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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有何错 他发现,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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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场地,只有一片寂静。
迟时岁僵立在寒风中,他穿得单薄,又缺失修为御寒,偏偏高高在上的仙尊,那双冰冷的眸子,落在了自己身上。
而他未来的有情人,主角受秋愿缺,此时也正慌乱无措地瞧着迟时岁。
迟时岁来不及思考主角受为何不求助正牌攻,而是将目光投向自己,此时此刻,他第一反应就是,我得笑,我得友好,我得让在场的所有宗门弟子都相信,我迟时岁,不是个妒火烧心,手段残忍的疯子。
秋风吹得迟时岁耳边碎发有些乱,他眯起眼,嘴角略微上扬,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脸上。
风坠渊略微抬起眼皮子,将座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宗主从未见过如此怪事:“仙尊,这签为何没变色?我方才探查过,这一盒签并未损坏,秋愿缺此人,是留还是不留?”
风坠渊道:“确实奇怪。”
宗主只当见多识广的仙尊也犯了难,便道:“那是否过后再进行弟子入门考核?”
风坠渊一双乌黑的眸子,始终落在迟时岁身上,宗主询问后,风坠渊并不言语,待宗主有些手足无措之时,仙尊才道:“你说,阿岁穿这一身红衣,是否好看极了?”
宗主没料到仙尊竟问这些,他茫然朝迟时岁看去。
“是好看。”但这与试炼一事有何关系?
风坠渊挪开眼神,顺着迟时岁的目光瞧去,秋愿缺一袭白衣,长发束起,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绳,绳子末端,串着一枚戒指,戒指上印着深蓝暗红色雕刻而成的蝴蝶图案。
迟时岁也瞧见了那枚戒指,幽蓝色配着暗红,诡异又美丽。他偷偷搓了搓被冻僵了的手,面上却还得微笑,生怕旁人误会自己对主角受不满。
这戒指,风坠渊应当认识。迟时岁回忆小说,主角受之所以是主角受,除了真善美加身,更少不了宿命感,小说里坠渊仙尊虽未收主角受为徒,却一眼认出了主角受随身带着的那枚戒指。
小说里被万人追捧的主角受,有一个堪称传奇的前世。
前世的他温和美丽,修为高深,引得修仙界众多英才为他前赴后继,他是众人心中的白月光,是求之不得的天上月。
但就是这般被仙界众人所爱的美人,却最终支离破碎,死在了无人知晓之地。
众人甚至未能找到他的尸体,只知美人早已故去。
或许是苍天给了众人一次新的机会,美人虽亡,但魂魄未消,有朝一日,他会带着前世的戒指,降临世间,至此之后,众人前赴后继,哪怕曾经的白月光容颜已变,哪怕他这一世再无前世修为,众人也都爱他呵护他,盼他这一世不再凄苦离去,可以幸福圆满。
迟时岁盯着戒指瞧,小说里那些备选攻们,就是凭借这戒指,找到了前世的白月光,他本以为剧情有变,现在看来,变得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地方,大致脉络还是一致的。
比如,小说里秋愿缺是将戒指戴在手上,现在却成了挂在脖子上,但这不重要,只要秋愿缺把戒指带在身上,风坠渊就能认出他,找到前世白月光的转世,然后开启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迟时岁察觉到仙尊目光不在自己身上,算是松了口气,他瞧过去,果然如小说描述那般,坠渊仙尊与秋愿缺目光对上了。
虽然对得比小说里所写晚了些,但这并不碍事。
按小说剧情,仙尊会对秋愿缺一见钟情,在两人含情脉脉之时,恶毒男配迟时岁因嫉妒,发疯般当着众人的面甩了秋愿缺一巴掌。
迟时岁紧张地握起拳头,他不能按照原著写的来,他不仅不会甩巴掌,更是要为主角受和正牌攻的爱情鼓掌,让仙尊放一万个心,他有自知之明,再也不缠着仙尊,也不会伤害仙尊心爱之人。
迟时岁越想越开心,等仙尊与主角受谈情说爱之后,他自然可以成功成为边缘人物,安安静静当自己的宗门小公子,吃好的喝好的,顺带修炼修炼,快活过完一生。
风坠渊一双眸子漫不经心瞧着秋愿缺,边上宗主额头渗出汗珠,他虽是碎墨仙宗掌门人,但论资历,论修为,都比不得风坠渊,现在这情况,他少不得要请教仙尊,可仙尊并不答话,反而问小公子今日衣裳是否好看。
“仙尊?”宗主有些耐不住了。
风坠渊这才收回眼神,他轻飘飘往迟时岁身上看过去。迟时岁心里乐呵,方才他有点担心自己用着原主的身子,原主残留的感情会影响到自己,生怕要不受控制上前干坏事,结果,他白担心了。风坠渊和主角受四目相对之时,迟时岁心情很是平静,不仅平静,更有一种奇怪的心如止水之感,仿佛世间所有之事都与自己无关。
迟时岁手缩在袖子里,颇有些恍惚。
他还没恍惚多久,便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清冷又遥远。
风坠渊起身下座,他道:“阿岁,留不留?”
迟时岁正脑内想着要回去喝哪些茶,吃哪些菜,冷不丁听见这话,惊得一哆嗦,没来得及表情管理,友好温和的笑容瞬间消逝。
风坠渊:“阿岁,你这样子,意思是不留此人?”
留谁?迟时岁本以为没自己事了,哪晓得剧情突变,又不按小说套路来了。他左右看看,发现场上所有人都随着风坠渊一句话,看向自己。
迟时岁这会儿真有点紧张了。
秋愿缺也看着他。
迟时岁总算明白了,高高在上的仙尊,居然把留不留秋愿缺这个问题抛给了他?
明明仙尊对主角受一见钟情了,不该第一时间将人留下吗?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去询问迟时岁一个恶毒男配?
宗主也没想明白,今日的仙尊真是太过奇怪。
风坠渊倒是一如既往般面无表情,他盯着迟时岁:“阿岁,你说留,他便可留下,你若不留,他便要立刻离宗。”
迟时岁一个头两个大,倘若主角受离宗,剧情源头没了,看着倒是能高枕无忧,但迟时岁警惕得很,坠渊仙尊岂会平白无故问自己这般问题?小说里又写他对主角受一见钟情,这其中一定大有玄机。
他仔细想了想,便道:“仙尊,此等要事,还由您亲自定夺,我刚回来,对诸事均不了解,若是出了错,影响了宗门未来便不好了。”
风坠渊漆黑的眸子盯着迟时岁,迟时岁只觉得胸口突然喘不过气,强大的压迫力从四周聚集而来,似乎要碾碎他全身的骨头。
“仙尊……”迟时岁抬着头,全身都很难受,不痛但却极为压抑,他求助般地看向风坠渊,却发现对方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戏虐之意。
迟时岁不可思议般瞪大眼睛,他想喊宗主,想碰一碰身边的弟子,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任凭他努力,却始终无法开口。
他想做出痛苦的表情引来旁人的注意,但最终却绝望地发现,他只能笑,他连眼珠子都转动不了,只能抬起眼,挂着机械的笑容,面对缓缓向自己走来的仙尊。
风坠渊嘴角噙笑,声音平静而温和,他与迟时岁只不过半米之隔,场上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之处,只有迟时岁知道,风坠渊温柔的话里,带着刺骨寒意。
他问:“阿岁,让你选你便选,为何要耍这种花招?”
风坠渊抬起手,冰冷的触感让迟时岁颤栗,迟时岁额角的碎发被风坠渊轻轻拂开。
众人只以为仙尊温柔。
风坠渊张开嘴,明明是不低的声音,全场却只有迟时岁听得见。
“阿岁,你这般不乖的话,我再想护住你,也无能为力了。”
迟时岁欲哭无泪,他小心翼翼,思来想去,寻了个自以为最稳妥的回答,哪里能晓得,这看上去清风朗月的仙尊,突然着了魔?
他到底干什么了,风坠渊要如此针对自己?
迟时岁求饶不得,哭喊也不得,风坠渊修为高深,对迟时岁施了法,全场却无一人知晓。迟时岁快要窒息,可偏偏因为法术作用,只能咧开嘴,抬脸对着风坠渊笑。
风坠渊低头瞧他:“阿岁,你笑起来的样子还是这般好看。”
迟时岁只觉得自己快要晕厥了,他恍惚中想着,明明这么努力了,对主角受笑颜相待,对宗门的人友好温和,他根本没有干任何错事,风坠渊为什么要突然折磨自己。
风坠渊身上有股清冷的香气,他微微凑近,贴在迟时岁耳边,轻声道:“但你被带回来那日,更好看。”
迟时岁眼睛倏然睁大。
风坠渊移开身子,冷冷道:“阿岁,那日你脚上的蝴蝶结扣,谁给你系上的?”
迟时岁哪里知道,他刚醒来就躺在石床上,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好不容易被带出去,努力求生,却没想到,风坠渊根本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风坠渊眯起眼,由上而下端详着迟时岁,似乎要把迟时岁身上每一处都看个干净。
迟时岁觉得自己这下真要死了,还是不明不白的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迟时岁发现终于能呼吸了,他脚底冰凉,脸也憋红了,眼眶因为难受泛起了粉色,眸子里更是染了一层雾气。
迟时岁抬头,风坠渊好整以暇瞧着他,他在笑,完全没有丝毫愧疚地笑着。
风坠渊伸手,指尖触碰迟时岁的脸,他漫不经心划过去,仿佛只是不小心碰到。
迟时岁听见仙尊的声音,他道:“阿岁,做错了事,就该受罚,你这般看我,还是不知悔改吗?”
迟时岁满心的愤怒只能生生吞下,风坠渊是世间最强之人,他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阿岁,你可知你失踪的日子里,我有多担心。”
“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阿岁,你莫要想多。”
“我好不容易寻回了你,又岂舍得让你再次受伤?”
迟时岁自认不是原主,自然毫无触动,他抬眼,风坠渊眼里有笑意,可那双漆黑的眸子,总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心。
迟时岁记得小说里最后写,仙尊提剑而来,眼里无一丝往日之情,迟时岁全身被鲜血覆盖,难以站稳的时候,仙尊对迟时岁说的话是:“阿岁,你不得不死。”
迟时岁最后对他曾经深爱的仙尊说了什么呢?
明明看过小说,但脑袋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迟时岁死活记不起来,他隐约记得,书里的恶毒配角在临死前,确实说了些什么,是求饶吗?是后悔自己不该如此恶毒,还是说害了主角受,死是罪有应得?
到底说了什么?
明明是原主的事,为什么自己这般想知道。
迟时岁惊恐地发现,原主残留的感情,似乎开始影响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