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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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晟摸了摸烟盒，最后一根已经在刚刚被他抽完了，他叹了口气，落下一点车窗，透过缝隙看向旁边的楼层。
他觉得自己挺可笑的，被人拒绝了还巴巴地每天过来在这里待着，待到整个楼的灯都关了才走——他连程念住在第几层都不知道。手指烦躁的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决定先去买上几盒烟。
突然，一位中年妇女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她的眉眼间和程念有点像，纪晟潜意识地放下了拧车钥匙的手。
那位妇女两只手拎着垃圾袋，歪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打电话，纪晟立即下车，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垃圾。
直到她惊诧地看着他，纪晟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有点尴尬：“我帮您拿。”
这位中年妇女笑了笑：“谢谢你啊，小伙子。”
纪晟跟着她走向垃圾桶，期间听见她打电话：“没事，有个好心的后生给我提垃圾来。后天就是老爷子的忌日了，你看请个假回来一趟…”
纪晟的脑子嗡的一声，有人拍他纪晟才反应过来，“小伙子，扔这儿吧，谢谢你了。”
纪晟点了点头，假装无意道：“您认识程念吗？”
那位妇女有些吃惊：“你也认识我侄子？”真的是程念的姑妈，那她口里的老爷子就是…程念的爷爷。
他点点头：“我看您和他眉眼间有些像。”
程念姑妈问：“你是？”
纪晟：“我是他的…大学同学，有亲戚住在这里。”
程念姑妈点了点头：“原来是小念的同学啊，要不上去坐坐，小念正好在家。”
纪晟：“不了阿姨，我还有别的事，就不上去了，改天一定再来拜访。”
纪晟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支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程念的爷爷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他只知道程念奶奶身体不好，为什么爷爷也…程念得多难受啊。
六月的风燥热不堪，吹得人也心烦意乱起来，纪晟拿烟的手猛地顿住，他想到了什么，有些慌乱地拿起手机，亮光打在纪晟脸上，照亮了他眼里的震惊。
今天是六月六号，后天就是六月八号，是高考结束的日子。
不，不一定，程念的爷爷不一定是三年前去世的，怎么会那么巧？可如果是这样，程念突然的消失就有了一个契机，可程念爷爷去世了程念难受的话更应该来找他啊，为什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纪晟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他盯着那道裂缝，久久没有动作。
除非，程念爷爷的死，跟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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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归园公墓。
纪晟坐在车上，盯着不远处的程念和他的姑妈姑父，他想问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一个多小时，程念的姑妈和姑父便从入口出来了，程念没和他们一起出来。待两人离开后，纪晟带着一捧花下了车，走了进去。公墓很大，但他一眼就看到了程念，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一眼就看到程念。
程念正低头跪在一座墓碑前，听见有脚步声也没有抬头，直到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程念。”
程念猛地抬头，眼中震惊之色快要溢出来，但震惊之外，还有一丝慌乱，这丝慌乱被纪晟捕捉到了。
程念：“纪，纪晟？”
纪晟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连平日爱穿的白色板鞋也换成了皮鞋。
“你，你为什么，怎么来的？”程念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纪晟弯腰将捧花放在墓碑前：“我来看看爷爷。”
程念默了默：“你怎么知道的？”
纪晟：“程念，我高中的时候跟你说过，有什么事一定告诉我，我记得你当时答应了。”程念没有回答。
纪晟挣扎了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爷爷去世是不是…跟我有关。”
程念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这当然也没逃过纪晟的眼睛，六月正是热的时候，但纪晟的心如坠冰窟，纪晟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程念也想知道。他只是喜欢纪晟，他只是谈了一场恋爱，为什么爷爷知道后会突发脑溢血去世，为什么爷爷去世当天，奶奶伤心过度晕倒后也被查出患了阿尔茨海默症。
他也想问，到底是为什么啊。
程念：“和你无关。”
“小念啊，你的外套落在车上了，晚上降温，你别着凉...”姑妈手中拿着程念的外套，看见纪晟的时候愣住了，“诶，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程念一下子懵了，姑妈怎么认识纪晟？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要是认识纪晟不可能是这个反应，程念强行稳了稳心神：“姑妈，你们见过？”
姑妈点了点头：“这不是你大学同学吗，我在咱楼下见过他，说是来找亲戚的。”
程念有些混乱，纪晟来找过他？还没想明白，纪晟说的话像一颗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他听见纪晟说，“阿姨好，我是纪晟。”
程念猛地看向姑妈，姑妈的表情愣了一下后勃然变色，他听见姑妈的声音变得尖锐无比：“纪晟？你就是纪晟？”
姑妈看到墓碑前的捧花，直接冲上去拿起来狠狠砸到纪晟身上：“谁让你来的？你有什么脸来？老爷子因为你躺在这儿你还不满意，现在还来纠缠小念，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人在生气的时候脱口而出的话永远最伤人，程念的姑妈这些年过的太苦了，刚过四十发根已经白得不成样子。
程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纪晟什么都不知道，他拦住姑妈，阻止了她对纪晟的踢打：“姑妈，对不起，是我的错，纪晟什么都不知道，您别打他。”
听见程念的话，姑妈更加愤怒，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程念要是一开始没有走上歪路，她爸也就不会突发脑溢血，连抢救都没来得及，当天晚上就走了。程念是她的亲侄子，她可以把所有的过错推到那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纪晟身上，但让她心寒的是现在程念竟然还在护着他。
“程念，这么多年我不说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亲侄子，但不代表你爷爷去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爷爷把你一点一点拉扯大，供你吃供你住，到最后反而被你活生生气死，事到如今你还把这个外人带来，护着这个外人，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程念的脸一点点发白，到最后毫无血色。
纪晟一直安安静静地站着，捧花扔到他身上，枝干上的刺划破了他的脸，程念的姑妈踢他打他，他都低着头一动不动，但听完这些话，他挡在程念面前：“阿姨，是我的错，和程念在一起都是我的主意，他不喜欢我，是我一直纠缠着他，程念三年来也从没跟我联系过，这次是我自己找来的。”
纪晟：“程念很爱爷爷，您的话说的太重了，还请您收回。”
姑妈气得发抖，声音更加尖锐：“他不找你是应该，我说的话哪一句说错了，啊？程念不答应，能在过年的时候跟着你跑出去？这件事分不清楚，他爷爷被气死，你俩都...”
“行了！”程念的姑父等的时间太久，就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一上来就看见他们争吵，听见自己老婆说的话，就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姑妈看见姑父，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程念姑父搂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回去吧，老爷子也不想听你们在这吵。”
又转头对程念说：“小念啊，你姑妈今天就是气过头了，你别往心里去，看完爷爷就早点回家。”然后看了一眼纪晟，什么都没说，扶着程念的姑妈慢慢离开了。
程念蹲了下去，这个时候，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纪晟见他的样子，慌得不行：“程念，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来的。”
过了好一会，程念才反应过来，他仿佛在对纪晟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纪晟，对不起啊，姑妈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很温柔的，她会给我买新衣服，会夸我做的饭好吃，每次见我都会说‘我们小念又长高了’，要是爷爷还在，奶奶也没事，她会喜欢你的，真的，纪晟，她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纪晟心里一阵阵地抽疼，但程念的话还是让他愣住了：“程念，你说奶奶...怎么了？”
程念没有再瞒他：“阿尔茨海默症，已经是晚期了。”
纪晟的心一下子被人攥住，让他喘不上气来，怪不得程念不见他，怪不得程念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想象不出来，程念是怎么撑过这三年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