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矢》月下白头人

32、第三十二章-剥茧

　　吴漾的车飞快驶入红流，却不想陷入晚高峰中挣扎，足足堵了一小时才回家。人刚走入楼道，远远看着一个高大黑影老实站在门口，多日不见，吴漾看到李矢清的背影是有些欣慰的，他不自觉地轻笑，一时站定，细细打量起这人的背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李矢清的肩膀...有这样伟岸，吴漾不得不承认...李矢清这个人确实是有型的，而且身上散发着他独有的、矛盾的、道不明的气质，这家伙看久了…还挺吸引人...
　　不过，只穿了件大衣，不冷吗？
　　吴漾佯装咳嗽一声，故作冷淡说道：“咳~怎么在门口站着啊？来多久了？还穿这么少。”
　　李矢清听着后头传来的熟悉声音，仿佛整个楼道都明媚起来，他利索转身，对吴漾笑着柔声说：“我在等你，没等多久，你来了。”
　　李矢清的笑容不常见，笑起来直将吴漾瞧的有些心跳不稳，他慌忙将眼睛的方向往别处挪，瞥见了角落里的大包装袋，吴漾定睛看，这居然是......
　　李矢清大老远跑过来，居然还买了菜！
　　吴漾眼睛又瞥向李矢清，恢复作一副看傻子的姿态，这人还是那个初识时身价过亿，不识人间的老总吗？只晓得傻乎乎站在门口等人，也不会先给自己打个电话，穿的这样单薄，怎得...显得有些可怜呢，他有些心疼了……
　　吴漾走向前来，有意避开李矢清的眼神，语气也变得温和，说道：“那也别在门口站着啊，不冷吗？”紧接着拿出钥匙开门，李矢清追在他身后说道：“不冷的，门口等你，见你才方便。”说完，在吴漾看不到的背后，笑意更浓。
　　“要不你拿一把我家的钥匙吧。”吴漾不假思索，随口说道。
　　下一秒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他后悔的紧，为什么要给李矢清自己家的钥匙？这话怎么能顺口就说出来？吴漾狠拍了自己脑门。
　　“可以...”李矢清也怀疑自己没有听准确，下意识回答，随即又补充道：“可以吗？”
　　吴漾推开门，把李矢清迎进门，刻意背对着人说道：“嗯~那个，反正你以后不能去医院找我了，我也忙，没时间去别的地方，就...你找我的话，直接来我家吧。”吴漾索性顺着话说，毕竟李矢清来找他总得有个去处，他接着说：“反正你也来好几回了，熟门熟路的。”
　　“好。”李矢清利索回答，发自真心向吴漾再次展示他撒播魅力的笑容，手上拎着的大包装袋满满当当，他确实也并不客气，熟门熟路地直奔厨房，将菜品安置了，走出门对吴漾温声问道：“你晚餐想吃什么？我也有段时间没给你下厨。”
　　吴漾站在客厅端了杯温水正往嗓子眼儿里猛灌，听着李矢清的话直把自己惊得呛住，这话怎么听也不对劲啊，怎么着听都像是两口子之间，不应该是他和李矢清。
　　“咳咳...我不饿，我在医院吃过了。”
　　吴漾说谎了，他明明还饿着肚子，从舒蔷病房里出来，草草交代工作，他直接飞奔到家，甚至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给自己留，可他就是想撇开，撇开和李矢清之间这些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事儿。
　　“你慢着些喝水，我还没吃，我简单做一些，你就当陪我。”
　　不等吴漾拒绝，李矢清利索走进厨房，全然当成自己家，将自己带来的菜品在冰箱一一归置好，他再也不想看到吴漾那一冰箱索然无味的面条，不多时，冰箱里琳琅满目、生机盎然...

　　两人餐桌边坐定，三菜一汤摆上桌，香气与热气呼应扑鼻。
　　明明是李矢清一人的晚餐，他照旧摆了两幅碗筷，而说了谎的断肠人闻着香气不自觉凑到餐桌前，望着一桌子菜肴，吴漾毫不客气的挥毫执筷，指点江山。
　　李矢清看着吴漾吃饭的样子，满足极了。
　　两个成年男人的食量确实是大的，尤其在一个饥肠辘辘的寒冷冬夜，望向李矢清做出的一桌热汤佳肴，吴漾确实很难把持的住，没多时，饭菜见底，李矢清没怎么吃，只顾着欣赏吴漾大快朵颐的爽态。
　　“够吗？要不我再做一些，煮个甜品？也是你爱吃的。”李矢清看着吴漾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说正事要紧。”吴漾结束战斗，放下喝了最后一口水的杯子。
　　“嗯，你电话里说医院有危险，怎么了吗？遇到什么事了？”李矢清问道。
　　“我没事，医院也好得很，是你，你以后都不能去医院找我，”吴漾看向李矢清，一脸正色说道：“你之前电话跟我说了李壮的事，你肯定也查了吧，没错，一切的源头都是王立铭搞得鬼，不过这件事比你设想到的，更严重。”
　　“怎么说？”
　　“我接诊的车祸病人舒蔷，是王立铭的老婆，我记得之前也和你说过，还打趣是桃色纠纷引起的...”吴漾想起那晚的事，不经意瞅了李矢清一眼，李矢清的脸看上去也有些变化...
　　吴漾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今天从她那得知了真相，王立铭涉嫌枪支走私，有涉黑背景，在拍卖会上他们将矛头对准你，极有可能王立铭和梁申就是做这种勾当的关系，现在医院里有王立铭的人盯着，你最好不要来医院，对你、对我、对这件事的处理，都没好处。”
　　“果然是这般鼠蚁之辈。”李矢清皱着眉头，拳头攥紧，他看向吴漾说：“他们奈何不得我，如若真的想对付我，尽管来，我倒是期待他们的把戏，倒是你...”
　　李矢清向前俯身，靠近了些，说道：“如果医院真的如你所说，是个不安全的地方，那你也...去不得，你不能掺和进这件事...如果你坚持，那你也不能拒绝我来医院。”李矢清自然不会眼看着吴漾舍身犯险，但他很清楚吴漾这性子，怎么会劝得动？他现在只期望吴漾能让他陪在身边，时刻护着他。
　　“李矢清你几岁啊...我是个医生，不去医院我去哪？再说了，那几个王八犊子，只要我能使上劲儿，我怎么着也得弄住他们......”面对王立铭这伙人，吴漾是气愤的，不论原因是为了李矢清还是其他不法之事，他都不会坐视不管，他伸出双手握住李矢清两只攥成拳头的手，依旧还是耐心的说：“你冷静点想一想，如果他们其中一个目标是你，你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是韬光养晦，知己知彼。”
　　吴漾拍了拍李矢清的手背，继续道：“我本来就是要在医院待着的，医院的危险只是对你而言，我很安全，如果你来医院找我，只会让监视者将矛头移向我这里，明白吗？”吴漾直视李矢清，眼神却是他少有的柔和，这样的温和他只给过李矢清。
　　李矢清整个人冷静下来。当他听到吴漾将真相脱口而出时，他只想到的是吴漾身处虎口犯险的画面，却不曾想这只虎的目标是他李矢清，吴漾的这番打算安排确实合情合理。
　　他下意识反手握住吴漾的手，将吴漾的两只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盯住吴漾的眼睛，说道：“我有些冲动了，你掺和进这件事里，打算如何做？”
　　“违法犯罪的事情当然是交给警察去处理。”吴漾轻笑，他想传递给李矢清轻快些的情绪。
　　“警察？”李矢清想起，在初始吴漾时他曾特意了解过，吴漾的父亲可不正是吗？他说道：“我记得，你父亲也是警察？”
　　“啊？…是啊…”吴漾没料到李矢清突然说起这个，他何时告诉李矢清这些了，吴漾有些犹疑，紧接着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他说道：“哎？对了，你那个青瓷展之前是不是向公安局申报来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天应该就是我爸执勤。”
　　李矢清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被吴漾急转的话锋撞得一时有些晕头转向。
　　“你父亲？要来青瓷展...”李矢清看向吴漾，那表情吴漾也看不甚解。
　　“是啊，之前听我爸说起过，他还挺重视这场活动的。”
　　“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你父亲平时有些什么爱好...喜欢青瓷吗...不，还是抽时间去我地下展馆挑件合适的...”李矢清听说吴兴平会来青瓷展，一副要见丈人的架势，平时沉稳的脸此刻居然有些掩饰不住的紧张，吴漾更看不懂了，他急声打断。
　　“你...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爸的工作，你管他喜欢什么？他才不喜欢你那些瓶瓶罐罐呢，他最大的爱好，逮小偷，抓流氓，你那青瓷展，他可施展不开。”吴漾瞥向李矢清的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被紧紧握着，他装作不动声色抽出手，继续道：“你还真指望他在你青瓷展上抓贼啊，那可不是件好事。”
　　李矢清这才清醒过来，吴漾将手撤了去，一双空了的手掩饰般自相十指交缠，李矢清说道：“是的，青瓷展不是好时机，有时间我再去登门拜访你父亲......你家双亲。”
　　李矢清的话总是会让吴漾浮想联翩，可他又明确知道，李矢清这人只不过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傻气罢了，他要扼制自己多想，吴漾转移话题说道：“好了，言归正传，总之，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去处理的，你以后真的别来医院找我了，也不要跟这两个人都牵扯，我们都是本分的老百姓，这种涉黑的人，避着点，不要逞能。”
　　“吴漾，我听你的，不过，你的安全在我这更重要，如若他们要是敢动你，我非废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