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知道》热带小鱼

2、第 2 章

　　“好。”
　　去样板间的路上，我和青山先生并排走着，我发现他好高啊，话痨的灵魂又被激发了：“许先生，您个子真高，您得有2米吧。”
　　青山先生还是微笑，说：“丁小姐一直，这么，有趣吗？”
　　正好收到李嘉宁给我发的微信：【你客户好帅，问问他星座。】
　　我飞快地回：【我刚刚连他姓什么都忘了】
　　李嘉宁：【不是吧大姐】
　　我把手机放进手包对青山先生说：“许先生，方便问下您的星座吗？”
　　“样板间还按星座分类了吗？”
　　“哈哈哈，那没有。这个问题是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提出的。”
　　“巨蟹座，丁小姐的星座是？”
　　我一边开样板间的门一边回答他：“您叫我丁然就好，我是天蝎座。”
　　青山先生示意我先进门：“我通常很少了解星座。”
　　那我就先开始讲了：“这边就是我们118样板间，与刚才的户型图尺寸一致，南向的空间balabalabala...”
　　我继续说：“以上我所讲到的，均为关于这个户型的客观优点，从生活的角度出发，我本人比较喜欢开放式厨房的U型橱柜加餐厅岛台设计，刚才也和您讲到了这样设计的好处是做饭的动线很流畅合理。如果我有一套这样的房子，周末的时候，当然现在来讲我是没有周末的，就拿您举个例子吧，您和爱人在一个大雪天的周末，睡个懒觉慵懒地起床，窗外园区里的树木花草挂满了雪花，一片洁白，打开电动窗帘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床上身上，打开三层中空low-e玻璃的窗户，室外凛冽的空气和室内暖煦的空气撞到一起，让人想喝一杯热热的咖啡。女主人把长发用鲨鱼夹挽成好看的发团，和您一起移动到厨房，您在开放式厨房外的岛台上用咖啡机制作两杯摩卡，女主人用乳白色的平底锅煎两个心形鸡蛋。寒冷而又阳光明媚的雪天，房间里是黄油和咖啡交织在一起的香味。吃完早饭，两个人腿上盖着小小的碎花毛毯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厨房里的镶嵌式烤箱发出滴滴嗒嗒的声音，一个小时后就可以吃上香甜的戚风蛋糕...”
　　我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青山先生在样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坐下。
　　青山先生也坐下，我趁热打铁的说：“整个户型空间结构合理，动线分明，现有楼层也都是好楼层。丁先生您结婚了吗？您告知一下我，我看下您的购房资格。”
　　青山先生说：“我目前是未婚状态，你呢？”他顿了顿说“不过我看你的中指上戴着金戒指，是订婚了吗？”
　　我也看了看他的手指，他也戴着一只细细的戒指，说：“我这戒指是招财用的，您的眼睛真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戒指摸了摸，然后说这个还能招财呀，你懂得真多。
　　我说：“咱俩这属于商业互捧呀，您看要不要再进行下一步的商业合作，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要不要交个钱把房子预留下来，您选个楼层，我去给您申请一个优惠的价格。”
　　青山先生说了一句算是在我意料之中的话说的还要再考虑考虑。我接触的每个客户基本都有说过考虑一下，那肯定是还有让他不满意的地方，我说：“嗯，方便问一下您在考虑哪一点吗？是因为装修或者说某一点，您可以提出来，我给您做一些个性化定制之类的。”
　　他的眼镜在阳光下有些反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低了低头说，：“你描述的生活，是我想触及到的美好，不过现在有些难度。”
　　这话说的，比我描述的生活方式还矫情，如果我讲的生活方式是北欧童话，那青山先生这话就属实是青春疼痛文学了。“买房子也是件大事，您考虑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我是您，说不定更纠结。那您回去考虑考虑吧。”我开始有些阴阳怪气了，不买别耽误我时间ok？我的休假可还指着你呢，有些不给力了吧。我接着说：“一会我还有个客户来交定金，也是看这个户型，好位置好户型卖了可不再有了。”
　　估计是听出了我的阴阳怪气，青山先生突然笑了：“丁然，你一向这么没有耐心吗？”
　　他说这话，该不是要投诉我吧？
　　青山先生接着说：“上次我来你好像很忙，给我讲了几句后就开始拿着资料跑来跑去。”
　　完了完了，情况不妙，我好像有些印象，有一天我是忙着签合同，好几件事没顾上。
　　我忙说：“实在不好意思许先生，我当时太忙了，招待不周请见谅哈。”
　　他继续说：“你还来来回回问了我好几次姓什么。”
　　原来这人一进门说的“又”忘了他姓什么，不是看穿了我，而是我之前真忘记过。我一定不能被投诉，不然我的休假一定泡汤。
　　没等我开口，青山先生说到：“上次我要在这儿离开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让我难忘的话。”
　　我说了什么话能让客户念念不忘？为什么没印象？突然我有些心悸，我揉了揉胸口缓了缓，一定是早上空腹喝美式的原因，但眼前顾不得了，被他投诉了我会被老大骂出心脏病。
　　他说道：“你加完我微信，问我，徐先生您贵姓？”
　　“......”我的脑子里都是水吗？这是什么最新的废话文学？等等，“所以您姓徐，太抱歉了徐先生，我之前记得是您的英文名，没备注中文。”
　　徐先生笑出了声：“难道你不是瞄到了我手机邮件才知道我姓xu许？”
　　这都被他发现了，真是大型社死现场，我所有的不尊重好像都被他发现了。
　　这个危急关头好像只能用“利诱”解决了，我表面很平静的笑着说：“徐先生您看这样，如果您打算买我们的房子的话，我去找上级领导申请一个最优惠的价格，而且我们员工有个小折扣，我也一同申请到您名下，算是我给您赔礼道歉了。”
　　以退为进，我倒要看看你究竟买不买，你不买我就送你走，不给你投诉我的机会。
　　“这我还得考虑考虑。”徐先生说：“丁小姐觉得抱歉的话，可以请我喝杯咖啡。”
　　我没觉得抱歉啊……我只是为自己的记忆力下降感到失望……
　　“必须请您喝杯咖啡，咱们接待区的现磨咖啡特别浓郁醇厚呢。”
　　“你有些敷衍了”，他顿了顿说：“我请你吃饭总可以吧。”
　　这意思是要在非工作地点吃饭，这人不会对我有意思吧，但我还是说：“要吃饭也是我请您，不过今天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还不知道几点下班呢，改天我请您吃大餐。”
　　徐先生说：“好的，你什么时间方便，我挑个餐厅。”
　　我职业微笑：“近期恐怕有些不方便，买房的客户太多了，下班总是很晚。”大哥，成年人说改天的意思就是星期八、是32号、是猫年、是十三月，是跟本没有的时间，最基本的社交语言，听不懂嘛。
　　他还是继续说：“我可以等你下班，就今天吧。”
　　无语，这人大概就是对我有意思：“徐先生，我今天可能要九十点钟说不定凌晨才下班，改天有空了我约您。”
　　我发微信给李嘉宁：【救救我】
　　李嘉宁秒回：【要订房吗？来一波sp逼定？】
　　徐先生站起身来：“丁小姐你刚才也说择日不如撞日，时间晚我等你，我们可以吃夜宵。”
　　这人绝对图谋不轨，年轻的孤男寡女一起吃夜宵有些太暧昧了，我严肃的说：“徐先生，我想您大概是对我的工作有些误会，我可以向您提出很专业的服务和建议，但在售楼处之外就属于工作之外的范畴了，我以私人的身份应该可以拒绝您的邀请吧。”真逗，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抱歉，丁小姐，我吓到你了，我只是认为你很漂亮也很有趣，想和你多多相处。”徐先生急忙解释说。
　　我注意到他的耳朵有些微红，如果是海王的话，不至于这么容易害羞，我打算给他台阶下：“我有男朋友，和您一起吃饭似乎不太合适。”
　　同事这时候带着客户进来样板间，我趁机说：“徐先生，咱们去大厅吧，我还有一组客户，让我的领导为您算下价格。”不等他开口，我快步往大厅走，客户紧随其后，走在样板间和大厅之间的园区里，他说：“你男朋友是你的同事吧，他对你好吗？”
　　他说的是李嘉宁。
　　我继续职业微笑，说：“是的，一会儿就让他给您算下价格。”
　　我越走越快，大厅里李嘉宁正在接待区坐着，手里准备好了订房单，不等客户坐下，我给李嘉宁使使眼色说：“领导，还有一组客户在等我，您帮我给徐先生算算价格吧。”
　　徐先生似乎还想说什么，他没开口，李嘉宁招呼他坐下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我躲到卫生间点燃一支烟，爱咋咋地吧，这徐先生也不是什么好人，可能以他为代表的很多人认为我们房产销售甚至绝大多数的销售人员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似乎是有钱能让我们做任何事，出卖色相□□甚至灵魂，如果做不到那一定是钱不够多。徐先生应该是默认了只要我答应了和他一起吃饭，然后喝点酒，然后发生些你情我愿男女之间的事情，都是顺水推舟理所当然。可能他今天来看房都是他钓鱼的一种借口和手段，说不定他之前就这么做过，我只是众多受害人中的一个罢了，我猜他不会买房，说不定现在这副打扮都是靠骗其他傻孩子的钱搞起来的。还给自己起个英文名，Dylan，这英文名啥意思？一个普普通通英文名字装逼王罢了。
　　李嘉宁发来微信：【ok了】
　　我：【？】
　　李嘉宁：【定了】
　　我：【啊？】
　　我快速熄灭手中的烟，怎么这支烟还没抽完，就订房了？这人还真有点实力？
　　大厅里徐先生正填写资料，李嘉宁看到我出来狡黠一笑示意我看看手机。
　　李嘉宁：【我答应了和客户一起吃饭】
　　我：【……】
　　我：【那你一定要说是我男朋友】
　　李嘉宁发来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客户问我，我刚极力否认了】
　　真是一句话没递到他就把我卖了，得，这饭非吃不可了。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李嘉宁在我多少也能避避嫌。
　　正纠结要不要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徐先生抬起头看到了我，那我就大大方方的走过去。
　　不知道李嘉宁给他推的哪套房，我走到桌前，说：“徐先生，恭喜您良辰吉日喜提新房，您身份证给我下，我去复印一下。”
　　李嘉宁一边把资料递给我一边说：“还没刷卡呢，你带徐先生去财务交钱吧。”
　　我对李嘉宁翻了个白眼，不等我回答，徐先生站起来，说：“走吧丁小姐。”
　　徐先生的字没有我想象中的飘逸，看他的长相我觉得他的字应该是类似宋金体的瘦长字体。
　　“徐思齐”
　　原来他的名字叫徐思齐，这可比DylanXU好听多了。
　　从没觉得到财务室要走那么长的路，空气都安静的凝固了，我开口打破了尴尬：“徐先生您的名字真不错啊，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我抬头和他对视，他耳朵的红还没褪下去，他说：“我父亲喜欢论语，希望我成为一个不断学习他人长处的人。”
　　正想着怎么接他的话不让话掉地下，徐思齐接着说：“丁然，下班后我请你和你男朋友一起吃饭。”
　　“我...”
　　我一时语塞，徐思齐又说：“你男朋友答应我说一会给你们领导说一声，7点差不多可以下班。”
　　这都给我安排好了，李嘉宁到底和谁一伙的。
　　从财务室出来，我决定重新掌握话语主动权，说：“您想吃什么，我定个餐厅。”
　　徐思齐毫不犹豫地说：“我把餐厅发你，但现在应该订不上了，如果你早答应，可能还有机会。”
　　他还真不客气啊，我偏不订他想吃的餐厅，我根本没打算问餐厅情况：“徐先生，手续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晚一点您把身份证照片发我，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您在大厅稍坐。”
　　“ok，我到车里等你。”徐思齐说。
　　送徐思齐出大厅后，我再次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李嘉宁从大厅出来，夺过我的烟，说：“咖啡配香烟，心悸到明天。您可别抽了。”
　　“还有脸和我说话？”我蹲下，散开头发使劲挠挠头。
　　“你能看得出这个徐什么齐喜欢你吧”，李嘉宁也蹲下：“我是觉得这人比沈瞳可好太多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清清嗓子：“他可能是对我有点意思，那也见色起意吧。”
　　李嘉宁不屑一顾说：“一见钟情和见色起意也没太大的差别，我还不知道你，你怕沈瞳知道你和陌生男人还有我这个不正常的人混在一起和你吵架。”
　　我急忙解释说：“沈瞳只是不能理解你，他不是那种意思。”
　　“姐妹我发现你看客户挺准的，怎么看男人就没眼光了呢。”李嘉宁笑着说：“不过这次的徐客户你可没看准。不过也不奇怪，徐客户不是单纯的客户，也算是男人。”
　　“你能不说了吗，真烦人。”我心烦气躁，头皮越来越痒了。
　　李嘉宁继续说：“徐先生说吃一家私房菜，不过现在这时间应该订不上了...”
　　“吃什么私房菜，找个火锅吃吃的了。”我打断李嘉宁：“各开各车，吃完快点撤。”
　　“不是吧集美你不打算喝酒我想喝的呀。”李嘉宁不满。
　　我不想听他抱怨，说道：“我刚给老大发微信了，说有事儿早点走，老大同意了，咱们出发吧。”
　　他说：“咱们去哪儿吃？”
　　我说：“就附近商场，随便找个人少的店。”
　　“我想坐你的车。”李嘉宁无奈：“诶诶，你不换衣服啊。”
　　“不换，我就当这是一场商务饭局。”我说：“我先出发了，给你发位置。”
　　“那你好歹换双鞋，正好等等我。”李嘉宁说。
　　“咱俩分散出发吧，避嫌。”我说：“车上刚好有平底鞋。”
　　我来到停车场，有一辆亮着灯
　　的车，想必就是徐思齐，他似乎在打电话，我也不想和他单独说话，我先出发吧，给他发个位置。
　　刚启动车，徐思齐不知啥时候从车上下来，示意我把副驾驶车窗降下来，我打开车窗，徐思齐把手伸到车里，很轻松的开了车门坐到副驾驶上说：“你开车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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