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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久病成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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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回到客栈的时候李念已经睡下了。
“今儿个有点儿累了,我便早早让他睡了。”阿沁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关门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探出身子朝院子里望了望,回头看向蓝玉。“老爷和夫人呢?”怎么早上三个人整整齐齐的出门,下午回来就少了两个人?阿沁有些纳闷。
“留在医馆了。”
蓝玉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大夫说大哥的腿疾可以治好,但是需要些时日。医治的法子已经有了,这几日要在医馆先用药观察。”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阿沁激动得一屁股坐到蓝玉边上,两只手臂撑在圆桌上,“赶明儿念儿醒了我一定马上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不过……”蓝玉沉默片刻,“我们大概得在这金陵城里过年了。”
“这次带出来的银两和衣物应该只够用一两个月的,得再问瑗婶要一些,家里的事情有老疤在,应该不会有问题。实在不行,等大哥这边情况稳定了,我再回去。”
蓝玉自顾自地将接下来的事情盘算了一番,挽起袖子,让阿沁去取笔墨来。
“阿沁。”蓝玉唤她的名字。
阿沁猛地回过神来,抬眼刚好撞见蓝玉探究地表情,少女薄如蝉翼的肌肤瞬间透出落日余晖般的红晕。
等笔墨纸砚在桌上摆齐,阿沁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瑗婶慈鉴。”蓝玉在纸上落下几字,随口问道,“今儿个集市可有什么见闻?”
阿沁站在桌边,一面研磨一面将今早的状况说与他听。讲到何文新时,蓝玉眉毛皱做一团,“你和念儿可受了委屈?”
“无碍。那人是凶了点,但是好在……”阿沁赶忙摇头,然后将穆青出现后的场景绘声绘色的描绘了一番。
蓝玉见她娇羞的样子十分有趣,忍不住调笑道,“怪不得你先前面红耳赤的,原来是想到你那气度不凡的恩公了。”
他提笔在墨盘上蘸了一下,“那你可知人家姓名?改日我们要登门道谢才好。”
“哎呀。”阿沁低声惊呼,“我……忘记了。”
“罢了,刚好我们还要在这金陵城里住上些日子,或许有缘再见呢。”
阿沁没有吱声,但脸上的绯红早就出卖了她少女怀春的小心思,蓝玉自然也是猜到了的。话说这阿沁早年间在街头卖身葬父,险些被地皮拐了去,幸好蓝玉路过将她救了下来,还安排她留在家里帮忙做事,不然真不知道现在是何模样。细细想来,阿沁去年便已及笄,若是真的在这金陵城里寻下了好人家,也算是了了一家人的心愿。
“好了。”蓝玉将装好的书信递给阿沁,并嘱咐她明天一早便找小二帮忙把信送出去,然后起身坐到一面铜镜前。
“姑娘还没来得及吃饭吧,我去看看殷大叔那儿可有什么吃的。”阿沁将睡衣取了搁在榻上,转身把笔墨收到了箱子里。
“准备些下酒菜吧。”说话间,蓝玉已经换上睡衣,取下束发银环,对着铜镜一下一下的梳理着一头乌黑如瀑的齐腰长发。铜镜旁已经掌了灯,此刻灯光映在她的眸子里,如漫漫长夜中若隐若现的点点星光。
阿沁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气秉性,如今老爷的腿疾有了医治的法子,她定是要喝上一壶庆祝庆祝的。往常在他们扬州的家里,疤叔总是会陪她一起,有时候两个人边喝边聊,经常聊着聊着就到了后半夜,等阿沁清早起来,推门就看见一老一少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摊在矮塌旁,睡的那叫一个不省人事。
他们家姑娘,怎么说呢,阿沁瞧着眼前披着藕荷色锦裙慢条斯理的将长发随意盘起来的妙龄女子,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此时虽未施粉黛,但面容俊美,娟秀非凡。早些年她听闻江湖上有个什么榜,专门给天下公子美人排名,他们家姑娘的芳名也曾登榜,可是不知为何,没过几天榜单重新公布,他们家姑娘的名字又没了。为此,阿沁着实是愤愤不平,在蓝玉跟前儿抱怨了好几天,结果他们家姑娘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品了一口茶淡淡的说,“这种毫无根据的榜单,都是唬人的,没必要当真。”
“阿沁啊,你再不去,我可要饿死了。”
蓝玉拖着腮,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朝着再度陷入沉思的阿沁眨了眨,一副我见犹怜的可人儿模样。
“姑娘,你这男装要扮到什么时候啊?”阿沁忍不住调侃道,“咱在这金陵城可要待好久呢,到时候这金陵城的女子可要把这飞鹤楼围个水泄不通了。”
“怎么,我男装的样子和你那英俊潇洒的恩公比,如何?”蓝玉听了这话,两只眼睛像是九天的玄月,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阿沁猝不及防的被反将了一军,一时语塞,蓝玉一口一个恩公的,惹得她脸又红了。“哎呀,我去找殷大叔了。”她慌忙搪塞一句,拎起裙子跑开了。
等阿沁端着几碟下酒菜回来,蓝玉已经取了自家酿得桂花陈酿,酒盅里的酒须臾之间已经少去一半。
要说这飞鹤楼的后厨总管殷大叔,人虽生的高大威猛,但着实做的一手好菜,虽然都是些普通的下酒菜,但却经过他的一番修饰,色香味形皆为上乘,让人垂涎欲滴。
“对了,”阿沁将门掩上,坐下来向蓝玉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听说今儿和霓凰郡主比试的参选者,没一个能赢过郡主的。”
“文试不是昨天吗?”蓝宇咽下嘴里的滑滑糯糯的水晶肘子,有点不解的问道。
“没有,推迟了一天。”阿沁掏了掏口袋,摸出刚才临走时候殷大叔塞给她的一把瓜子嗑了起来,“据说是有个病弱的青年给郡主出谋划策,连皇上都看好他,还和他秉烛夜谈。我估摸着他才是郡主的意中人。”
蓝玉听着听着不自觉地将眉头皱了起来。
“但是因为他体弱多病,无法参加武试,所以之前都是住在宁国侯府,前些日子郡主才向皇上进言,竟直接就让他当了文试的主考官。”
“结果有个北燕人百里奇大闹考场,当场被取消了资格,被皇上赶出了金陵!”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蓝玉越听越觉得奇怪,无奈阿沁却越讲越兴奋,她抬了抬头,看她的样子又觉得一时半会儿无法阻止,便继续低头吃饭。
等阿沁讲的没有力气了,蓝玉饮下最后一口酒说,“沁儿,莫要听信这些流言了。”
“另外,”她顿了顿又说,“以后不许随意和别人谈论那里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