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养只废废

3、第三节

　　“同桌，你帮我给老罗请个假呗，你去请，他肯定准。”

　　程念缓缓摇头，纪晟现在摸清程念的性子了，见他拒绝也不生气：“为什么？”

　　程念道：“要月考了，我要复习，没有空。”

　　纪晟狠狠揉了揉程念的脑袋：“学吧你就，早晚学成个小书呆子，不请就算了，老罗问起来说不知道就行，我打篮球去了哈。”

　　纪晟穿着一身篮球服，手中抱着个篮球，他的头发有点长了，所以在额头上束了个发带，程念抬了抬眼镜看了他一眼，觉得纪晟这个样子还挺好看的。

　　再低下头的时候，纪晟的样子却突然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笔下的符号也变得陌生杂乱，怎么都算不出一个正确答案，程念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办公室。

　　上课铃刚打了十分钟，纪晟突然又返回了教室，看见课桌上随意扔着一张数学卷子，上面标着鲜红的145，前排体型胖胖的高个儿宁云海回过头问道：“哟，晟哥怎么回来了？”

　　“忘拿东西了，”纪晟看着程念空空的位子皱着眉问，“程念呢？”

　　小胖（宁云海的诨名）答道：“考砸了呗，被老头叫去训话了，嘶，指不定怎么劈头盖脸一顿骂呢。”

　　纪晟问：“他考多少？”

　　小胖答道：“好像是120多分吧，真不理解这些学霸，我要是数学能考120多分，我得乐上天。”

　　纪晟没听小胖接着啰嗦：“把你试卷给我。”

　　小胖抱紧自己85分的试卷：“你干嘛？”

　　纪晟道：“救人。”

　　小胖纠结了一秒钟然后把试卷交到了纪晟手里，庄重道：“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纪晟便走便朝小胖说：“我在上面写东西介意吗？”

　　小胖道：“不介意，随便写，把人救回来就行~~”

　　纪晟门都不敲直接闯进了办公室，办公室近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其中有一双就是数学老师的。纪晟一眼就看到了程念，正背对他低头站在数学老师面前，他背影有些单薄，看着怪可怜的。

　　纪晟冲到数学老师面前开口道：“老师，我来问题。”

　　数学老师见纪晟穿的这一身就已经开始骂了：“你穿成这样能问什么题？再说了你小子就错了一道填空题，还是忘了写单位，你都满分了有什么好问的，闲得没事了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纪晟觉得程念的头垂得更低了。

　　“不是，我是替小胖...宁云海同学来问的，他有一个题跟我做法不一样，但我看不懂他的做法，让您来看看...”

　　纪晟偏过身挤进来，把程念和数学老师隔开了，数学老师见程念一直空站着，只能对程念说道：“程念你先回去吧。”

　　程念默默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数学老师盯着纪晟：“哪道题宁云海能想出来你都不会的解法啊？”

　　纪晟随口说道：“最后一道题。”他把试卷翻过来，最后一道题那里是...空白一片，数学老师眯了眯眼，纪晟又说：“他刚刚想的。”

　　数学老师狐疑的看着纪晟，纪晟拿起笔开始在试卷上写：“他是这样想的，在这里拆成一个平方式，然后求导...”

　　最后数学老师看着写了满满一大张纸的式子愣了愣，这个做法确实不错，甚至好几个地方比答案都简单易懂。

　　“嗯，想法确实不错，不过，这是宁云海想出来的？”数学老师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哎，要是程念有你的脑子也不会这么力不从心。”

　　纪晟脑子空了一下：“程念怎么了？”

　　数学老师摇摇头：“他奶奶生病了，他要照顾家里，又要兼顾学习，难哦。”

　　纪晟想不明白：“程念他爸妈呢？”

　　数学老师摘下眼镜叹了口气：“想知道就自己问吧。”

　　纪晟有一个很不好的想法，但他不太敢想，最后还是老罗把他叫到一边对他说：“程念虽然看着瘦瘦弱弱的，但是个很要强的学生，你和程念虽然关系好，但有些事还是能不提的就不提，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对他影响也不好...”

　　老罗后面说的什么他都听不太清了，脑子里嗡嗡的，跟被拍了一砖头一样。

　　回到教室，纪晟看见程念低着头坐在位置上，课桌上厚厚的一摞书挡住了他多半个头，纪晟呼了口气，重新带上笑容朝自己位置走过去。

　　“程念，这次怎么滑铁卢了？不过没事，老罗常说，失败是成功的亲妈，没有妈哪来的儿啊，你说是不是...操，程念你怎么了？”纪晟说着说着，发现程念也不抬头，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程念不想理他，但他突然发现程念胳膊底下那本书湿了一小块。

　　“跟我出来。”

　　正上着最后一节自习，走廊里空荡荡的，教学楼里有一间杂物间，锁最近坏了，纪晟带着程念进了门。

　　纪晟：“程念，你抬起头看着我。”

　　程念摇摇头，却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纪晟的手轻轻拍他的背：“程念，想哭就哭吧。”

　　其实程念没哭，他甚至不知道纪晟为什么要把他拉到这个地方来：“纪晟...”

　　纪晟：“我不会笑话你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人嘛，谁还没有几次伤心的时候，我真不笑话你。”

　　程念的下巴搁在纪晟肩膀上有些累，但又觉得纪晟的话很好笑：“那你也哭过吗？”

　　纪晟正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安慰程念，听见这话立刻说道：“那当然，想当年我在初中跟那群黑人小子们打架，打进局子里，我爸气得没把我脑门掀飞。”

　　程念觉得他跑题了：“那你哭了吗？”

　　“那倒是没有，等等，”纪晟听着程念的语气不对劲，怎么一点难受的腔调都听不出来，“好啊程念，老子在这掏心掏肺半天，你隔这当故事听。”

　　这么一闹，程念这阵子的担忧倒是真的消散了很多，他听着纪晟的谴责突然笑了笑：“纪晟，谢谢你。”

　　纪晟收起玩笑模样，正色道：“程念，你有什么过不去的难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程念怔了一下，笑道：“嗯。”

　　纪晟恢复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揽过程念的脖子凑近道：“同桌你笑起来真好看，再笑一个来。”

　　程念恼：“纪晟！”

　　纪晟笑得很大声，直到办公室有老师冒出头来骂：“哪个班的不上课!”

　　纪晟拉起程念，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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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期末考试，考试前班里的座位要按照考场排好，一列七个桌子，程念的桌子恰好被多了出来，于是被安排在了靠门的角落，而纪晟仍然排在靠窗的最后一排。

　　虽然考试十分紧张，但同时也意味着寒假即将到来，马上放假的躁动在这个晚上显得格外明显，教室里吵吵闹闹，老罗也不来，算是闹翻了天。

　　纪晟朝程念扔了个纸球，纸球越过整个后排，准确无误的砸到程念的脑袋上。程念四顾看了下，见纪晟得意地冲他笑，程念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继续复习了。纪晟盯着程念，整个教室聊得热火朝天，只有程念在安安静静地翻着书，不知道为什么，纪晟的心忽然颤了一下。

　　“我说晟哥，你这次和灭绝的大战能成功吗？灭绝这学期可没少给你俩白眼，这口气我都咽不下去。”小胖回过头来一脸悲愤。

　　“我说小胖啊，你还不信你晟哥吗，不管是李白杜甫还是白居易，我都...”见纪晟盯着一个地方，不接着说了，小胖觉得奇怪，也跟着看过去。

　　只见坐在前排的沈湘不知道为什么，越过了大半个教室停在了程念面前，俯下身跟程念说了什么，程念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沈湘就拿走了程念的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

　　看到这里，小胖已经两眼发光，班里任何一个人的恋爱都不是他门一个人的恋爱，而是一整个班级的八卦来源，而且当事人还是班里学习最好的两个人，第一名——程念，第二名——沈湘，两人郎才女貌，不知何时已经背着全班人暗生情愫，暗通款曲。

　　小胖不由得感叹：“我去，一整个言情小说啊。”他的声音有点大，导致全班人安静了一瞬间，全都顺着小胖的目光看过去，有一个人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然后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哦~~~”甚至还有人带头鼓起了掌，沈湘低着头坐在位子上，脸红得不行，程念则是在课本中懵懵地抬起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全班都在起哄，除了纪晟。

　　他锤了正起哄的小胖一拳，然后起身脱下自己唯一的外套，在一众起哄声中走向沈湘，把外套甩在沈湘桌子上，面色十分不善：“穿这个。”

　　全班又一次寂静，然后陷入了更大的起哄声里，这声音连办公室吃饺子的老罗都惊动了，语文老师把课本一摔：“看看，看看，明天都考试了，这群学生还在这里闹腾！”

　　老罗嗦了一口汤，慢悠悠说道：“这才刚过饭点，孩子们食儿都没消化呢，再让他们闹十分钟，就十分钟，我吃完饭一定好好管管他们。”

　　见老罗饭都没吃几口，语文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沉着脸喝茶去了。

　　再说回三班。

　　沈湘被纪晟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全班都等着沈湘的选择，是选择程念呢，还是纪晟呢，一个个跟讨糖吃的小孩一样满眼期待，只有程念看着举止奇怪的纪晟，皱了皱眉。

　　纪晟见她迟迟没有反应，不耐烦地说道：“程念的衣服给我，你穿这个。”

　　沈湘有些尴尬，她觉得纪晟不是为了她争风吃醋，而是为了程念，这个念头一出，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最后沈湘还是脱下了程念的外套递给纪晟，纪晟接过来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向程念，拉起程念就从后门走了出去。

　　身后留下一众好奇的目光，正当大家都伸长脖子向后门瞅的时候，老罗好整以暇地走了进来，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的明天就要考试了，不知道好好复习吗，刚才整个楼层就咱班最闹腾，我还以为有人在咱班表演春晚节目呢。”

　　众人心道，虽然不是春晚节目，但精彩程度也差不多了。

　　待所有人都归了位，老罗才发现少了俩人：“纪晟和程念呢？怎么不见人？”

　　小胖仗义：“程念闹肚子，纪晟带他去医务室了。”

　　老罗一巴掌打在小胖后脑勺上：“他俩干什么去你都能知道。”心道，这俩兔崽子整天混在一起也就算了，到考试了还不知道收敛。

　　纪晟把程念一路拽到操场，程念有点生气，甩开纪晟的手：“纪晟，你干什么啊！”

　　纪晟见程念生气，火蹭就上来了：“你为什么要让她穿你的衣服？”

　　程念觉得纪晟生气得莫名其妙：“沈湘的外套湿了，我多出一套外套，借给她穿穿而已。”

　　纪晟：“她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非要借你的啊？”

　　程念：“纪晟你怎么回事啊，大家都是同学，我借她件衣服穿怎么了？”

　　纪晟怒道：“她借谁我都管不着，但是你，不行！”

　　程念就算脑子转的慢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他愣了愣：“纪晟，你是不是喜欢...沈湘。”

　　在听见前半句的时候，纪晟明显慌了一下，但听完之后一种更甚的怒气取代了慌乱：“程念，你平时做题的时候那么聪明，这一阵怎么就傻了呢！”

　　程念确实反应不过来，这是猜对了还是没猜对啊。他盯着纪晟，突然皱了皱眉，纪晟刚才把外套脱给沈湘，拿着外套拖着他就出来了，冷风吹得他脸都疼，纪晟却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

　　“纪晟，你别气了，先穿上衣服吧，别感冒了，没法...”考试，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晟打断。

　　纪晟：“程念，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女生。”

　　冷风吹啊吹，吹断了程念努力理解纪晟的最后一根稻草：“什，什么？”

　　纪晟：“我说，我是个gay，我喜欢的是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