
“啪、啪、啪……”
“不愧是仙界最受宠的公主啊,罂芙公主果然好大的口气!”苍梧鼓着掌,缓缓走进殿内。她身后一左一右分别跟着玄宿和司命。
玄宿看见罂芙那癫疯的模样,害怕地往苍梧身后缩了缩,却又被她揽着腰带到了身前。
天君抬着手僵硬地转过身来,看见夜幕中那身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青色长衫,他心头一紧,抬着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六万年前神台上的那一幕,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帝,在神台上被她引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给活生生地劈到了魂飞魄散!
只为了告诫众生,这就是勾结魔族的下场。
天君还在回忆中的时候,罂芙公主却已经擅自开口了:“大胆仙婢,谁允许你擅闯本公主的宫殿的?天兵何在?”
最后一声,是罂芙公主朝殿外喊道的,只是任凭她再大声,也没喊进来一兵半卒。
却把她的好父君给叫醒了,天君广袖一挥,再也忍不住地给了她一个教训。
罂芙被天君扇倒在地,吐了一口鲜血后就晕了过去。天君却不去管她,而是拱手上前向苍梧行礼道:“仙子息怒,我儿口出狂言,都是我这个做父君的教导不严,还请仙子降罪。”
天君把姿态放的极低,道歉的诚意十足。
苍梧看着瘫倒在地罂芙,天君这一掌力道可不轻啊,金仙的威力用了足足八成,他这个女儿怕是不死也得废了。
他都这般有诚意了,按理说苍梧也该退一步了。
可是她偏不,她苍梧活了万万年好不容易遇见一个顺心的人,却被他们这般糟践。还想活着离开?怎么可能!
“啪!”的一声,苍梧甩出了那根六万年未曾面世的金色的骨鞭,仙阶玉台上顿时就被抽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让我抽她一鞭,我就放她走!”瞧她这无赖的人说的无赖话。
天君见了这骨鞭,脸色愈发的灰白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便是那根从拂衣上神身体里抽出的尾骨!
鞭子闪着纯正的金光,隐隐地还透着一丝规则之力。天君知道,这便是混沌之神特有的可以沟通天地的能力。
罂芙若是被它抽上一鞭,哪还有命在?
玄宿光是盯着那道鞭子,就已经感觉非常不舒服了,他又看了眼司命仙君,他倒是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还是自己修为太低了呀,他想。
不过他看着天君惊恐的眼神,目光再次落到这根鞭子上。眼馋,他要是能有就好了。
苍梧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左手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把,附在他耳边说:“怎么?想要?”
玄宿羞涩地移开了眼,不言语。
苍梧却放开了他,正经说道:“这是从你们鸟族始祖的身体里抽出来的,他还没死呢,你用了会折寿的。”
闻言,玄宿脸色顿时变的煞白煞白的,再也不敢多看那鞭子一眼了。
那边,天君像是终于考虑好了,他卑微地向苍梧乞求道:“养不教,父之过。本君哦不……小仙愿替我儿受罚!”
苍梧笑着看他:“那可就不是一鞭了,你若非要替她受,三鞭!”
她本就没想让那丫头活,看她受了重伤赌她必定撑不过一鞭,所以她一开始才说的一鞭的。要是天君替她受过的话,怎么着也得来三鞭算是个教训吧?
三鞭?当年的仙帝也是三鞭后晕死过去的。
天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三鞭,可他没有退路。
庭院里,苍梧搬了张长椅与玄宿共同坐在廊台上,欣赏着司命举着金灿灿的鞭子,汇聚着可以引天动地的强大神力挥下了第一鞭。
天君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玄宿也感觉到身边的人轻颤了一下。
“专心看。”苍梧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扭过去让他继续观看天君受罚。
“记住,得罪我的就是这个下场。”她在他耳边吐了一口气,用着暧昧的语气说着让人心惊胆颤的话。
玄宿果真被她吓的有些发抖了。
苍梧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开怀地大笑起来,在他耳根处留下湿滑一吻。
与此同时,司命的第二鞭也落下了。
这两道鞭子的威力太过强悍,仙界已经太久没有过这般强大的灵力波动了,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仙人前来观望。
天宫的女主人天后已经几位皇子都来了,但都被长渊殿带来的人拦在了外面,任凭他们说什么都不让进。
唯有一人,身着蓝白色长衫的少年被放了进来,或者说是被天后推进来的。
“师父。”少年进来后恭恭敬敬地向苍梧行了个礼。
同时司命也放下鞭子向他行礼道:“暮衍殿下。”
暮衍,天宫的三皇子,老天君最小的儿子。是苍梧在三万年前收的弟子。
说是弟子,其实她拢共也没教导过他多久,她大部分的时候都在沉睡,醒来后也总到浮光岛喝酒,她是个不称职的师父。
“衍儿来啦?”她抬手将小徒招至身前。他们师徒二人难得见上一面,所以她对他总是格外的有耐心的。
“又长高了。”苍梧将暮衍拉至身前,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暮衍今年才六万余岁,倒是跟玄宿差不多的年纪,并且同样都是长相俊美的。
玄宿看着他们越发亲昵的二人,心里涌上来一股酸涩之意。
苍梧倒是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专心地与小徒弟叙旧。
过了好一会儿,暮衍才看向庭院中间的天君,众目睽睽之下,他受了两鞭仍然身姿昂扬,只是不知内里情况如何,能不能受得住这第三鞭了。
而司命早在三殿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停下鞭子了,因为他知道,这第三鞭,是抽不得了。
“师父。”暮衍只低眉唤了她一声。
苍梧沉下脸来看向院外那群虎视眈眈的天族人,他们把衍儿推进来的目的如何,她又怎会不清楚?
因为并非天后所出,所以他这最小的皇子在天宫里总是很难立足的。当年若非她捡了他来,他这孤苦无依的小皇子怕是早就死在了宫庭的尔虞我诈之中。
“罢了。”不想让小徒难做,苍梧终于松了口,“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天君,望你日后好好教导自己的子嗣后辈,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话音未落,苍梧便带着玄宿消失在了原地,残留的声音在夜幕下声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