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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本能寺之战四 一百零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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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三郎叫住了付丧神们,没有继续补刀。——因为形如鬼孩的南丁已经踏上了黄泉之路。
被钉在地上的孩子肢体诡异的扭动着,仿佛恶灵附体。钉住身躯的几振短刀伤口处,有细小的裂纹缓缓蔓延。不详的黑雾从裂缝中丝丝缕缕的溢出,再在半空中消散。
他的手指和脚掌如同锈蚀的金属般,从尖端开始渐渐变暗、枯萎、粉碎、风化…不过几息之间,整个小臂和小腿以下的部分,就全部变成了灰黑的尘埃。锈迹还在继续向上蔓延,他却仿佛感觉不到这种凌迟般的剧痛,从那张被划烂的嘴中,不停的发出求死的哀叫,即便被血液倒灌进气管,咳嗽出了满嘴血色的泡沫也不肯停下。
大概是终于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沙哑的童音渐渐微弱下去,最后只剩下了不停重复的忏悔。
“…三郎大人,他在说什么?”
守在审神者身边的秋田眼眶发红,忍不住低声问道。尽管听不懂外语,但那声音中的悲伤和绝望,依然感染了同样拥有【守护】天性的短刀们。
“……啊,他在说【对不起】。”
英语水平仅限于日常用语的三郎低声道,双眼紧盯着那个已经快被黑雾淹没的小小身影。
“……他一直在说对不起。”
…………
“…他没有完全暗堕,但已经快被全部污染了。”
同田贯正国终于清理完了周围的敌刀。他走到被锈蚀的只剩下躯干的男孩旁边,看了看越来越多的裂缝和黑雾,最终叹息了一声。
“…若能保留一分洁净的灵魄,倒还有机会回归本灵。可现在…”
打刀沉默的摇了摇头,不再看地上等死的南丁。他转身走向审神者,牵过等在一旁的战马,示意队伍重新出发。
刀剑们纷纷上马,三郎却迟迟没有动作。他沉吟片刻,最后还是走向那个快要灰飞烟灭的小小身影。
“——三郎大人!此时不可有妇人之仁!”
同田贯正国大声喝止,不赞同的看向他。
“更何况……他已经救不回来了。”
“……我知道。”
三郎没有停下,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我只是觉得…他说的那些【对不起】里面,应该有一句是对我说的。”
“我没资格替其他被杀的人原谅他…但我可以代表我自己,给他一个答复。”
————
半边的脸颊已经没有了感觉,声带的位置也变得木木的,渐渐说不出话。已经被腐蚀的只剩下脑袋和半个脖子的南丁并没有在乎,就算发不出声音,也依然不停地张合着嘴巴,发出“Sorry”的气音。
有一只属于人类的温暖的手,捧起了他的头颅。清澈的灵力从接触的地方涌入,暂时驱散了死亡的阴云,给他麻木的大脑带来一丝清明。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主人,那位饱经风霜的温柔女医生。
她总是会用有些薄茧的手,温柔的抚摸他的头顶和脸颊,笑着说他不是没用的刀,而是白衣天使……
可是他太弱了……弱到会被魔鬼的陷阱捕获,明明是用来拯救生命的刀,却被操纵着割断了主人的脖子。她的血好烫啊…就像是翻滚的岩浆,烧毁了天使的翅膀,让他坠进地狱……
南丁又哭了,可他已经没有了泪水,只能从被缝死的眼帘缝隙中,淌出满是污浊气息的血水。
……咦?他好像能睁开眼睛了?
用灵力包裹住了整颗头颅,吞噬小手术刀锈蚀总算放缓了速度。三郎看着那两条缝住男孩眼睛的黑线,被他的灵力渐渐溶解,化为烟尘。男孩的眼皮动了动,终于缓缓张开——
左边的眼眶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点不祥的鬼火奄奄一息的燃烧着。右边却是一只清澈的灰色眼睛,依稀还能看到一丝传说中,属于提灯女神的悲悯和温柔。
“……啊,那个……我英语不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听众终于苏醒,学渣废审却卡在了贫瘠的词汇量上。他张了张嘴,脑中的abcd依然散乱一片,只好尴尬的抓了抓头。
“我其实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太自责了…真有谁要以死谢罪的话,那也不该是你,而是污染了你,还操纵你杀人的那个混账。时间也不多了……总之我想跟你说,啊……应该是这句吧?”
“——I forgive you。(我原谅你了)”
那颗满是阴霾的灰色眼睛,迟钝的眨了一下,半晌之后,似乎终于听懂了。
男孩的头颅被捧在异国审神者的手中,面朝着缀满璀璨星辰的宁静夜空,周围却是硝烟弥漫的血色沙场……就像一幅荒诞不经的地狱图景。
唯一没被污染的眼睛终于浮上了水雾,这一次冲开脸上血污的,是干净的泪珠。
细小的裂纹终于爬满了稚嫩的脸庞,南丁用微弱的气音,留下了身为拯救之刃的最后一句话——
“……Don't be …afraid …lantern …never …goes out…(别害怕,提灯永不熄灭)”
小小的头颅迅速风化为黑色的尘埃,唯一没有被污染的灰色眼球滚落在审神者的掌心,片刻之后,变成了只有半个小指甲盖那么大的金属碎片。
“…太好了…他…他没被全都污染…”
看着那小小的碎片,五虎退低声说道,偷偷擦了擦通红的眼睛。
“虽然…虽然失去了太多…但是…他终于能回归本灵了…”
三郎沉默了一会儿,从胸甲中费力的拽出一杖御守,将那丁点大的残片小心装了进去。
“……将来如果能碰到欧洲区的人,就麻烦他们带他回家吧。”
他将御守重新塞回去,然后隔着甲叶按了按。
“——现在,我们去找那个狗杂种!”
半空之中,一只小巧的纸鹤专注的盯着这边,直至他们上马离去。
——————
“……真是个废物!”
看着镜面上投射出来的影像,沃尔夫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懦夫!垃圾!连区区一个人类都搞不定!”
“真要说起来,这是你的错误,沃尔夫先生。”
松田嗤笑一声,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在没有打探清楚对方的情况之前,就盲目的派出了只擅长暗杀的刀剑。身为指挥者,可不要随便的把失误推在刀的身上。”
沃尔夫冷哼一声,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真没想到,他居然有不止一队的刀剑参战。”
巫女皱起眉头,伸手在镜面上滑动几下,映出了本能寺那边的情况——
两振大太刀杀得性起,本能寺前的街道上已是一片尸山血海!再加上爱染国俊神出鬼没的偷袭,作为汇集溯行军据点之一的本能寺,居然已经不再出现新的敌刀了!三人硬是凭一己之力封死了这个入口。
“……两振大太刀和一振短刀,练度都很高。”
九澄再次划动镜面,查看检非违使附近的情况——
压切长谷部一马当先,与宗三、小夜、不动几人相互配合,凭借着高机动搅乱战局,将一群群的溯行军引至检非违使附近,引起两方冲突,坐收渔翁之利。
“……两振打刀,两振短刀。配合默契,打法也很聪明…估计练度也不低。”
巫女仔细的看着几人流畅的配合,眉头皱的更深了。
“再加上审神者身边五振短刀和一振打刀,共有十三振刀剑参战!……情况超出预料了,松田老师,先放弃这次的计划吧……”
“不行!”
老神主咬紧牙关,断然拒绝。
“这是杀死义宗那小子最好的机会了!我是不可能放弃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巫女九澄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下来,挥手收起了镜子。
“既然如此……我便最后再助您一臂之力吧。”
她看向身旁的两个部下,骨部与骨夜顺势跪下,等待命令。
“长谷部,小夜……你们前去指挥本能寺那边的时间溯行军,想办法将检非违使引到大太刀那边。”
“是!”
两道灰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迅速冲向战场。
“哦~多么英勇的九澄小姐!作为绅士,我可不能让美丽的小姐孤军奋战!”
沃尔夫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摘一下帽子向巫女躬了躬身。
“那么,请容我向两位介绍我的最高杰作——”
他再次凝聚出一条锁链,扯着另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到面前,伸手拽下了包裹住骑士全身的肮脏裹尸布——
骨质的优雅板甲包裹住全身,遮住整张脸的头盔上盘绕着骨刺荆棘,居然有几分阴森的美感。头盔的后方有几缕枯黄的长卷发从缝隙中漏出,神圣的十字架刻印在胸甲正中。
它一手擎着锈迹斑斑的长枪,枪杆上挂着一条破烂的十字旗,随着夜风轻微的晃动。另一手则握着一把长剑,上面有些隐约的铭文,□□涸的血迹遮盖住了。
他就那样安静的站在月光下,如同一个无铭的墓碑。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剑——珍妮之剑!”
沃尔夫如同诗朗诵一般,饱含深情的歌颂着它的名。
“当然,身为孤陋寡闻的东瀛人,你们可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他的旧主的名字,哪怕是在这世界的角落也如雷鸣般轰响!那就是——”
————“圣女贞德!”
——————
清冷的月色下,全副武装的圣骑士站在一处屋顶上,擎着破烂的信仰之旗,垂头看着下面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缓缓举起了旗帜——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那旗帜散发出一圈暗色的灵光,如同波浪一般向周围扩散!那些受伤濒死的溯行军们被黑色的波浪抚慰过后,居然伤势减轻,重新站了起来!
亡灵般的圣骑士再次举起旗帜,敌刀们眼眶中的鬼火熊熊燃烧,战意昂扬,随着举着旗帜的骑士一同嘶吼!
“——就如同圣女贞德的旗帜鼓舞了整个法兰西!珍妮的旗帜也有这样的效果!”
沃尔夫得意的向吃惊的两个东瀛乡巴佬介绍道。
“而珍妮的旗帜拥有三重增益——治愈、鼓舞……以及不死!虽然一场战役中只能用一轮,但战场上我方人数越多,它能发挥出的实力就越强!是当之无愧的指挥官!”
“——现在,我们只要等到他第三次举起旗帜,就可以悠闲的采摘胜利的果实了!”
…………
连续两次为近万名溯行军增益,显然耗费了圣剑不少灵力。它在屋顶上休息了片刻,然后直起腰,再次缓缓的举起旗帜——
一振修长的武士刀如箭般飞射而来,直接刺中圣骑士的肩头,打断了他的动作,并带着他向后倒去,摔下屋顶!
沾着血污的破烂旗帜掉到了屋檐下的沟渠里,瞬间被污水淹没,不知所踪。
“混蛋!!是谁!!”
被打断了炫耀的沃尔夫怒发冲冠,顾不上隐藏自己,直接使用灵力让自己悬浮到半空,狠狠地盯着剑来的方向——
那是一片漆黑。
黑色的战马,黑色的铠甲。漆黑的头发被疾驰带起的劲风拉向脑后。月光下,锋锐的刀刃迅速劈砍,惊艳的刀光留在视网膜上,密密麻麻的构成一张死亡的网。
溯行军接连消亡时腾起的煞气笼罩着他,如同一片如影随形的阴云,又像是地狱燃起的黑火。
在那片黑色的火焰中,越来越近的武士抬起了溅上血污的脸,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金色的独眼亮的惊人,黑雾笼罩中,如同一颗不肯熄灭的火星!
“长船派之祖,光忠所锻之刃……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