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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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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入耳是一阵熟悉的声音。
梦境被打断了。
顾清从出租屋床上爬起来,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前:“谁?!”
门外那人随即开口:“江——酌。”
顾清当然不知道这个名字,但对声音极其感冒。他错愕地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了。
门外是顾清半小时前才见过的脸,那脸的主人……是江酌。
说要给他惊喜来着……顾清往下看:来人的一条长腿正倚着黑得发亮的行李箱——这人要住进来了。
顾清突然想起他刚签完合同时房东大姐跟他说!:“过几天有个跟你差不多打的小伙子要过来。”
当时自己说什么来着?
“正好多个人多个照应”。
顾清:现在退租还来得及吗。
“你叫江酌吗?”顾清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于是便没了下文。
“房东没给你钥匙吗?”顾清抓住了重点。
“她走得急,告诉我有人在。”
“哦。”
这房子挺大,四室一厅,估计是专门为合租而准备。顾清来得早,占了有阳台的一间。江酌只能从剩下的一个带飘窗的,一个有独立卫浴厨房的,一个有储物间的房间选了。
顾清倚在他的A1号房间门前,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我说,你就选个B1,又有自由做饭洗澡时间,不用跟我抢,房间又大。不就是全封闭吗,后期凿个洞,照样看风景。”
看看,多有道理。顾清不说,是因为他不想让江酌住他对面的A2。
“嗯,好主意。”江酌点头。
“所以你……”
“所以我住A2。”江酌挑了一下眉。
专业挑房两个月的顾师傅能力遭到了质疑。
“随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顾清扔下两个字,转身进了房间。
江酌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头进去。
其实剩下三间房价格都是一样的,只有顾清占的那间便宜一些,虽然有阳台,但整体面积还是更小一点,除去厨房浴室的区域,就只有一张床的位置和一个刚刚好容得下一人的过道了,一点也不方便。
主要是便宜。
不一会儿,顾清听见了扫地的声音,还越来越近,听着动静马上要到自己房间了。
不错,现在倒是一点也不欠揍了。
顾清心情很好地走出去,刚一推门就看到正往他房间走的江酌。
“你要不要——”
“放那就行,我自己扫。”
江酌挑了一下眉:“其实我想说你要不要扫把。”
没等顾清反应过来,江酌就放下扫把出去了。
果然,让一个欠揍的畜生良心发现是不可能的,祖坟冒青烟也不可能!
微信消息——
阿数爱上我:清哥,你已经到那边了吗?住的如家吗?
×:到了,住合租房。
阿数爱上我:哎?有室友吗?男的女的?帅不帅漂不漂亮??
顾清努力回想了一下三分钟前出现过的那张写着“欠揍”的脸,丝毫不昧着良心地打字道:男的,没我帅。
阿数爱上我:……
“阿数爱上我”真名酒月,挺诗意的名字,配了一张娃娃脸。跟顾清认识九年,算得上顾清的发小,目前独身主义者。
阿数爱上我:对了,老张之前在你家提出转学之后,听说那边教育质量比咱们这种省重点差一点,所以就调动关系,帮你分到了实验班。之前你家里人告诉你的是9班吧,别进错了。实验班是10班。
×:好,帮我谢谢老张啊。
“老张”是顾清之前的班主任兼教导主任,为人和善,总之挺讨学生喜欢,并且尤其喜欢顾清。
可能是因为顾清常年年级第一吧。
这该死的魅力。
听说实验班班主任人不错。
听说实验班平均分吊打本区各大高校。
听说实验班的学霸个个眼镜片比城墙还厚。
听说……
“算了,不想了,明天还得去报道。”顾清往床上一趴,头闷在被单里嘟囔。
于是在第二天一早,顾清就很愉快地暂时“告别了”隔壁那张欠揍的脸。
屁颠屁颠去实验班找那位传说中的班主任去了。
“顾清——”眼前的糟老头推推眼镜,“17岁,之前在N市附中就读,是吧。”糟老头终于肯抬起来头好好端详端详顾清了。
“学生档案上都写了。”
糟老头继续低头看档案:“高一分班考进了1班,周考月考连续5次年级第一,期中四校联考第一,期末统考全市第4……不错。”
糟老头又推推眼镜,一边向顾清点头加眯眼,一边语重心长:“能在N市的附中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已经很厉害了。虽然眼下在高一这种关键时期转学,但是,来了我们一中实验班,你的成绩只会比以前更好。”
顾清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总感觉那糟老头说的是“只要来了我们这伙,就绝不会亏待你。”
好江湖。
“嗯,谢谢李老师。”
“糟老头”原名李树雪,教数学,是顾清新班主任。头发至少有四分之一都白了,现在跟他说话还挺和善,不知道以后上课的时候能开发出什么除和善以外的特性。
从一中出来,已经傍晚了。太阳挂在不远处那座小破楼上,迟迟不落下去。楼顶有麻雀,也不叫,就看着面前的电线。
挺好看的。顾清想着,画出来应该更好看。他下意识掏了掏口袋。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辆摩托车。
“回来了?去报道了吧。”是江酌的声音。
“嗯。你也才回来。”
“去找人了。”其实顾清没想了解他去干什么,就随口一问,他也没想到江酌真能说。
江酌手里拿着一沓不算太厚的纸,顾清虽然不是很想多管闲事,但多少还是瞄到了“证明”两个加粗烫金大字。
他跟在江酌后面进了单元门,等电梯。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顾清一脸牙疼的表情。
本来这一栋有两个电梯,但就在顾清搬来的顾清最后一次坐大电梯下楼后十来分钟,那电梯就挂了。
倒霉。
现在9个人挤在限载10人的小电梯里,其中一个目测200斤。而顾清的脸正好被江酌脖子右侧,离江酌的距离不超过两厘米。
本来江酌就比顾清大一岁,平时顾清没在意过,但现在照他脸贴人家脖子的程度,这大的一岁身高差绝对不是两三厘米。
但奇怪的是,江酌脖子上明明被电梯逼仄的环境闷出了一层细汗,但还是能闻出淡淡的香气。
不同于浮夸的香水香膏,应该是洗衣液的香味,还是蓝风铃味儿的。
挺符合这人气质。
B市还算是繁华的了,这点看夜景尤为突出。
从顾清的阳台向下看去,不远处的写字楼顶层像镶了一条银边,楼身是稀松的螺旋状,棱与棱之间也有银边,轮转着。
写字楼的周围,是层数还算高的居民楼,各种商场。楼里有万家灯火,窗户里多是暖调的灯光,就这么照向窗框外的未知。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灯火经久不息,映得山野里浓墨似的天空都亮了一些。
这座城市就坐落在这样的天空下,像是恒古不变,本该如此。
但但这片天空不属于这样的灯火,这样的灯火也不归天空所有。
“咔哒!”有人出去了。
楼道里响起了球体砸向地面的声音,还有鞋子和瓷砖楼道地板摩擦的“咯吱”声,听声音挺防滑的。
顾清关上了阳台拉门,落了锁。随即从床头那片犄角旮旯里拎出来了一只挺大的黑帆布袋,沉甸甸的。又从抽屉里划拉了十来瓶表面花花绿绿,沾满了各色已经干了的丙烯颜料。
前后不过5分钟,顾清也出门了。
外面还挺凉快,但还不至于能穿短袖短裤。打篮球的除外。
“江哥!你好歹让让我们啊!一共就3个回合,你霸占了俩!”说话的是个人高马大,留着寸头但只有江酌二分之一颜值的男生。
那男生话音刚落,便从一双白得发亮,骨节分明的手中抢到了球,接着做了个假动作,借着寸劲儿球不离手地向右抛去,随即向左边跑,把球带入篮筐下。
“胖哥,接着!”寸头哥回头看看,发现被抢了球的那人的帅脸不见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原本要传给胖哥的球就突然被接了过去。物归原主。
“狐狸,你不行啊。”江酌一脸得意,然后拿着球投个了3分。
宋狸:“。。。”
于青:“江哥,你这样这球还能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