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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重标准人格 徽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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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墨一向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从小就看不惯不守规矩的人,喜欢讲些孰是孰非的大道理,也能为了自己做些令自己都不耻的事情,用她自己的话讲叫趋利避害。
刚入小学的时候,她讨厌拿着笔,在纸上刷刷写下自己名字,又爱打小报告的班委。
那个女生在徽墨轻手轻脚在桌下翻□□时,站起来脆生生地朝讲台上的老师喊了句报告,监考老师抬起头,那女生指着徽墨,考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边,徽墨翻参考答案地动作停了下来,监考老师朝这边瞟了瞟,狠狠地瞪了徽墨一眼。徽墨在众目睽睽下蒙羞,呆呆地站起来,随即又恶狠狠地剜了那女生一眼。低下头,咬着后槽牙小声嘀咕,只有叛徒才告密呢,真不要脸。
不久之后,徽墨偶然撞见那女班委和别笑的学生谈恋爱。趁着大课间写了封匿名信,偷摸的放在了班主任下午要用的档案袋里。
一阵快感瞬间涌上徽墨的心头,此刻的徽墨是多么希望女班委也能体会自己当时的感觉。
女班委和那个男学生被班主任叫在了办公室,徽墨就在后面跟着,眼睛里露出计谋得逞后的狡睫地笑。说是跟着,其实更像尾随看笑话,更多的是一种报复的快感骤然涌上心头,后脑勺的辫子一甩一甩,上面大红蝴蝶结像是懂了主人的喜悦一样。
你不是最讨厌告密的人吗?那你现在如此又与旁的告密打小报告的人有什么两样?徽墨听见有一丝声音,弱弱地问自己。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这我这……我这是说出来事实,况且本来就是这样啊,就是因为是同班同学,我这是为她好啊,早恋可不是什么光彩有意义的事情,这怎么能算打小报告?
初中的时候,汉服兴起来了,徽墨喜欢汉服的紧又注重版权。带着班里其他喜欢汉服的人,孤立一个不知汉服有山正的女孩,那女孩大概是因为喜欢,并不了解还有山正的说法。
周末和汉服同袍一起出门逛街时,徽墨看见有个女生大约只有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着山版汉服,徽墨起身买了一杯热奶茶,一滴不少地倒在了那个小妹妹的身上。
那小妹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奶茶太烫,小女孩手上和手臂上烫起了红泡,抽抽泣泣地轻声哭着。抬头一双稚嫩清澈,充满雾气和童真的眼睛,不解地望着徽墨。
徽墨却像个常胜将军,高傲的举起手中自拍杆。威风凛凛的将镜头对准这个也许还没有多大的小朋友。
徽墨就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店门口大声嚷嚷,过路的人都驻足下来,看着徽墨。
算了算了,别这样,这小朋友看着还只有四五岁,哪懂得这些呀。闺蜜在一旁劝说着徽墨,拉一拉徽墨地袖子,想要她适可而止。徽墨不耐烦的抖开,讥讽道你懂什么,这小屁孩年龄小就是她穿山的理由吗?家长不会教吗?就这样的小孩家长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说完像只白鹤一样傲慢地把头坳过去,仿佛这一刻自己是那伸张正义的天使。
经过这件事后,徽墨越发的病态了,了。她,给自己安了个新名称叫尊重版权者,还号称要消灭一切抄袭山寨的货。
徽墨给那些山寨的汉服店家举报,给抄袭的文学作品打上一星,为此徽墨还专门注册了好几个小号,就只为批判这些文学抄袭融梗不良风气,用徽墨自己的话讲,叫批判纠正文学作品方面的不正之风。
每次做完这些徽墨都觉得自己是个有着高质量有自己主见的少女,觉得自己是个正义使者。
刚大一那年徽墨迷上了奢侈品,看中了一款包,好像是香奈儿,看了一眼售价,竟要大几千块,可包包又确实精致,让徽墨离不开眼
可这包的钱款数字着实令徽墨眼前一黑,头也跟着蒙起来,琢磨了一会儿,徽墨拿出手机打开淘宝的同款识别功能,翻两下唰唰地就搜到了高仿a货,看着与真品没有两样。
这高仿的a货包包只需要几十块,徽墨心满意足地点着确定,下单,一气呵成,心满意足的提交订单,想着室友该如何羡慕自己,在这时心里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回并不虚弱,甚至这声音里还有一丝质问她的味道
徽墨啊,徽墨,你不是平生自语的是个版权使者吗?怎么如今自己却买这些高仿品呢?你不是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把这些山寨物品抄袭作品一网打尽,你不是曾经义正言辞的说设计师那可都是心血钱,要保护劳动成果吗?亏你还至于自己是个为正版发声的使者呢,赶紧的吧,看还没付款赶紧退掉吧,否则你怎么对得起你之前给自己立的那些人设说的那些话,嗯?
徽墨只想着怎么让室友羡慕自己,只想着怎么获得自己心爱的包,哪怕是a货,徽墨不想再听这声音,絮絮叨叨拿起手机便向墙上砸去。
我不买正品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谁让香奈儿把包价格定那么高啊,还做那么好看,宁愿把那些卖不完的包毁了,都不愿再给消费者低价购买的机会,再说我也就是个大学生,学习为重,哪有那么多钱买这些奢侈品啊。再说了,宿舍的室友呢,个个人手一个奢侈品包,就我没有看低我怎么办呢?我这是为了自己的交友圈子高质。才买的这些高仿货品,有钱了自然会买真品啊,再说了,香奈儿价格那么高,又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正品,要怪就怪香奈儿价格低太高了,才害的顾客都去买了山寨货。
徽墨总是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表面上风云淡轻的,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别人,而她就算错的是在自己身上也得是对的。
徽墨总是这样,每次都说自己有苦衷,说自己是迫不得已被逼无奈,总有千种百种的理由为自己开脱,可是徽墨似乎也忘了那个被她带着全班人孤立的穿山版汉服的同班同学,也只是因为自己喜爱汉服,又因为家庭条件不好,爸妈都是下岗工人,家里还有个重病的爷爷。也忘了那个,徽墨在大街商店门口拿着一杯滚烫奶茶泼在那个小女孩身上的女孩,大概的年龄也才4岁左右啊,被奶茶烫的手和手臂都起满了红泡,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大三的时候徽墨向自己学校的校草也是自己上一任的学长表白,为了表白成功徽墨提前3、4天就开始准备,那会儿全校都知道徽墨要跟大四的学长白清表白。却不料学长不屑的撇了徽墨一眼,冷冷的拒绝了,还毫不客气,又言语犀利刻薄地奚落了徽墨一番。
表白失败后,徽墨双眼无神的回了宿舍趴在床上倒头就哭起来,呜呜咽咽地讲,学长是如何如何冷漠是如何如何奚落自己,如何如何,不讲道理,没有人性。讲着讲着,愤愤不平地从床上弹起,他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喜欢他的人?
过了一段时间,徽墨逐渐从失恋的悲伤里……慢慢地走了出来,徽墨又找到了新乐趣,那就是挖苦讽刺别人的外貌,。大概,是想将自己曾经受过的痛苦强加于别人身上,看着别人不好,徽墨才更高兴。
当别人听到这些刻薄犀利的语言,或者因为这些语言伤心的吃不下饭或掉下眼泪时,徽墨心中那种报复的快感又骤然升起,或许徽墨现在的心已逐渐扭曲了。
这些话讲出去,令徽墨心里舒畅无比。
班里的男生大多数还都是大小伙子,皮肤不好又爱熬夜打游戏,那脸上的痘痘起了又消消了又起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块好地方,像个红薯地,同寝室的女室友因为身材肥胖,屡屡遭徽墨挖苦。就连班级里的女辅导员因为出了车祸。脚就破了,腿也残疾了。 这还不算,徽墨有时有事没事就爱去残疾人专属的那所学院,看一看,再看一看。更甚于站在一个双腿已经被截肢的男孩面前哈哈大笑。
徽墨对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评头论足一番,甚至走在街上,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要驻足几秒看一看。她上下打量着那些陌生人,与自己身边的室友和朋友对比,而后再与自认还有几分姿色的自己对比获得优越感。
夜晚睡觉时徽墨,想起白天在街上看见那一张张不如自己漂亮的脸,甚至远远不如自己的身材,再看一看手机相册中还有几分姿色的自己,做做对比。徽墨拿自己与那些残疾学院的同学相比,又在心底嘲笑那些同学一番。哦,徽墨总算从被校草白清拒绝的失落感里走了出来。
如往常一样,那个令徽墨心烦的声音又响起
你不是平生最恨这样的事吗?怎么现在都评论起别人?为何要因这些羞辱他人?
徽墨哈哈一笑,毫不当回事的回答那个声音。这算羞辱吗?难道不是那些人自己长得像个丑八怪一样,还出来祸害人吓人呢?也不照照镜子,自个儿算个什么东西
徽墨想自己只是陈述了事实罢了,那些人本就很丑不是吗?
实际上自徽墨成年之后,这心底里的声音出来的次数很频繁,至少要频繁的过,徽墨小学初中和高中时期。每当徽墨做出和主流价值观相悖的错误事件时,那个声音总会响起。渐渐的次数越来越多,出现的概率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高。
校园暴力,在徽墨大四是个热点话题,徽墨拿着键盘又如从前那个正义使者一般敲敲键盘,躲在键盘后谴责着校园暴力带来的恶果,和负面影响。徽墨却只口不提,自己曾因同寝的一位女生买的奢侈品没有让自己用,自己生日没有送自己礼物,而将这位女室友的期末作业偷偷删除,导致女室友毕不了业的事情。哦,对了,那时候徽墨装作没事人一样,和其他三位室友一起嘲笑那位女室友。
徽墨作为女生,发朋友圈时,口中表面说着为所有女性争取应得的权益,实际是为了维护自己正义使者的形象。每回发朋友圈,徽墨必定在朋友圈上加上尊重女性给女性多一些机会。这些等等的字。可是转头,徽墨却又拿着键盘,在网络上将这些女性称之为拜金女,或者称之为不婚要为钱田园女。
徽墨,坐在电脑前拿着键盘同情那些因为狗仔私生而生病或者失去生命的女演员或者明星,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地打下 ,拒绝网络暴力,请还公众人物一个有隐私的生活空间。下一秒在微博上刷到自己不喜欢的歌手和演员,在评论下毫不犹豫的打下,你怎么还活跃在歌坛,快滚出去等字眼。
徽墨在网络上,如同一个喜爱动物,为动物发声的正义使者一样在网络上拿着键盘讨伐那些猫血金钱链,可是下一秒就在网络上看怎么杀死仓鼠,看得不亦乐乎。
徽墨你不是说你喜爱动物,你说你会保护它们吗?这是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响起的声音了,和往常不同,这声音充满了凄凉和失望。
那怎么能一样,小猫那么可爱,哪是那些卑贱的仓鼠?徽墨撇撇嘴,又继续地同那些猫血产业链战斗去了。
那仓鼠确实不如猫可爱吗?其实只是因为仓鼠属老鼠 ,可是谁又能提前知道这辈子是做被人喜爱的高贵品种猫,还是被人讨厌的老鼠品种的仓鼠呢?这一生中又有谁活的是这只高贵的猫,而这一生中也有千千万万的人,就如这仓鼠一样,无法确定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能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大学毕业后徽墨啊,喜欢上了刷知乎,经常在知乎的小说故事这一栏停留。看多了,徽墨就讨厌那些为了钱不择手段上位的女生。可徽墨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些女生挺蠢的。拿着自己的青春去换,不知只有几年的荣华富贵。
社会是个复杂的大染缸,能不能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离开,便只看这人有没有守得住自己本心,若是想往上爬那可不容易。上层社会的人和下层,社会就是个固化的圈子和阶级,你想往上走,总要忍辱负重的一步一步往上爬,只这还不够,你还要有坚持才能达到你进入上一个阶层的目的。
徽墨将这些道理背的烂熟于心,头头是道的,徽墨什么都知道,可徽墨就是讨厌那些上流社会虚伪又肮脏的嘴脸和里子。
徽墨也和朋友闺蜜去清吧玩玩,可徽墨就是讨厌那些陪着他/她们玩儿的人,尽管别人只是清清白白的一份工作,徽墨觉得那些女生脏,不是只女生就连男生也是脏的。那些有才华有学识,又有一份好工作的女生,也令徽墨讨厌,尽管徽墨知道这些女生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可徽墨就是会想,这些女生背后有没有什么大金主?有没有什么肮脏的交易和勾当,徽墨对这些人恶语相向,哪怕这里面有她曾经的朋友和闺蜜。
哼,走那么高,谁知道是怎么得到的,喜欢这年长的说是大叔范,还不是为了那几个臭钱儿,一股子铜臭味儿。
那时候的徽墨初入这个大染缸,确实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女生会这么选,也不知道那些中年的大叔到底有什么好的,竟吸引了那么多年轻的女孩。
直到徽墨靠着自己的实力兢兢业业的认真工作,却还是遭人打压,在这实习的公司根本混不下去,遭人白眼的时候。那一刻徽墨觉得这王总监像是天上的神一样温文尔雅,像个救命恩人。这个时候徽墨就像心脏重新跳动有了生命一样。
徽墨坠入了爱河,尽管徽墨曾经是不屑的。可这王总监对自己好啊,什么贵重的钻石香水包包,甚至名牌的高定服装,那是流水一样的给自己当礼物送。徽墨不得不承认自己动心了,自己爱上了这个大自己6岁,事业有成,但是有家庭的男人。
这时打定主意的徽墨,天天以自己刚入行为理由,拿着报表,拿着合同再拿支笔进办公室,在进办公室之前,先喷一喷那些斩男香水,借着问问题请教,和王总监开始一段暧昧关系。尽管徽墨在以这个为理由请教问题时,瞥见了上司办公桌上的那一张全家福。上面的女人笑得很温和,孩子笑得很开心,无忧无虑,就像当初被徽墨泼一身奶茶的那个女孩子的眼神一样,纯真而稚嫩。
徽墨却置若罔闻,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日日还是去问问题,把自己伪装的像个受害者一般,徽墨眼神装的很好,如同那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徽墨觉得成年人的世界并不需要过明示,彼此只需要暗示一把,交给一串自己11位数字电话号码,和一串数字再给个地址,当晚徽墨就和上司一起进了A018。那天晚上所有徽墨从前不耻又不屑的事情,都在一瞬间被烧为了灰烬。伦理道德在那一刻,在徽墨眼里不过就是像放屁一样的东西,就如同野草随时可以丢弃。
从那一刻起少了一个徽墨。公司少了一个职场入场新人,多了一个豪门情人徽墨。
徽墨曾经很羡慕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喜欢那些忠贞坚贞不移的爱情,可在这一刻通通都被打破了。
徽墨她,赞扬那些忠诚坚贞的爱情厌烦或说唾弃那些出轨的男人和插足别的女人婚姻的第三者。
可是当徽墨做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什么都变了,在这个大染缸里的徽墨没有守得住清白的底线吧,徽墨走的偏离了轨道之后,便将那些孰是孰非的大道理全部推翻。什么高道德高标准,什么正义的使者,哪有钱来的重要。徽墨曾经从不看一帘幽梦,因为徽墨觉得这些女性角色三观扭曲,怎么能破坏别人家庭?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可现在的徽墨不同,她将这些孰是孰非的大道理和道德标准全部抛之脑后,也开始成了一帘幽梦中,真性情为真爱做什么都是对的的信徒。
这个时候那很久没有出现的声音又出现了,和前几次都不同,这个声音尖锐刺耳,狠厉地询问她
你如今和那些你厌弃的人有什么区别呢?你不屑于酒吧的那些清白工作的女生,你厌弃那些为了钱为生育别的男人的女生,你说那些女生不自爱,可你如今又和那些女生有何分别呢?
这声音在徽墨的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响起,一遍一遍,声音越来越凄厉,徽墨捂着耳朵讲讲这些声音赶出去。可,这声音一遍比一遍凄惨。徽墨使劲的敲打脑袋,想让自己忽略掉这些发出的声音,徽墨想逃避自己内心。
那些贱人又如何能和我比?她们。是为了那几个臭钱啊,我可不一样,我是为了真爱,我是真的爱他。我是为了我和王总监的爱情,像我这种好女人可去哪儿找呢?隐姓埋名,辅助总监 。还要天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他的正式夫人找上门来,我们可是为了自由的爱呀,这怎么能一样呢?
徽墨因为说的太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看了一眼,门还是没有响声,落寞地坐在沙发上。
沙发上散落着很多名牌包包,黑色的香奈儿,曾经徽墨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如今摆放了半个沙发。高档的口红,名贵的香水,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红酒。都是王总监送的。徽墨站起身打开的那瓶名贵的法国红酒,拿着高脚杯将红酒倒进去。倒了两杯,一杯放在王总监的位置,一杯自己拿着。神情落寞又萧瑟地,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在对面的座位上有烟灰缸,烟灰缸里还有半只没有燃完的香烟。还冒着一缕淡淡的烟,像是徽墨的心,还有一丝丝热气 ,也像一只宠物猫,在等待着这位别墅里的男主人回“家里”
可人总要为自己做下的事负责任不是吗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承担,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让你还回来。那天天道好轮回啊,最终徽墨会扛下一切,这个女人,这个曾经将自己奉为正义使者的女人。
徽墨在作为王总监情妇的日子里,总是会想,现在像她一样的好女人不多了。为了爱,甘愿做自己爱人背后的女人,为了爱不要名分,就这么跟着他,为他筑起一个家的堡垒,家的安稳,家的避风港。这种无私而又纯洁又追求自由的爱情,怎么能用那些低俗的道德标准来衡量,那不就是禁锢了。
在徽墨成为情妇的这段日子里,那个心里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不管徽墨在做什么,这个声音总会,有意无意地响。
当徽墨坐在王总监为她买的高档车里时,当徽墨和王总监一起去高档餐厅,吃着法式晚餐,过着烛光时光时。当徽墨对着品牌店的服务员大声叫嚷着将最贵的包拿下来给自己时,但徽墨明明知道有人要来送合同,却故意在办公室弄出那些声响时,当徽墨颐指气使地告诉王总监的原配夫人是个黄脸婆,早就不配的时候。
那声音就又出现了,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凄厉,也从失望变为了绝望,带着哭腔质问
你快醒醒啊,你不是最讨厌这些女人吗?
你不是不屑于这些女人吗?
你不是说要自己打拼。绝不依靠男人吗?
你不是说过,你最讨厌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为什么你现在自己做这个
你醒醒啊,你怎么能对那个已经受到伤害的女人,说出那么狠心的话。
你从前虽不是善良过头的人,可也不至如此。
你不求善良,你善良过吗?徽墨。你问问你自己,你善良过吗?
徽墨麻木地笑了笑,看了看眼前名贵的包包,名贵的首饰。选择直接忽略那心底发出的声音。说了也奇怪,从那天过后心里的那个声音像是死去了一样,徽墨再也没有听见过了。
就这么熬了四五年,徽墨终于咸鱼翻身熬死了王总监的原配,风风光光的嫁进豪门,过上了她豪门富太太的生活。徽墨原以为皆大欢喜了,殊不知更大的一个困扰问题出现了。
徽墨自认为自己现在住着大房子,用着名贵首饰包包,出门有一大堆的佣人伺候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被原配夫人赶出去,也不用过人人喊打的老鼠一样猪狗不如的生活。
可是徽墨忘了,王总监的原配夫人留下了一个女孩,这个王总监与前妻生的女孩子。今年已经9岁了,也记得事情了,知道为何爸爸妈妈离婚,起因全都是因为这个阿姨。
这个女孩与其他女孩不同,身上没有那暖洋洋的气息,倒是冷冰冰的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体也不好,经常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一年的时间有大半年,都是躺在医院里,脸色惨白的没有血色,活像个鬼。每次见了徽墨都像饿鬼盯着食物一样那么盯着,盯的徽墨背后发凉。
这女孩儿也是奇怪,无论徽墨拿好吃的给女孩还是吓唬女孩,用尽了所有办法,女孩从不肯开口叫徽墨一声妈,平常只有王总监在家时女孩会和徽墨打招呼,可眼神还是冷冰冰地想要杀了徽墨似的。
徽墨忍了一两周,爆发了,趁着王总监不在家,一把拉过那小女孩就掐在了大腿上,小女孩被疼懵了,可是倔强的身影并不想向徽墨求饶,徽墨越看越气,抓着女孩就向客厅的棱角上磕。
窗外的阳光打在小女孩的身上,脸上应和着斑驳的红色血迹,阳光一跳一跳地,徽墨看着女孩眼里充满不解和惊慌一如当年的那个小女孩,那副快感就又来了。可女孩始终不愿向徽墨低头,始终不愿开口。就算眼里充满了恐慌也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向徽墨求饶一声,更别提喊徽墨一声妈。
徽墨像是受到了打击,像疯子一样的狂叫,喊妈妈呀,喊妈妈,我就扶你起来,我们就是一家人啊。
那个女孩想了想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可不是我妈妈,凭什么喊你?
徽墨听见这话像看一个恶魔一般看着这个女孩,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徽墨的导火索,成了徽墨虐打女孩的施暴因子。徽墨声嘶力竭地骂着,小恶魔,你妈都死了,你不认我你还能认谁去?手上也不停,便拿新买的包包向女孩身上打去,打完仍觉得不解气,徽墨抄起手边的咖啡杯,便向女孩小腿上砸下去。或许是因为女孩太疼了,也或许是因为力度太大,女孩呜哇哭了出来。
徽墨望着这个无助又弱小的身影,眼前仿佛又出现了,王总监前妻在死之前那决绝无助的模样,这样子心情陡然好了起来。
她沉浸在收服了这个小恶魔的快感之中,却不料已经许久没有想起的声音,又卷土重来般突然响起
徽墨徽墨,你还记得你当时在网络上化身正义使者,说家暴的人总会遭到报应,会将善恶分为两边,心也会分为两半
声音依旧弱弱的也不似从前狠厉,但是比从前都坚定有力。听声音这么说,徽墨,扔下那白玻璃杯,杯子咔嚓一下掉在地上碎了。
徽墨哈哈大笑,癫狂的如同一个疯子
我就是如此,我说过这话又怎样?难不成你有什么魔法将我真的变成那个两心两足两手的怪物吗?你不能。况且我诅咒的是那些出轨的男人,可这又与我何干,只不过是情敌留下的女儿罢了。
那声音没再回应了,徽墨笑得越发狂妄
哼,你不挺能耐的吗?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要将我变成两心两足两手的怪物吗?你倒是来,我还怕你不成。
徽墨还在挑衅着声音,暮然的觉得胸口一痛,徽墨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这胸口的痛意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徽墨疼的满地打滚,这心脏不一会就从一个分成了两个。当这些心脏完全分开之后,徽墨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幅画面,这一幅幅画面组成了一幅画卷,里面都是些徽墨熟悉的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这幅画卷里出现,如同放电影一般。
小学时被徽墨打小报告,导致被退学的女班委和男同学,初中时被徽墨孤立的女同学,和被泼了一身滚烫奶茶的小女孩,在网络上被徽墨咒骂怎么不滚出娱乐圈的女歌手,同寝室的女室友,那些青春期的男生,那些被自己评判的每个人,残疾学院里的同学们,甚至油那只被凌虐的仓鼠,还有王总监的前妻。
这些事情发生的情景,连同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一幅一幅一帧一帧的放映着,就在徽墨的眼前,就在徽墨脑海里。而这些放映者的人一张张的脸,还有眼睛死死地盯着徽墨,想要把徽墨吃进去一般。
这时胸口里的两颗心脏像是掉落,横冲直撞的在徽墨身体里胡乱地游走,这些画面和事件在眼前放映完,又在脑海放映 ,当打在那个9岁女孩身上的阳光打在徽墨的胸口时,那破碎的心终于形成了两颗完整的心,一颗在胸腔内,一颗裸露在外
那女孩看着徽墨现在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想要逃走却怎么也起不来,徽墨听着女孩的哭声看着旁边镜子中的自己。
在镜子中徽墨终于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样子,有两颗心脏,两只手,两只脚,两双眼睛。这两双眼睛眨呀眨的,互相看着对方,不同的是一双眼睛是新长出来的,干净智能纯真,而徽墨自己的眼睛是污浊了的。
从这刻起徽墨还是那个漂亮的徽墨,脸蛋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可是徽墨也不再是徽墨了,因为正有一双和徽墨一样漂亮的眼睛,也在眨巴眨巴的惊愕地看着徽墨。
这一刻起徽墨将不再是自己,也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徽墨了,徽墨将为自己的双重标准人格的一生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