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云起龙骧》文清焰

4、第四章 人情

　　果然是号称天下第一楼的邀月楼，不论何时来这里，各色食客都能将这诺大的酒楼填满。

　　“这会儿就没有雅间了吗？”阿沁再一次向酒楼小二确认。

　　招呼他们的小二皮肤黝黑，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将帽檐都沾湿了。他抬起胳膊拭了拭额角的汗水，嘴角咧出一个有点尴尬地笑，点了点头。

　　蓝玉将扇面唰地收起，视线从大厅里形形色色地客人身上扫过，万般无奈地撇了撇嘴，径直走了进去。等三个人坐下点了菜，蓝玉就支起胳膊打了个哈欠。

　　日上三杆，蓝玉还在睡梦中，忽地觉着自己被一块重物压住，动弹不得。迷迷糊糊中又听到一阵响声，好像有人在喊她。

　　她挣扎着睁开眼，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姑姑，姑姑，快起来啦！”

　　李念整个人都趴在蓝玉身上，两只小手抓着被子晃来晃去的。等意识收回，蓝玉就看到一张圆滚滚的肉脸贴在自己面前，活像一个……嗯……刚出锅的一个大肉包子。

　　蓝玉咽了咽口水，艰难地从被窝里掏出一只手，拽着李念的腰带，顺势抱着他坐起身来。

　　“姑娘醒了。”阿沁推门进来，将装了水的面盆放在一旁，又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她。 “姑娘昨晚喝的有点多了。”

　　打开窗，屋里一下子就铺满了阳光。这几日天渐渐凉了下来，虽然已近正午，一股凉风还是冷不丁的卷了进来，蓝玉缩起身子打了个激灵，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我都出去送了一趟信了，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的，但是这小家伙早早就醒了，一直喊着要去吃邀月楼的雪花酥，我一个人实在招架不住。”

　　“信已经送出去了？”蓝玉听到这儿方才意识到自己如今身在金陵，离她在扬州的家已是千里。

　　“嗯，一早就送去了，不敢耽搁。”阿沁说着，把李念从蓝玉身上抱下来，挽了挽袖子将帕子沾湿递到蓝玉手上。

　　“姑姑，你快点。不然念儿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娘亲啊。”李念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上了蓝玉的床，两只脚也触不到地，搭在床沿上一下一下的晃荡着。

　　于是，蓝玉几乎是被他和阿沁两个人连拖带拽的上了马车，一路昏昏沉沉的就来到了邀月楼。

　　大酒楼都有个通病，人多的时候大堂就特别吵，上菜也很慢。只有雅间是另一番天地，不但环境优雅，安静舒服，上菜的速度也是特别地快，服务也周到许多。可惜他们今儿个来的不巧，一间多余的雅间都没了，只能将就点儿坐在大厅里。

　　“阿沁，去抓个小二问问还要多久。”蓝玉将手指轻轻点在一侧太阳穴处，撑起她几乎快要阖上的双眼，终于忍不住在人声鼎沸中朝着坐在对面的阿沁喊了一句。

　　很快，阿沁便拦住了一个正在奔忙的小二，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小王爷。”

　　“小王爷。”李念翘着腿又重复了一遍，蓝玉仔细分辨后终于确认她方才听到的就是“小-王-爷”这三个字。

　　“念儿，你在说什么？”蓝玉不明白为什么念儿好端端的会提到这个称呼。直到她顺着李念肉乎乎的小手看过去，一个穿着墨绿色衣袍的少年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

　　蓝玉起初觉得那人有些面生，但见他一身华服气质不俗，一晃神又瞧见他身后一个雍容大度英气不凡的女子，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

　　她眼看着店里的小二脸上堆起笑意，弓着身子一通吆喝着将两人请到了楼上的雅间。

　　“念儿在哪儿见过他？”蓝玉低下头，试图不留痕迹的将自己探寻的目光隐匿在你来我往的人群中。

　　“上次阿沁被欺负，就是他把那些坏人打跑的。”李念奶声奶气的解释给蓝玉听，视线也随着两人的脚步看向二楼雅间，还反问蓝玉，“那个大哥哥很厉害吗？”

　　蓝玉撇撇嘴不吱声，心里却默默嘀咕了一句，“他厉不厉害不知道，他姐姐可够厉害的。”

　　大堂里确实吵，阿沁回来的时候说了什么，蓝玉没有听真切，她盯着少女娇嫩的脸庞，有些犯难，思来想去，还是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的吃完了这顿饭。

　　“姐姐，这邀月楼的美食果然是京城一绝，我都想把这厨子带回府里了。”

　　“你又胡说。柳伯的饭菜还不够你吃的？回头我可把这话说给他听了。”霓凰嘴上调侃他，眼底却是对胞弟满满的宠爱。

　　邀月楼地处金陵城的繁华地段，又是这街心唯一一处三层高的建筑，不但是雕檐映日，富丽堂皇，视野也是极好的。方才落座的穆氏姐弟，正坐在二楼一处临街的位置上，悠然自得的欣赏着街边美景。

　　“嘿嘿，我就这么一说，姐姐可千万别去柳伯那里告我的状。”穆青撇了撇嘴道。

　　菜品上齐，穆青一抬手挥退了店小二，亲自斟了酒，送到霓凰面前，话锋一转道，“姐姐，前些日子宫里那事，可多亏了苏先生。”

　　霓凰被越贵妃和太子设计，险些在宫中受辱，穆青此刻想起来仍是愤恨交加，“若是将来我们回到云南，苏先生要怎么办才好呢？”

　　霓凰觉得他这话有些荒唐，想到那个身形消瘦却傲骨琳琳的江左盟主，沉吟片刻，并不回答，只是捏起面前的酒杯，又是一杯酒下肚。

　　“苏先生何等英才，他想如何要去哪儿，又岂是随便什么人能左右的。”

　　这话要是外人听了去，一定会觉得这霓凰郡主言辞冷漠，不近人情，但姐姐的心思，穆青自以为他再清楚不过了，“姐姐，这儿又没别人，你就不能说实话吗？倘若你真的对苏先生有意，那我们可以……”

　　“好了，你倒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都多大的人了整日风风火火的，也没个正形。”

　　穆青清楚他姐姐的脾气，知道再说下去难免惹她不高兴。这要是霓凰一不高兴，下一个不高兴的自然就是他了。

　　“我哪有。”他低头嘀咕到。

　　美酒佳肴，穆青便和霓凰聊起了近日在金陵城的见闻，提到那日在街边如何英雄救美，又被霓凰逮着机会教训了几句。

　　酒足饭饱，两人起身离开。门口等着得小二马上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说道，“二位客官，账已经有人结了。”

　　“先前有位公子把钱付了。还说……”

　　“说什么？”

　　“说是多谢公子那日仗义相救，舍妹与侄儿无恙。”说话间，小二又将一包精心包裹的点心递上前去，待穆青接下，又说“那位公子还说了，这邀月楼的雪花酥是一等一的人间美味，请您笑纳。”

　　一连串操作下来，穆青早已是一脸茫然，转头看了看一旁看好戏的霓凰，摇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一身凛然的郡主也是满脸无辜状，摆明了是在说你自己惹得事你自己搞定吧，便撇下穆青，步伐轻快得独自向外走去。

　　街面上叫卖声不止，一辆青篷双辕马车缓缓驶过城西街角，蓝玉换了个舒服得姿势，微微颔首打了个哈欠，须臾之间又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