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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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
入冬了，妈妈说今晚会下雪。
北风呼啸而过，小小的小孩缩在被子里看着窗外，看见了一朵拍在玻璃上的小雪花，只片刻，小雪花就融化成一颗小水珠，轻轻地挂在窗上。
太轻了，太轻了，轻的都滴不下来。
是不是房间里太热了？
陆卿炀盯着那滴水珠出神，要是温度再低一点，它是不是能留得更久一点？
他翻了个身，不再去看窗户。
房间里很暖和很舒服啊，雪花留不住，是因为它太冷了。
他想揪点被子裹一裹，虽然房间里有暖气，但不盖被子的冬夜还是会很冷的。
但他却不太能揪的动，被子那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哦，对，是个人。
是他新来的弟弟。
叫……什么什么松什么的。
记不住啦，明天让妈妈再说一次吧，妈妈说话太快啦。
妈妈今天带着这个弟弟回的家，还带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阿姨，妈妈说这个弟弟以后就是他的亲弟弟，那个阿姨以后就是他的亲妈妈。
可是……这个弟弟跟他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为什么是他的亲弟弟？
还有那个阿姨，明明不是生他的人，为什么会是自己的亲妈妈呢？
妈妈没说，他也不是特别想问。
他跟别的孩子不同，从小有什么事情就喜欢放在心里，尽量不去打扰妈妈，哪怕自己真的非常好奇。
他知道妈妈很累，每天都要忙着工作，不是太能顾家，连给他做顿早饭的时间都没有。
尽管妈妈做饭很好吃。
陆卿炀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心里还是会很疑惑，别人都只有一个妈妈，为什么他有两个妈妈？
那个阿姨还让这个弟弟喊自己妈妈叫妈妈，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都有两个妈妈？
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孩子的脑瓜里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但这些都比不过一颗糖来得更有吸引力。
陆卿炀钻进被窝里，打了个哈欠，但还是睁着眼。
身边睡着个人的感觉很奇特，他有些兴奋，不太睡得着。
其实按理说不应该，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还在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但陆卿炀是在不尿床之后就开始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他的爸爸家暴，妈妈还没跟他离婚前怕陆卿炀受伤，就怎么都不肯带孩子一起睡觉。后来他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睡，反正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冻不着也热不着，原野也不怕他生病。
陆卿炀看着眼前的睡得脸都被压扁的小男孩，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真的好久都没人陪他一起睡觉了哎。
他伸腿往这个弟弟身边凑了凑。
哇，弟弟这边的被窝好暖和！
陆卿炀又往弟弟身边凑了些，细细地看他的脸。
哇，这个弟弟长得好漂亮啊，眼睫毛很长哎！
陆卿炀伸手用手戳了戳小弟弟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
哇，这胳膊好软好多肉，捏着好舒服啊。
天啊，为什么小弟弟这么可爱！
陆卿炀又睡不着了，开始玩起了新来的弟弟。
这个脸，好软啊，跟块小蛋糕一样！
这个小肚子，好可爱啊，肉嘟嘟的！
江松哲被他揉的半醒，没什么意识的往陆卿炀那边翻了个身，陆卿炀本来凑得就近，这一翻身就直接滚进了他怀里。
陆卿炀吓得一动不动，以为自己把弟弟吵醒了。
吵醒了会怎样啊？会不会跟隔壁罗小妞一样一直哭啊？
有一次是爸爸妈妈又在吵架，陆卿炀躲在自己房间里睡不着。本来爸爸妈妈吵架就已经让人心情很不好了，结果那个罗小妞还在隔壁一直哭，哭的他心烦，睡不好觉，连第二天去幼儿园跟小芳老师一起玩都没精神。从那之后，陆卿炀就不和罗小妞一起玩了。
这个弟弟会不会也这样啊？
陆卿炀真的是怕了这样的人，只能屏住呼吸，让小弟弟靠在自己身边。
江松哲当然没有跟罗小妞一样哭。他跟着妈妈一起搬了一天的家，又跟陆卿炀玩了很久，倒床就睡着了，哪怕陆卿炀半夜把他揉醒了，他也就迷糊了一小会儿，就又睡着了。
两三分钟后，陆卿炀见小弟弟还没醒，就放了心。
就是嘛，罗小妞是个小胖妞，黑黑的，头发短的不像个小女孩；自己的弟弟这么可爱，白白净净的，跟她当然不一样。
陆卿炀没在乎小弟弟翻过来就一直枕在自己胳膊上，他直接抱住了江松哲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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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坐起身，将自己起身带起的被子掖了掖，盖在解缦舒身上。
“这么早就起？”解缦舒睡得很浅，原野一起身她也醒了。
“嗯，要去准备点东西。”原野套上里衣下了床，弯腰在解缦舒脸上亲了一口，“你继续睡吧，昨晚认床认得厉害，一直翻身也没睡好吧？”
“吵到你了？”解缦舒揉了揉眼睛，“我明天……啊不，今天晚上就能睡着了，也就昨晚一晚。”
“我没事，本来睡得就不久。我怕你上班的时候会困。”
解缦舒摇摇头：“也就月底事情会多一点，这两天还好，实在不行就中午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
“办公桌睡着肯定没有床上舒服啊，”原野打开衣柜拿衣服，“再睡会儿吧。”
“……嗯，”解缦舒缩在被子里看着原野穿衣服，“主要是昨晚是跟你一起睡的觉，有点……太兴奋了。”
原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又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嗯，那我现在不跟你一起睡了，就赶紧睡会儿吧，一直困着不舒服的。你要是早上起来得迟，就直接收拾收拾去上班吧，小孩子那边我会去跟他们讲的。”
“嗯……”解缦舒闭了闭眼睛，“炀炀可以吗？他才一年级。”
“可以的，”原野穿好衣服，“陆思宇也不管他，我在锦鲤上班他也不给孩子做饭，炀炀大班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弄早饭吃了。”
“行吧，”解缦舒道，“那我继续睡了，你路上小心一点，外面还很冷。”
“嗯，知道了。”
原野转身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一月中旬，已经冷的不像话了，特别像长江中下游这一块，又冷又湿，但又一直不下雪，一直憋到昨晚，才来了场大的。
原野呼了口气，搓了搓手，推开了陆卿炀的房门。
装修的时候，她特意给小孩的房间装了地暖，所以在她进去的一瞬间身上就暖和了很多。原野看着床上两个抱在一起睡觉的小孩，心里一暖。
终于有那种家的归属感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两个孩子拍照，即便按键手机像素不是特别高，凌晨的光也不亮，照片拍出来黑乎乎的，但她还是拍了，还仔细地保存在了手机相册里。
“炀炀。”原野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陆卿炀的身体。
“……嗯，妈妈……”陆卿炀翻了个身，看着原野。
“嘘，弟弟还在睡觉呢。”原野轻声道。
“哦，”陆卿炀揉了揉眼睛，“怎么了吗？”
原野摸摸他的头：“炀炀，妈妈去锦鲤啦，你在家带弟弟，早上舒妈妈来不及给你们做早饭，你给弟弟热杯牛奶，冰箱里还有面包，带弟弟吃。然后好好写作业，有不会的题目中午带到锦鲤去，我教你。弟弟的话呢，你就把你的玩具拿出来给他玩，大概十一点多，记得带弟弟去吃饭啊。”
“嗯，”陆卿炀点点头，“弟弟不要写作业吗？”
“弟弟还没上小学呢，等他上学了，也会有作业的，到时候你就是二年级的学生了，弟弟不会写的题目，你要教他哦。”
“嗯嗯。”陆卿炀很乖地点头。
“去吃饭的时候要给弟弟多穿点衣服啊，外面下雪了，很冷的，你自己也要多穿点啊。”
“嗯。”陆卿炀又问，“那我可以带弟弟去玩雪吗？”
“雪还没有那么大，出去也玩不起来，不像去年。也别去了，到时候两个人都得感冒。还有，弟弟要是做什么事，记得要帮着他一点啊。”原野捏了捏陆卿炀的鼻子，“那妈妈先走了，到时候要记得去吃饭啊。”
“嗯。”陆卿炀点点头，又钻进了被子里。
“睡吧。”原野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摸了摸江松哲的头，然后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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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钟，陆卿炀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闹钟响了。
陆卿炀把手伸出被子，关掉了闹钟。身边的小弟弟像是被闹钟吵醒了一样翻了几个身，但好在他没有被吵醒，还在睡着。
陆卿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好了衣服，出了房间准备去洗漱。
“……阿……舒妈妈？”陆卿炀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在洗漱台那里洗脸的解缦舒。
“啊，炀炀醒了啊。”解缦舒拉过一边的毛巾擦脸，走到了旁边，“你洗漱吧。”
“嗯，谢谢妈妈。”
“哈哈哈，”解缦舒笑着把毛巾挂回毛巾架，“你在家也是这么跟原野讲话嘛？谢谢妈妈？”
陆卿炀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啦好啦，洗漱吧，我得先走了，一会儿上班要迟到了。”
“嗯，妈妈再见。”
解缦舒摸了摸他的脸，问道：“松哲还在睡觉吗？”
“嗯，我没喊他起来。”
“我去喊吧，”解缦舒推开房间门，“这小孩子不喊他，他能睡一上午……松哲，起床啦，哥哥都起来刷牙洗脸啦，你也要起来啊。”
陆卿炀拿过自己的刷牙杯，站在洗漱台前慢慢地刷着牙，听着里面两个人讲话。
“唔，妈妈，我想睡觉……”小孩的声音一听就是没睡醒。
“你昨天不是说跟哥哥一起玩很开心吗？今天不跟哥哥一起玩了吗？”
“可是我想睡觉……”
“今天哥哥给你做早饭吃，不想起来尝尝吗？”
“想，但是好冷，我可以在床上吃吗？”
“不可以哦，要起床，不然床上会脏的。”
“嗯……我不想起来……”小孩伸了个懒腰。
“起床啦，野妈妈给你买了新的很可爱的刷牙杯，不想看看吗？”
“……妈妈你好烦啊。”
“好啦好啦，起床啦。你听声音，哥哥都在刷牙了。”
“知道了，那妈妈亲亲我，亲亲我我就起来了。”
“好，亲亲宝贝，那妈妈给你穿袜子好不好？穿了袜子，剩下的就自己穿了哦。”
“哦，好。”
陆卿炀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后，抱着热水壶要往洗脸盆里倒水。
“哎，炀炀慢点。”解缦舒正好帮江松哲穿好袜子出来了，看陆卿炀在倒水，就伸手去帮他了。
“你妈妈这么放心你，不怕你在家打碎水瓶什么的吗？万一烫到了怎么办？”解缦舒帮他调好水温，在旁边看着他洗脸。
“不会烫到的。”陆卿炀擦干脸上的水，“这个水瓶不是很重，我自己可以抱起来的。”
“那也要小心一点，烫到就麻烦了。”解缦舒满脸不放心的看着他。
“没事的，谢谢妈妈担心。”
陆卿炀还小，还不是太会讲话，但在别的小孩只会张口找爸爸妈妈要东要西的年纪，他已经会跟别人说谢谢，说不要担心，说没事了。
解缦舒看着他，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锦鲤那边的事情多，解缦舒知道原野没时间天天管小孩。要是之前摊上个好点的、对孩子对家庭都不错的男人，像江平谒那样的，这孩子也应该是个和松哲差不多的、每天起床都要妈妈哄的小孩。但是，偏偏摊上陆思宇这样一个家伙，那些年不仅苦了原野，也苦了陆卿炀。
“我得去上班了，你两在家要好好的啊，乖一点。松哲，要听哥哥的话啊。”
“嗯，”江松哲穿着厚厚的睡衣站在小房间门口，“我知道啦，妈妈再见。”
“嗯，拜拜。”
“妈妈再见。”
“再见。”
解缦舒前脚刚走，江松哲就跑到陆卿炀面前：“哥哥哥哥，妈妈说野妈妈给我买了新的刷牙杯，我可以看看吗？”
“嗯，在这里。”陆卿炀蹲下身，从洗脸台下的柜子里拿了一个很可爱的唐老鸭漱口杯，一个米老鼠牙刷，一支伢牙乐牙膏。
“这个牙膏是新口味的，草莓的，可香了。”陆卿炀帮江松哲拆开这些东西的包装，“我也用的是这个，这个牙膏特别甜！”
“真的吗？”江松哲凑到陆卿炀旁边，看着他帮自己挤牙膏。
“嗯，你闻闻。”陆卿炀挤出一小块牙膏涂在牙刷毛上，把牙膏凑到江松哲鼻子边，恰巧江松哲也往前凑过来闻牙膏，两人用力过猛，牙膏全涂在了江松哲的鼻子上了。
“哎呀呀，”江松哲嘟着嘴往后仰头，咧开嘴冲陆卿炀笑，“牙膏全在我鼻子上啦，好香好香。”
“我给你擦掉吧。”陆卿炀赶紧放下手里的牙刷，拿过毛巾架上自己的洗脸毛巾给他擦鼻子。
江松哲靠在陆卿炀的身上，乖乖的让他把自己鼻子上的牙膏擦掉了。
“牙膏没了。”江松哲拿着自己的牙刷，看着上面那个之前被蹭掉了一半的牙膏。
“没事，我再来给你挤吧。”陆卿炀又重新给江松哲挤好了牙膏，调好了刷牙杯里水的水温。
“哥哥等一下，我去上个厕所。”江松哲把牙刷放在有水的刷牙杯里，跑去了厕所。
“要我帮你吗？”
陆卿炀也跑进了厕所。
江松哲冲他眨巴着眼睛：“我上厕所你怎么帮我？”
陆卿炀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妈妈让我干什么事都帮着你一点。”
“可是你也不能帮我上厕所呀。”说着，他开始脱裤子。
陆卿炀站在旁边，一会儿后说：“我也想上厕所了。”
“那我给你让点位置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