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妖精》左星辰

3、出现白发 花收到了吗

　　叶静彤醒来已经在医院，徐婧告诉她，她是被候车亭等车的一个小伙子送到医院来的，小伙子人挺不错，把她送到医院后一直陪着她，直到徐婧来，他才离开。

　　徐婧见她像个傻子似地盯着天花板发愣，有意开玩笑道：“我跟你说，那个小伙子长得比你男朋友帅气多了，要不你把男朋友踹了，去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吧？”

　　她还是没有说话，徐婧拍她的手，嗳一声，“你怎么了？”又起身俯上前去探她的额头，自言自语说：“医生说不发烧就没事了的呀，怎么现在倒傻了！”

　　直到徐婧要按床头的呼叫铃，叶静彤才坐起来，拽过她的衣角说：“徐姐，你掐我一下，快掐我一下！”

　　徐婧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掐了她一下，叶静彤感受到了痛，这才真正觉得自己还活着，她嘤嘤哭起来，扑到徐婧怀里说：“太难了，人生太难了！”

　　徐婧问她怎么难了？她不好告诉她梁家的事，就说：“老板他好奇怪，老是刁难我，然后，然后我好不容易拿到计划表，出来却又晕了，徐姐，你跟经理说说，下次不要再派我去老板家里了，我怕！”

　　徐婧以为她只是生病而闹情绪，便抚她的背，安慰说：“没事了，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可能早前吃了什么不新鲜的东西，这一天出去又在太阳下暴晒，这就发热昏倒了，但是现在好了，医生给你挂了盐水，说你再躺一躺就好出院了。”

　　叶静彤还在不停哭，徐婧把她的肩推出去，有些不耐烦说：“行了，你不要矫情啊，事就是这么个事，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回去睡一觉，什么事都没了，明天咱还要精精神神去上班。”

　　徐婧是公司派给她的师傅，虽然只比她大了两岁，但为人处事要比她成熟很多，其实在日常工作中徐婧也常拿这些话来激励她，她开始不太理解，后来发现她事事言传身教，是个敬业而诚恳的师傅。

　　她再看徐婧，对她的敬佩更深了一层，抹了泪说：“徐姐，我想出院。”

　　徐婧欣慰一笑，从包里掏出苹果递给她，“饿了吧？先垫垫肚子，待会我们一起去吃饭。”

　　叶静彤接过来说：“这是你早餐没有吃掉的苹果吧？”徐婧笑笑。

　　她们收拾了东西，到楼下大厅结了医药费，再到一家淮阳牛肉面馆里吃面，吃完八点光景，徐婧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叶静彤住的地方偏离市中心，在华峰路邮局的旁边，小区对面是一栋小型的商业楼，那楼四层以上租给了贸易公司，四层以下是投资商自己开得KTV。白天当然是宁静的，一到晚间，上面的灯熄了，下面开始无尽喧嚣。

　　其实她早前与别人合租的公寓倒离市中心近，不过她母亲月初来了一趟，发现她与一对情侣合租后发了大火，之后说什么都不让她住下去了。她有时怕她母亲，可也辩解过刚毕业的学生与人合租最划算不过，可她母亲雷霆的脾气，说一不二的，当天就托房屋中介的老乡帮忙找了这么一处。

　　然而这撞公寓没有电梯，她从医院出来，人还虚弱，只能拉着手扶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开了门，进屋吃了医生开得药，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索性到洗漱间草草抹了把脸，进里间倒头睡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穿古装的人拿刀砍她，她第一下躲过去了，那人又怒气汹汹追上来，一边追一边喊：杀千刀的，有种你不要跑，结果她被那种磨刀的豁豁声吓得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不过她出了一身汗，人倒觉得好了些。慢悠悠下床，到柜子拿了换洗的衣物，才到浴室里洗澡。

　　她家淋浴的地方不大，银色镶边的玻璃门隔出四方形的一块，打开开关，花洒里的水热烘烘地打在大理石拉槽上，不过一会整个房间都是水雾迷濛。

　　好在洗脸盆上的化妆镜是防水雾的，她往那处一站，镜上一圈毛绒绒的感应灯便能照出她略显稚气的脸面，脸上浓黑的眉毛，樱桃的小嘴，睫羽上还挂着水珠，映着那双大而乌黑的曈仁晶莹透亮。她头发不长，及肩的样子，零碎的流海倒有些长了，软塌塌地垂至眼角边。

　　“今天也请加油！”她一面对着镜子说，一面把流海拔到后面去，拨了二下，人突然定住，慢慢俯身向前，一只手从流海里揪出来一根白发。

　　那根头发根部略黑，但对着光一照，却像是一根银白的麻绳。

　　白头发？她才二十三岁！

　　犹如遭到一阵雷击，她猛得把头歪下来，拿梳子将头发一缕一缕往后梳，不梳还好，这一梳却发现左面近耳后处白了一片，因为是一撮一撮夹在黑发中，看起来倒像是挑染成的。

　　她有些难以接受，回到房间拿手机上网查白头发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会有白头发？又进了一家线上医院问专科医生：一般成年人几岁长白发算正常？有了白头发该怎么办？可这个点医生不在线，没人回她。

　　她只好转战微信，发信息问她母亲是从几岁开始长白头发的？

　　她母亲先发过来一张问号动图，然后用语音回说：我们老刘家基因一向很好的，就这么跟你说吧，你外婆三十五那会，头发还是油亮油亮的，你外公到六十多，头上还很多黑的呢，你老妈能差到哪里去？怎么也得到了三十五才长呐！哎，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回说：那我爸呢？
　　她母亲说：我跟你爸都离婚这么多年了，我哪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怕母亲担心，就说：噢，我们公司有个人，二十岁出头头发就白了啊。
　　她母亲说：那有可能是少年白，这跟遗传有关，绪啊，你不用担心噢，你有妈的遗传呢，你听妈说，你好好工作，少熬夜少吃垃圾食品，什么事都不会有，不用担心噢！

　　“还有你现在不要想着找男朋友知不知道？你从小学习就不好，工作能力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一心不能二用，你要用心向公司前辈们学习知不知道？你要是学不到在社会上立足的本事，以后你结婚，你老公也是看不起你的，唉！彤彤啊，你要是有你堂姐一半的本事，妈也不会担心了！”

　　她听完这句，就把手机扔到一旁，心里只是纳罕，这么强大的基因难不成到我这代变异了？要不然是因为平时熬太多夜、吃太多垃圾食品？想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手又举上去，拽着耳后那几处头发使劲搓。

　　到了十一点钟，徐婧打电话来问：“今天能来上班的吧？我们得把帐和财务对一对，还有别忘了下午有小组会！”

　　因为这个月底要结帐了，徐婧问得有些严肃。她们直播间还有白夜班，叶静彤这周轮到上夜班，从下午二点上到晚上十点，徐婧上得是白班，从上午八点上到下午五点，所以如果两班要同时参加会议，那么只有下午这个时间段了。

　　叶静彤本来就是要去上班的，就说：“去的去的，下午一定参加！”

　　徐婧又嘱咐道：“你早点来，把那些报表先核对一遍，别到时候出岔子，叫财务科的人看笑话。”

　　叶静彤说：“知道了，徐姐。”

　　挂了电话，又忧心冲冲起来，她头发这个样子要怎么出去见人？她是个顶爱漂亮的人，自己相看就够糟心了，难道还要叫别人一边看，一边咂嘴说可惜了这副好皮囊，竟是少年白头？

　　她到底是不服输的性格，拿一面雕花小镜照了照，又开了衣柜的门左翻一翻右翻一翻，结果翻出来一顶棕色格子贝雷帽，她心想不如把头发盘起来，斜戴这顶帽子，再挑一套配帽子的衣服穿上，这样一来，只要她坚持不取下帽子，帽子就是今天造型的一部分，那么也就没人能看到她的头发了。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正午在家里吃过饭，便乘地铁去了公司。

　　到公司，一号厅还在直播中，她悄悄推门进去，捱着门框轻轻叫了声：“徐姐！”
　　徐婧在靠墙边清点产品，抬头看到她，走出来说：“你来了，你先把上个礼拜的报表交到财务，让财务先对帐，小组会的话大概五点半钟开。”

　　叶静彤说：“好的，咱们待会见！”便扭头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桌靠东南的墙边，因为老员工嫌那地方吹不到空调，都不愿意坐，到最后就留给了她这个新进员工。她是无所谓的，天太冷就多穿点，天太热就买个小电扇放在桌上。

　　她坐下来拉开抽屉，取出上个月的报表，先是细细地核对了上面的数据，然后到财务室交了。走回来，才看到桌上放了一枚玫瑰花，她拿起来，上面一张贴纸写着：想你在四季如春的夜里！

　　是了，这段时间她和陆源还没成为男女朋友，陆源为了追她，每天会送花给她，有时是玫瑰花，有时是百合、桔梗、蔷薇、栀子花等，照后来陆源的坦白，是因为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所以把能表达爱情的花，都送了一遍。

　　除了送花以外，陆源每天还会打电话给她，她那时候很腼腆，陆源问一句她答一句，答完也就不说话了，等挂了电话，她又觉得自己有好些话没有跟他讲，可打回去又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接下来的一天总是患得患失。

　　然而爱情虽美，终究有刺，就像手上的这朵玫瑰，看上去娇艳欲滴，可一旦被上面的刺扎到就会流出血来，如果血流不止，恐怕连命也会搭进去。

　　叶静彤觉得有刺的东西留着只会徒增烦恼，不如将它扔了干净，正当她缓缓起身的时候，陆源的电话打进来了。

　　她接起来，陆源问：“花收到了吗？”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但不靠近他是她现在想出来的唯一对策，她先是沉默了一下，才说：“你以后不要送花给我了。”毕竟是在办公室里，她怕影响到别人，又压低了声音说：“你不知道玫瑰有刺吗？”

　　她严肃的语调与平日大不相同，陆源以为她真生气了，柔软了声音安慰说：“有没有伤到啊？我也不是有意要送你这个的，我也是听说玫瑰象征爱情嘛，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对你一见钟情嘛，送你玫瑰花也是发乎于情啊，你就不要生气了。”

　　顿了一下，又说：“真得伤到了吗？疼不疼？要不然，我现在过去帮你呼呼。”

　　叶静彤黑了脸说：“陆大工程师，您有颜又有才，外头喜欢您的女生多如牛毛，怎么还会有空到我工作的地方来呢？”

　　陆源立马说：“谁说的，你忘了，我是你的警卫员，随传随到的啊！”

　　叶静彤冷哼一声，“不用了，我工作忙，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嫌弃似地把手机扔到桌上。

　　这个时候，隔壁的直播已经结束了，随着一道开门声，廊道上也传来三五人走路的声响。

　　最先进来的是白班的冯主播，冯主播是公司的老员工，对部里事事洞达，她一只手挽着旁边的小孟，一边走一边说：“你知道这个事吧？之前在我们组的策划江筱筱是苏经理的小侄女，就是因为她上班时间跟男的搞暧昧，结果把‘买一送一瓶小样’打成了‘买一送一’，这才让公司亏了很多钱，唉！可是小侄女犯错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原谅她了，所以啊把她调到财务科去了。”

　　然后徐婧进来，手里面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她旁边说：“等一下要开会了，你把昨天老板给你的计划表拿给我看看，等下开会要用到。”

　　叶静彤嗳一声，从背包里掏出计划表，计划表是一张A4纸，昨天她随意塞进窄小的侧袋里，这会取出来已被揉搓成了一个皱皱的纸团。

　　看着那纸团，叶静彤脸红了一大半，连忙说不好意思，“因为梁总家太黑了，我看这个口袋开着就把表塞进去了。”说着迅速把那团纸展开来，煌煌日光照在上面，只见表上标题写得竟是‘七月直播计划表’，竟还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