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贴身保镖》坎不盈

11、第十章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那人盯着沈相明眉间很淡的红点若有所思，仓颉才终于看清这人的脸，应该三十多岁的样子，小麦肤色，眼睛很亮……霸气外露，仓颉默默提高警惕。哪知道从西边来了一群一路小跑的人，老远就跟这人打招呼。
　　这花衬衫咧嘴一笑：“别让我再听到‘青龙’两个字。”说完这句话，他就转头回应那群人的呼唤。
　　“头儿！干什么呢？”
　　“嘿嘿，没什么，家伙事儿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那老头要是不给个交代，我把他天灵盖都掀了！”

　　好家伙，□□的！
　　演戏的三人都不敢出声了，小聆雪打心底里藐视这些地头混混，看见沈相明比了一个“带我走”的口型，让仓颉直接装作要把人拖走的样子。
　　“哎，你们要干嘛！”沈相明放大声音，试探一下这个花衬衫到底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装得。

　　果然，花衬衫弯下腰从地上扶起来“算命”招牌，对着小聆雪和仓颉说：“二位这是干嘛？”
　　“不要多管闲事。”小聆雪演得上头。
　　这边花衬衫使了个眼色，下面那些小弟就很积极地包围了三人，目测将近二十个人。仓颉戳了戳小聆雪让她稍微收着点。
　　花衬衫蹲下来，伸出一只手，用一种和刚刚恶狠狠说不要听见青龙二字声音完全相反的和蔼，“你好，我叫邵戟，折戟沉沙的戟，小兄弟叫什么呀？”
　　这态度转变的属实吓人，沈相明有点害怕地握手，“沈相明。”握手的一瞬间，自称邵戟的这位就把沈相明从地上拉起来：“你怎么惹他们了？”
　　“你聋了？叫你不要管闲事听不懂吗？”小聆雪火上浇油。
　　“我算得太准了，不知道戳到这疯女人哪儿的痛处了！”
　　“哦？有多准？”邵戟一笑。
　　“我说她日后做人不能太嚣张，要不然今晚就会吃瘪。”沈相明脑子飞转。
　　“我倒要看看谁吃瘪，把人给我带走！”小聆雪会意，让仓颉动手。
　　邵戟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知道是该说这算命的聪明还是真的有点本事。“慢着，这位小姐，您今天不能带他走，我这里有十八个人，而您只有两个人，您看着办吧。”
　　小聆雪顺势装作纠结气愤的样子，权衡良久最终扭头离开。

　　“头儿，时间差不多了，该动手了。”手下提醒邵戟，沈相明赶紧表示谢意。
　　“急什么，知道今天看见那老头该怎么说吗？”邵戟微笑回应了感谢，就和手下人商量起来。“不就是逼问他那副画到底有什么幺蛾子，是哪儿来的，为什么敢卖给我们大哥吗？”
　　“还要好好问问那老头怎么解决这有问题的画。”邵戟补充道，“注意，大晚上的别找错了，是古董店，进去好好看一下是不是都是瓶瓶罐罐。”
　　沈相明张大耳朵听着，捕捉一些关键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能问一下画有什么问题吗？”此话一出，十几双眼睛都看向他。“哪儿来的算命的，赶紧滚远点。”脾气不好的混混已经开始不耐烦。
　　邵戟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来了兴趣：“这画半夜会闹鬼……”他嘴角勾起，“不知道你对这些事有没有了解。”
　　沈相明默默松了一口气，演了半天，看来天意没骗人，这是真的有生意能做。“这正是在下生意范围内之事，恕我直言，如果今晚你们去大闹卖画的那家古董店，事情只会更难办。”
　　“哦？是嘛。”邵戟这人，不知道怎么的又笑起来，沈相明看得不明所以，也只能赔笑。
　　哪知道他突然一个鞭腿闪电般撂倒了沈相明，一切快得沈相明甚至还没来得及疼，下一个动作就是猛地提起沈相明的领子，把人都提起了一半，可见单手力气之大，他右手握拳，眼看就要照着沈相明的脸狠狠来一下，却停在距离三厘米的地方，邵戟抬起头看从远处奔跑过来的仓颉的小聆雪二人，更是大笑起来。
　　“哈哈哈……二位怎么又回来了，我帮你们教训一下这人不好吗？”邵戟脸色一变：“果然是一伙儿的，说！你们什么目的！”
　　穿帮了。还是早就被人看出来的那种。
　　小聆雪抱着胳膊就转过去，不想丢这个脸。仓颉后撤半步，已经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了。
　　“不说话？”邵戟提着手里的沈相明，直接把刚刚收住的拳头送上去，拳头撞上他的脸颊，脸颊撞上牙齿，把口腔内壁弄出血了，眼看着仓颉就要动手，沈相明赶紧身手拦了一下，自己把嘴里的血咽下去，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双手握住了邵戟的拳头，就当作握手了。
　　“不好意思，我刚来京城，之前那些都是一些业内生意上经常做的把戏，在您这里自然是入不了眼，就当是个误会，我们都没有恶意，您现在遇到的有关古画的问题我也是真的能解决，我刚刚说的话不管您信不信，我明天日落时分还在这里摆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
　　趁邵戟还在消化这番话，沈相明赶紧拉着小聆雪和仓颉转头就走，当然走出五十米就变成跑了。
　　坐上车，沈相明的脸已经肿起来了，小聆雪扯了张纸让他擦擦嘴边的血丝：“这就是你的贵人？”
　　“确实没找错人。”沈相明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怎么你这两天一直在挨打？”仓颉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
　　“别人也不敢打你俩啊！你不是还一直撞鬼嘛！”沈相明靠着椅背，对于每次挨打的都是自己很无语。
　　等到了酒店，小聆雪找了前台要了个冰袋，想用慰问伤员的理由，再去问沈相明点事情。敲了敲门，她就很自然地用备用卡刷进去了，一进去就看到仓颉和沈相明在争抢电视遥控器。小聆雪有点无语，这年头电视有什么好看的，一问才知道，沈相明要非看农业频道的科学养猪，仓颉受不了了想换个台。
　　“你又不看电视，也不睡觉，我看这个怎么了？”沈相明似乎已经洗漱完毕，肿着半张脸在床边理论，真的抢又抢不过人家。
　　“你又不是养猪的，我真的听吐了。”仓颉看见小聆雪走进来立马立正，找了个风衣外套穿上。小聆雪把冰袋递给沈相明，他嘿嘿感谢着接过来，手里还是握着遥控器不放。
　　“你看这个干嘛？”小聆雪皱眉似乎想笑。
　　沈相明钻回自己床上，压根没有形象包袱，已经敷着冰袋靠着枕头，听到这问题，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小聆雪和仓颉对养猪节目意见这么大，“怎么了嘛……就之前我村里有家人的母猪一怀孕就难产，死了好几拨了，来找我问是什么原因，我去看了一圈，恨不得自己住两天他们家猪圈了都没看出问题，这不，我刚刚看到这个节目，来学学到底怎么回事，回去之后帮他们家解决了。”
　　仓颉觉得沈相明说得挺认真的，不太好意思笑，小聆雪直接压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你还回你那村里？”
　　“要不然回哪儿？公主您的问题还是越早解决越好。”沈相明觉得莫名其妙。
　　小聆雪倒是不太能理解了，见过享受过这些，怎么还回得去：“你房子不都让别人给烧了吗？谁干的啊？”
　　“不知道。”说起这个，沈相明明显心情波动了。
　　“你不报警调查一下？”小聆雪叉腰，似乎见不得有法外之徒。
　　“没用。”沈相明坐起来了一点，“如果是有心人干的，那最后调查结果多半就是意外失火，而且我赶着来京城，没有时间应付了。”
　　“那你们家其他人呢？怎么就让你来了？”小聆雪索性坐下来了。
　　“沈家只剩我一个人了，我爷爷一年之前去世了。”沈相明常年看起来就脸色就苍白些，现在脸色更差了，小聆雪也不好老揭别人的伤疤：“……我来其实是想问你封住夕燕的小镜子，最近有点震颤，是什么原因？”
　　“震颤？”沈相明换换心情，“你一直随身带着吗？”
　　“那当然。”小聆雪顺手就把小镜子拿出来，“我动都不敢动。”
　　沈相明接过来就要把镜子打开，吓得小聆雪和仓颉都后撤了一步，“你们别紧张啊，打开又不会把鬼放出来！”沈相明深感面对外行的无力，“看样子我以后要多说点玄学常识了。”打开镜子，乍一看竟然看不出和普通镜子有什么区别，小聆雪凑过来看了一样，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黑影扑过来，镜子就这样颤抖了一下，小聆雪连忙缩回头去，沈相明随手在镜子上一挥，就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他连忙又一挥封住了声音。
　　“不应该啊，它不应该这么痛苦的样子啊。”
　　“很痛苦吗？”小聆雪不忍心的样子。
　　沈相明这是第一次当着公主的面让眼睛变成会发亮的靛蓝色，尽管他没意识到，很自然地只是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小聆雪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仓颉，仓颉示意这不是第一次了。
　　“你……为什么眼睛会变……”小聆雪好奇，问得有点语无伦次。
　　“啊？”沈相明放下小镜子，“就当特异功能吧，没吓到你们吧，我都忘记说了……”他看了一眼仓颉，还好奇为啥这人没问过，“眼睛发光的时候就是沟通阴界的意思，个人天赋。”说起这个他还挺得意的，“还有我额头上这个红点，你们注意点，如果颜色变深那就是周围阴气很重，我看不到，你们看到了可以注意一点。”
　　他语速飞快地解释完了，重新拿起镜子合上还给小聆雪，“还是随身带着，刚刚看了一眼，应该是远离饲养它的人久了……我又为了封印她很费劲地削弱了它的煞气，现在有点散魂之相了。”
　　“说人话。”小聆雪握紧小镜子。
　　“意思就是，如果你还坚持要让它恢复意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并且每拖一天，它都会很痛苦。”沈相明有些遗憾地坐在床边上，“你还要继续吗？”
　　“不用废话。”小聆雪咬字生硬，“我不会轻易更改决定。”
　　“那……有空的时候可以对着镜子说说话，能唤回一丝意识都算为我们争取时间了。”

　　等小聆雪黯然离去之后，沈相明也不继续看电视了，坐在床头摆弄那个古怪的罗盘。仓颉打了一个哈欠，顺走遥控器关了电视准备睡觉：“你那冰袋继续敷着吧，要不然明天肯定肿的影响市容了。”
　　沈相明全神贯注地看着罗盘，没出声，仓颉觉得奇怪：“话说你今天这是什么破招儿啊，给人家两下就看出来了，吸引注意也不至于这样吧。”
　　还没声，已经钻进被窝的仓颉把头扬起来看着另一张床上盘腿而坐的沈相明，他少有的严肃，嘴唇小幅度动着，似乎在默念什么。正当仓颉觉得这人魔怔了，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沈相明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猛地双手捂住嘴，下床跑到卫浴间，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声音，仓颉坐起来，以他的眼力早就捕捉到了被子上喷溅一样的细小血滴和沈相明刚刚指缝间隐约流出来的鲜血。
　　看人家不想表现出来，仓颉就躲进被窝里装睡，手机屏幕照亮半边脸，他准备给小聆雪发条消息：沈相明刚刚突然吐血了，似乎还不想让……
　　字没打完，被子就被掀开了，搞的仓颉有点僵直，沈相明洗了把脸，发梢还在滴水，神色凝重：“仓颉，你能帮我查查今天下午那位贵人，邵戟，是什么来历吗？”
　　仓颉坐起来，查人就查人，怎么搞的这么严肃，“你刚刚……吐血，不会就因为这个吧？”
　　沈相明呼吸有些急促，分不清他脸上的是水珠还是冷汗，“啊，这……也不全是，刚刚只是想窥探一些未来之事……一不小心看多了就会被反噬……不碍事的……”刚说完不碍事，沈相明两眼一黑就倒下了，仓颉都来不及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