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之前》木原星

3、我不入世俗了？ 自

　　自那以后，学校里的混混基本都了解了那天的概况，当然并不知道楚然最后说的警告，只是再也不敢轻易打什么主意。
　　楚然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偶尔几个不怕死的，无一不惨烈而归。

　　即使大部分好学生走了，楚然还是一直浮在中等偏上的成绩，做着无聊的事，上着无聊的学。不知道哪一天，楚然发现同桌变成了别人。楚然很少上课，所以也无所谓同桌是谁。

　　就这样得过且过一天天过着，楚然觉得生活非常惬意。

　　晚上，韩轶叫的一群人围在一个K歌房内，七八个人的叫声硬是表达成了世界末日前的哀嚎。晃眼的彩色灯光不断分割窄小的包间，切开了白日的寂静和燥热，转而成为了晚上的疯狂。

　　坐在角落里的楚然，左脚随意搭在桌子边沿，右肘抵在软皮沙发上，三个手指拖着手机，仅凭食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划着，正对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浪费时间。

　　这么一群人尽兴的时候，总喜欢豪气的开个酒撒个酒疯，毫无下限的砸着酒瓶，甩着粘稠的酒水。楚然很自然的在衣服壮烈牺牲之前随便编了个借口出去了。

　　晚风清凉舒心，街道上是零落的灯光，楚然的心情一下子得意平复，好像白天虚无缥缈的烦恼和无趣都可以被这阵风吹得一干二净。

　　靠在门外最适合做的就是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楚然能大致区分哪些人是不是本校的，还能看出哪些来自新校区或者其他一些校区。

　　过往的行人不再似白日匆忙，在夜幕缠身的时候，似乎都卸下了防备，这时候他们总是最易招人骗，总觉得自己遇到的是好人，谁知道呢？

　　里面不知哪个包间出了问题，闹出不小的响动，工作人员很快被吸引了过去。不久，有一群人涌了出来，楚然靠着的位置离门不远，硬生生被人推了个踉跄。

　　那群人嘴里骂骂咧咧说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楚然的好脾气瞬间没了，手下一狠还了回去，那人被推的撞上了周围其他人，这下好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楚然身上。

　　楚然就那么被盯了一会儿，然后幸运的被约去了小树林。

　　楚然完全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能赢，一路上，嬉皮笑脸地跟着，好像他们是一伙的样子。

　　这群人似乎不都是一起的，至少在楚然看来，这群人之间不存在一个向心力，除了刚刚惹上的那一波外，很明显还有另一波也是这场战斗中的重要角色。

　　楚然就这么被一推一挤的带着，也没想着逃，很是安分的紧紧跟着前面的人。到了地方后，楚然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月色挺好的空地上。

　　看着地上斑驳的人影和树影错综在一起，楚然第一反应就是，这地方是真不错，要是能在这儿躺一下就好了。

　　不过，打完再躺也不错！

　　楚然怀着激动的心情扯下了身上的外套，没想到一群人自行分成了两个队伍，各方的老大站在自家队伍前开始说反派都会说的废话。

　　看样子，自己这是被邀请来当观众的，早说嘛！

　　很快，前奏结束了，小弟们开始互殴表演，谁也管不上楚然在干嘛，铆足了劲就往对方挥拳头。

　　楚然眼前混乱一片，就只想等个结果。站累了后就找了棵树就地靠了上去，本人不知从哪捡来的一根树枝，拿在手里上下摇晃着，很是放荡不羁。

　　站着的人越来越少，视野渐渐开阔了起来，其中一个人注意到坐在一旁悠然自得的楚然，以为是对面的人就朝着楚然甩拳头。

　　正在欣赏菜鸡互啄经典场景的楚然后知后觉有人靠近，一时没反应过来，于是下意识的想要伸腿去踢，结果反倒是后面一个黑影险些被绊倒，刚才冲过来的人也被那黑影一拳撞了出去。

　　那黑影扫了眼一地狼狈的人，转过身，什么也不说，就静静看着地上坐着的楚然，殊不知楚然此刻是一脸见鬼的表情。毕竟大晚上忽然从背后冒出来的人，还是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生僻地？

　　树上蛰伏的夏蝉惊觉到响动，骤然躁鸣而去，皎白的月光划过树梢细密的分割着夜晚，小路携着浓重的月白色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借着光，楚然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的摸样。

　　一个不认识的人，长得很高，垂下的阴影包裹住楚然。大概是因为光线的问题，他看着还很白，白的有些病态，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然而最先让楚然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很亮，像极了他曾见过的黑曜石一般纯粹。人的眼睛在晚上都会这么亮吗？楚然有些好奇。

　　对方就这么安静的，俯视着楚然，好像在等一句谢谢，但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是好。

　　“您哪位啊？”楚然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他接着刚刚那个空，缓了缓因为伸的太急而抽筋的腿，很随意的拍掉裤子上的灰。

　　“好巧。”“我认识你吗？”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楚然感觉到对方语气有些犹豫。

　　“没事。”说完这句，那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没走几步，又看了眼地上趴着那些人，似乎确定他们没有战斗力后才终于走了。

　　“哎，我谢谢你啊！”楚然不愿欠人情，追着人背影谢了一句，前脚看似好青年，后脚就在心里评价这人骚气，大晚上装高冷，也不怕被冻死。

　　楚然如愿的在那棵树下躺了一会儿，直到所有找事的人都离开了，他还在盯着空中看，好像天上能开出烟花似的。

　　等楚然回到KTV后，韩轶一群人早就走光了。

　　第二天一早，韩轶就厚着脸皮一脸讨好的捧着一盒糖来求楚然原谅，这是楚然早就料到的事，于是装的比窦娥还冤；“孙子。”

　　韩轶：“哎！您老请说！”

　　楚然：“我昨晚可是感受了一宿冷风的灌溉，你看我都快发苗了。”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感受的冷风是在一棵树下，在欣赏了许久的夜色后，说到底，全是他自己作的。

　　韩轶：“那您老怎样才能降火呢？”

　　楚然语气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作业这个东西...哎呀...”

　　韩轶：“我给您做！”韩轶老实巴交的应着，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没通知楚然就先回去了，昨晚喝的过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

　　楚然见气氛不错，开始得寸进尺：“还有我这老腰老腿吧，最近经不起折腾，你看啊，食堂离这水平距离最起码也有个500米吧，这楼还有个七八...”

　　韩轶：“我给您送！”

　　楚然挑了一下，忽而皱眉：“你这怎么都是玉米味的。”随后捏了颗奶糖，往嘴里一塞。

　　韩轶：“没办法，最近我妈就喜欢玉米味的，买的贼多，堆在那都快化了。”

　　楚然又把里面所有水果味、牛奶味的糖都捡出来后，把盒子一推：“原谅你了。”

　　韩轶悬着的被暴打的预期心理终于落地。

　　楚然：“说好的一学期作业、送饭，可别忘了。”

　　韩轶激动的附和：“那可不，还能骗...”怎么感觉有点不对，什么时候说好一学期了！！！

　　韩轶：“不是，楚大爷，你坑我呢！”

　　楚然：“谢谢夸奖。”

　　韩轶吃着剩下来的玉米糖，突然说到了楚然的新同桌。

　　据说这位新同桌刚来就招来了一大批女生围观，收到的情书都快蔓延到身后的垃圾桶了。

　　“才来就那么拽，估计以后树敌不少。”韩轶想了想那人把垃圾桶踢到桌边，拿着书把所有情书划到垃圾桶的浩荡场景，不禁感慨“渍！长得帅就是不一样，我要是能收到一封情书，我都恨不得给它裱起来，人家那情书收的跟收作业本似的。”

　　楚然：“所以，你说那么多，说的到底是谁？”

　　韩轶：“你同桌啊!”

　　楚然：“我同桌谁啊？”

　　韩轶：“我靠，然哥，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入世俗了！”韩轶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虽然他知道楚然对班里的事一向不关心，但像这样的风云人物那可是一传十十传百的，何况还是同桌啊！这简直是互联网时代的漏网之鱼。

　　楚然的脸色越来越黑，韩轶急忙报了个名字：“秦舟！你那同桌叫秦舟。你可把名字记好了，别下次碰到连敌方情况也不知道。”

　　楚然又塞了一颗糖在嘴里，他把糖划到了一边撑的腮帮鼓鼓的，盛夏的阳光总会很早惊醒这个城市，他却不一样，他不那么容易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