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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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程是被一阵玫瑰的馥郁香味唤醒的，他睁开眼，是浩瀚无边的原野，天空蔚蓝深邃，阳光径直照在身上，却并不炎热，只觉得温暖。
入眼的平原并不全是盎然的绿色，还有大片大片热烈妖娆的艳红。
不合常理出现在草地上的玫瑰鲜艳饱满，阿娜多姿，如舞娘的衣裳勾人心弦。
这与以往所有场景都风格迥异的一切让他一时有些愣神。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依然是在梦中。
因为身边有只神气十足的大孔雀开着屏围着他走来走去，存在感十足。
见林程的视线被吸引过来，孔雀停下了搔首弄姿的步伐，歪着头站在他身侧。
一道悠远空灵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你一点都不害怕我吗？”
林程长睫微闪，“您为什么这么说？”
“你经历了这么多过去从未经历的事物，见到了这么多在你们的世界里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却从不怀疑你所见事物的真实性，不怀疑我存在的真实性吗？”
“存在即合理。”林程笑了，明亮的黑眸熠熠生辉，带着猫一般的狡黠，“您既然出现在了我面前，那我就相信您的存在，可能以人类的视角无法完全理解您是什么，但我始终坚信，即使我们无法理解，您依然存在于这片宇宙中，您既然存在，便不会是存在于幻想中的某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哪怕你看见的是你能想见最可怕的东西？”
“哪怕如此。”
“……你真奇怪。”
林程莞尔，他道：“谢谢。”
他们的话题短暂地终止于此。
氛围悠远宁静，在这片无垠广阔的空间，视线无限地拉长又拉长。
看着看着，时间的流逝都不重要了。
仿佛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空灵的声音再次在林程脑海响起：“抱歉，我总会不小心忘记时间，刚刚我只是发了呆而已，但似乎过了很久，你会觉得很难熬吗？”
林程如梦初醒，他轻轻摇头：“并不，相反，我也很享受刚才的时光。”
祂点了点头，看向林程，“为什么在你的认知里，我会是这种生物。你更喜欢这种生物，却不喜欢自己的同类吗？”
“并不，我只是坚定将您认知为地球生物而已。并不一定是这种生物，只是可能您此刻的状态在我眼中更符合地球上这种生物此刻的状态。”
“所以，你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同类？”
“可以这么说。”
“这样啊。”祂声音放轻，似乎在思考，“你想看我作为人类的样子吗？”
“如果您愿意的话。”
“那需要你将自己的认知世界全权向我开放，接受我的思维入侵。”
林程一直都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眼前是来自未知领域的高维生物，不论何时，与祂的相处都是一场豪赌，此刻若同意了祂的入侵，便是交出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宝藏，并随时有丧失一切的风险。
但他只是简单地重复着：“如果您愿意的话。”
被入侵思维的感觉着实不太美妙。
像是强行被剥开壳，任人蹂躏嫩肉的蚌，可一想到此刻入侵思维的是祂，林程心中的满足感远远大于被充实的不适感。
不适的侵略感消失，林程望向身侧，孔雀蹲着的位置坐着一位姿势不羁的黑发男子，深邃的黑眸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饶是对外貌并不感冒的林程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子有一副极优越的皮相。
他眨了眨眼，“您真好看。”
“谢谢。”男子骄矜地点头，很好地贯彻了社交美德，礼尚往来道：“你也是。”
林程忍住笑，他在祂面前总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是特意为了与我更好的交流，才用更符合我们这个时代的语言和我说话的吗？”
“这很重要吗？”
林程轻轻点了点头，“这对我而言很重要。”
“那你可以这么想。”
“好。”
林程得到了答案，不再说话，似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其他都不重要了。
“……”
“我很欣赏你，你为什么不愿意被我同化呢？”
林程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而问道：“您曾被其他信徒召唤过吗？”
“我的同类——用你们的语言应该这么称呼，是有过其他信徒，但我并没有。”
在祂漫长的生命中，这是第一次被在祂眼里十分弱小的生物召唤，也第一次对某件事物有了兴趣。
祂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程，“你想成为我的信徒吗？”
“不。”林程摇了摇头。
霎时间，安静祥和的空间扭曲歪斜，玫瑰化为地狱的熊熊业火，乌云遮蔽了天地，惊悚刺耳的尖啸从云层往下辐射扩散。
但林程不为所动，视诡异的环境变化为无物，他定定地看着祂，“我并不想成为您的信徒，事实上，我更有野心。”
他的眼眸一瞬由粼粼的湖泊化为波涛汹涌的深海，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字一句地道：“我想成为您的伴侣。”
“伴侣？”
“是，”他点头，似乎并不认为找一位高维生物做伴侣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用我们的语言来说，我是想成为能和您比肩的存在，纵然您以前没有信徒，但很难保证以后并不会有。”
“可能于您而言，信徒只是一道美食，或者稍微高点，一个逗趣的小宠物？”他顿了一下，“可我并不愿意这样，我想和您并肩，只有这样，我才心甘情愿。若您不接受，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会竭尽所能拒绝您的同化。”
祂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你知不知道，我有上万种方式同化你。”他黑色的瞳仁变成了噬人的深红，透不出一丝光亮，他靠近林程耳畔，声音低沉嘶哑：“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污染你。”
“是的，”林程没有半分退缩，“但至少没那么容易，不是吗？我想我在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并非是贪图祂的力量，只是从第一眼看到起便已经沦陷，疯狂又荒诞。他情不自禁地被祂吸引，因祂改变，正如祂一再为他破例一般。
只属于他的，神袛啊……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醉。
他为祂心动不已。
***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被同化了吗？”
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
“你觉得呢？”
“我……”
你呐呐无语，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比了个“嘘”的姿势。莹润白皙的手指笔直修长，像是上好的瓷器，带着一种近乎瑰丽的诡异感。
可你早已无心关注其他。
你只是看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瞳。
真的好黑……
好黑啊……
你恍若看见的不再是他的眼眸，而是不断旋转没有一丝光源的黑洞。
……
“请记住，无论何时，坚信你所认知的一切。”
——只有这样，在祂们面前，你才拥有谈判的权利。
……
你又陷入了那种思维的混沌状态，不知何时，你浑身打了个激灵，恍然惊醒，猛地看向对面——本应端坐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你微微颤抖着想拿起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些什么，却感觉它冰冷刺骨，怎么也握不稳，只徒劳地在笔上流下了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原来你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其实你的内心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