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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号异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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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也再次醒来时，是在十三区的一家超市里。
没有开灯，超市里一片昏暗，寂静无声。
陆泽也缓缓睁开眼睛，尽管先前已经包扎，可小腹处的伤口，还是让他不自觉“嘶”了一声。
身体上真实的疼痛感，终于让他对这个世界增添一丝敬畏。
首先映入眼帘是楚淮知的脸，一半陷在超市的黑暗里，另一边被外街熹微的灯光照亮。
陆泽也开口问：“我晕过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十二点。”楚淮知回答，“你伤得不重，主要是吓的，旁边有家废弃的诊所，我给你找了两瓶葡萄糖，已经打完了。”
陆泽也深叹一口气，表示感谢说：“多谢你救我一命。”
得亏这家伙有点良心，没把他扔雪地里不管，不然自己现在没被那群怪物吃掉也该冻死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还不他之前看着楚淮知去死，反正不管是他死还是对方死，结果都是任务失败，俗话说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嘛！
“毕竟是你先冲过来替我挡了爆炸，总不能眼看你死在大桥上。”
楚淮知依旧一脸冷冰冰，仿佛救下陆泽也并不关他什么事，然后随手从超市货架上拿了一瓶汽水，坐下来自己拧开瓶盖，咕咕咕地大口喝起来。
察觉到陆泽也的诧异眼神，楚淮知平静道：“我渴了。”
“没事，多喝点，反正现在逛超市也不要钱。”陆泽干巴巴一笑，而后突然有些疑惑，忍不住问：“话说回来，你前面不是莫名其妙就要自己寻死，之后我晕过去了，你怎么不直接把自己喂怪物？反而辛苦救我。”
闻言，楚淮知一只手拿着汽水，稍微沉默一瞬，才摇头道：“我确实是一个没有什么留恋的人，可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观，我所能决定的，只有自己的生命，在你救我晕倒的时候，我感觉得到你不想死，让一个还不想死的人，因为救我而死，会很烦。”
“这样子啊……我还以为你又不想死了呢。”
陆泽也有些吃力地半爬起来，半靠在身后的货架上。
尽管没太听明白楚淮知什么意思，但他感觉，自己现在把目标定成吊住对方命总没错的，不然楚淮知整天想着怎么找死，再遇见这种情况，自己有九条命都不够用。
不过到底要怎么吊住这个二货的命，确实是个大问题。
而楚淮知只是自顾自喝着手上汽水，微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泽也忍不住看向楚淮知的脸，虽然打扮要邋遢几分，可对方依旧是二十出头的模样，骨相很好，眼窝深邃，睫毛修长，下面是一对瞳色很浅的眼睛，总是让人难以摸透他的想法。
他想编一个合理可靠的理由来忽悠对方，又怕这个楚淮知和现实一样聪明。
那自己这从小到大被对方碾压的智商，指定是骗不过他的。
片刻之后，陆泽也才小心翼翼问：“那个，楚淮知，你知道这个地方距离我们公寓，还有多远吗？”
楚淮知回答：“估计还有两公里，不远了。”
陆泽也呆住：“我昏迷的时候，你带着我跑了这么远？”
楚淮知点头：“我在路上捡到一辆大卡车，开车带你来的，要不是考虑到要找个诊所给你治疗，我们已经回去了。”
陆泽也不由诧异：“你有驾照？”
楚淮知说：“反正现在也没有交警查，没驾照就不能开车？”
陆泽也有些无言以对：“好吧……”
“外面那些怪物，活动规律我大概摸清楚了，可以听见声音，也看得见，但主要靠嗅觉来接受外界信息，会闻着未病变人类的气味觅食，环境温度越低，活动反而越活跃，不过这个地方很安全，我们先将就待一晚上，明早我带你回去。”
楚淮知起身走到百叶窗帘边，稍微拉开一点缝隙，用于观察超市外的情况。
“等一下，这是什么味道？”
陆泽也这才注意到，在他们附近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特别的气味，是从超市外面传进来的。
像是酒精、花香、胡椒粉等十几种气味的混合物。
“我刚才说了，那些怪物可以闻见人类味道，不过脑子并不聪明，不会转弯，只要不是人血的味道，就懒得去管，所以我在你昏倒时，把超市有强烈气味的货品，全部砸碎撒在超市外面，来遮住我们两个本来的气味。”楚淮知回答，“有花露水、也有香水、白酒、孜然粉、还有些我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忍着点吧。”
“整天宅在房间里打游戏，居然有这生存能力和机智脑袋，佩服、佩服！”陆泽也由衷夸他。
楚淮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半躺在地上，靠在陆泽也旁边的一个货架上。
少年抬起头，眸子里倒映着城市边缘的光。
透过百叶窗帘的缝隙，他们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在大海那边，灯火通明的安全区。
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到陆泽也完全熟睡时，楚淮知才忽然起身，独自走到超市深处的某个货架前。
楚淮知伸手拿起一把手掌长的合金户外刀，紧握在自己手上，表情沉默。
他盯了片刻合金刀犀利的刀锋，又看了一眼在前面熟睡的陆泽也。
合金刀的锋芒照在楚淮知颧骨上，冷冽凛然，寒气阴森，仿佛让他变成一只来自另一个世界，对人间没有留恋的厉鬼。
楚淮知忍不住低声冷笑起来，最后提着刀，一步一步朝陆泽也走去。
2019年10月，初冬，楚淮知十九岁。
他亲自将自己父母，以及自己六岁的弟弟，原本与他在这个世界上，瓜葛最深的几个人，送上一条注定不归的道路。
然后顺理成章的，他收到了他们三个的死亡讯息。
楚淮知至今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兴奋、激动、狂喜，简直美妙无比。
死亡永远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无论是他们的死，抑或是自己。
他没有去参加家人的葬礼，而是直接拉黑所有亲戚朋友的联系方式，带着家里剩下的财产，一个人逃了出来，逃到刚刚有辐射病爆发趋势，鱼龙混杂，让众多龙游市民都避之不及的岛上。
这一藏，便是整整四年。
他确实没想到，在四年之后，还会有人这般积极地与他建立关联，甚至让楚淮知心底，久违地滋生出一丝异样。
就仿佛几年前，他送那几个人去死时一样。
楚淮知半蹲在陆泽也身边，一只手握着短刀刀柄，另一只手的两个手指，则在轻轻摩挲着寒光犀利的刀刃。
他低着头，将刀尖对准陆泽也脖颈处，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就这样刺下去。
可惜正当楚淮知纠结时，一个月白长袍，黑瞳黑发的古装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楚淮知身后。
那人微眯着一双丹凤眼，一头长发披肩，瞳孔在黑暗中呈现出淡淡的紫色，十分特别。
他盯着楚淮知的背影，语气有一丝警惕。
他轻声问：“这位兄台，你意欲何为？”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玻璃窗，徐徐照进超市，陆泽也一脸惬意地从地上的毛毯里爬出来。
他昨天晚上休息得不错，现在自然感觉神清气爽。
不过紧接着，陆泽也却忽然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自己眼睛，差点直接惊叫出声。
因为陆泽也看见，一个白衣灼灼、黑发飘荡，犹如阆苑仙树般的出尘身影，竟然一直盘坐在他面前。
陆泽也大叫：“鬼啊！”
楚淮知走后面走来，捂住他嘴巴，压低声音说：“一大早大喊大叫的，是生怕没有感染者发现你？”
“不是不是，你看这个人，哪来的？”陆泽也尽力控制音量，伸手指向那个古装男。
楚淮知侧目看向那个人，皱眉问：“你不是说自己是陆泽也朋友吗？”
陆泽也整个人一呆。
对哦，黑色的长发、出尘的面孔、淡紫色的眼睛，这个外貌设定……怎么有点眼熟？
闻言，那个白衣男子也抬头望向陆泽也两人，道：“师弟，我们不过分开半年，连师兄都不记得了？”
“师……师哥？”
陆泽也被惊得快说不出话了。
师弟，师哥，首先这两个古风词汇，就不是末日世界该有的称呼吧？
楚淮知问：“昨天你晕倒在龙游大桥上时，这个人突然出现，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是谁？”
“他昨天就出现了？”陆泽也惊讶，“我怎么没有看见？”
楚淮知回答：“昨天你晕倒时，他说想先逛逛附近，所以先离开了一段时间，半夜回来，正好错过你醒来那段时间，之后倒一直守着你。”
他侧头看向那个古装男，道：“你一个人，就敢出去待那么久，能活着回来，也是命大。”
“井底之蛙，区区一群腐朽污秽而已，岂有可伤本座之理？”古装男语气自信，摇头道：“不过这个世界，到底是末法时代，只有邪气与污秽，剩余凡人的气息亦是肮脏至极，总的来说，无聊。”
楚淮知忍不住道：“神经病吧。”
而此时的陆泽也，早已进入到与系统沟通的意识空间。
他想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个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跟着自己出现在这里？
系统欲言又止：“宿主，关于百里弘毅到来的问题，我昨天不是和你解释过吗？”
陆泽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由于主世界资金亏空，该世界实际奖励已全部取消，临时变更为虚拟小说主角。”系统以机械音陈述，道：“在这个世界，宿主每完成一个阶段性系统任务，都会随机有一位过去与宿主建立过关联的虚拟角色降临，协助宿主完成剧情进度。”
陆泽也越听越头疼：“虚拟小说角色，那算什么奖励？”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为你争取到的权利，既然无法获得实际奖励，自然要由感情奖励补偿，宿主你想一想，你只是顺手救楚淮知一命，可就获得一份逝去的爱情啊！更何况这些虚拟角色，更可以降低你通关这个世界的难度。”系统有理有据说。
“逝去的爱情，你丫逗我吗？难道你忘记了，在上上个世界，我多不容易才完成剧情，和这个伪仙侠文里的玛丽苏男主百里弘毅说拜拜，结果一眨眼你TM又把他送回来了？”陆泽也抚额，感觉系统仿佛在和自己开玩笑。
他接着说：“而且更快完成进度，降低剧情难度，你是怎么得出结论的？莫名其妙穿进来一个大活人，而且不是魂穿直接身穿，确定不是在崩坏原剧情？”
“宿主，关于你的说法，我不认同，因为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剧情崩坏这一概念，一切故事发展都是可以自洽接收的。”
系统解释：“让百里弘毅出现，是基于我的专业素养判断，因为这里与我们先前经历的世界不同，并非一个提前被人设置好剧情走向的世界，而是一个近乎未知的，基于某人的幻想萌芽，通过逻辑自洽自我完整的世界。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故事，但这样一个充满未知的故事，危险程度不亚于平行世界，我只希望保障宿主安全。”
陆泽也难以置信：“你说这个故事没有被提前设置好的剧情，那要怎么样才算结束？”
系统缓缓道：“当然是等我判断，这个世界的故事主角，楚淮知，可以死去时，这个世界对于宿主来说，自然迎来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