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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值得吗 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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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初夏的风已经有了些暖意,轻柔的拂过生机勃勃的大地。几人围坐在废墟中的空地上,气氛却冷凝的如同寒冬。同田贯正国垂头站着,面目笼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与他有交情的烛台切与长谷部也缓缓站起身,右手下意识的放在刀柄上,眼神却无奈而又哀伤……
——这振同田贯正国,可以说是所有流浪付丧神的老前辈。他是目前流浪时间最久的刀剑,毫无保留的将如何以最轻微的影响与人类换取物资、如何找寻有灵气的居住点等经验教给其他同类。所有在这个时代活下来的流浪刀剑,都直接或间接的受过他的恩惠。
……而如今,也即将与他永别了吗?
“——你们先等等!他还没有变成怪物!”
大俱利伽罗错身挡住他,急切的解释着。同时伸手扯开同田贯的领口,向众人展示他脖子上带着的蓝色玉珠。
“我们不久前救过一位僧人!他给了同田贯一颗玉!扼制住了他的堕化!”
说着,大俱利转头盯了审神者一眼,又瞪向沉默不语的独臂打刀。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这家……这位大人,给我们补充灵力的时候,你也感觉到了吧?!他的灵力纯粹的像是天地自生的!只要在他身边,你就不会暗堕啊!”
“……可这是不可逆的啊,傻小子。”
脸上带着伤疤的打刀轻笑一声,抓住大俱利伽罗的手腕,缓慢却坚定的从领子上扯开。
“难道因为害怕,就一辈子躲在本丸里不出阵吗?那样的话……连我都看不起我自己!”
“可那玉里的灵力迟早会用光啊!到那时怎么办?!”
黑皮的打刀看上去恨不能一拳砸在他脸上。
“……啊,那也没办法啊。”
同田贯正国看上去也挺伤脑筋的。
“当初巴形他们拜托我,一定要让主公安全回家。……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但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如果我在救到义宗大人之前就…无法控制暗堕了……”
“那你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在我还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给我个痛快吧。”
大俱利伽罗怔怔的呆立着,两手慢慢握成拳头。
“唉呀唉呀……可那样就没办法救我那笨蛋主公了。”
同田贯正国困扰的抓了抓后脑勺,转向烛台切他们这边,郑重拜托道。
“——如果我没办法亲自救他了,还麻烦各位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倘若发现义宗大人了,就顺手把他救回去吧!”
一直在安静听着的鹤丸国永终于叹了口气——
“哦呀……该怎么说?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应该……”
“——你自己去做啊!!!!”
黑皮打刀的拳头,终于还是砸在了同田贯的脸上。
————
一拳撂倒老前辈后,大俱利伽罗仿佛用光了今天的语言额度,闭上嘴巴坐到角落里独自生气,太鼓钟贞宗怎么逗他都不说话。
“……值得吗?就为了那样的主公。”
烛台切坐在同田贯旁边,趁着他忙着止鼻血的功夫,扯下了打刀断臂上的绷带。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断口处,这几日新长出的狰狞骨刺,轻声问道。
“他只把你们当做武器,即便你真的救下了他……他也一定不会再要这样的你了。不直接把你送去刀解掉,都算是他感念你的恩情。”
“……这是我的选择。嘶——”
同田贯话还没说完,独眼太刀就眼疾手快的用刀剜出了他断臂上的一根骨刺。打刀忍不住疼的一咬牙,硬是一声不吭的挺了下来。等到断臂被重新包扎好后,他才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我等身为刀剑的时候,流落何处皆是身不由己。如今有了人身,却还是无法选择主人。……你的旧主是个罪该万死的畜牲,但我家的笨蛋主公…还是有救的。”
“他说他想当个将军,也确实向着他以为的将军的样子努力着。……可他太年轻,又出生的太晚了。他不知道真正的乱世将军是什么样子……可我们知道啊。”
同田贯正国说着,忍不住看了眼正在和压切长谷部开小会的三郎,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像三日月他们那般见多识广,也不像你和长谷部那般做过大名的佩刀,知道怎么教导出一位诸侯……我的主人都是冲杀在前的武士,我也只会做个这样的武士。”
“我不懂计谋战略,更不会驭人之术。我只知道仁、义、忠、勇、信,只会冲锋陷阵。”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沉默的烛台切。长长的伤疤斜贯过那张有些粗糙的脸,却让他的眼神更显坚毅。
“我不知道怎么做将军,但我可以教他,什么是【武士】。”
八十四、
“同田贯正国,跟我们一起走吧!”
向长谷部了解情况后,三郎走到断臂的打刀面前,郑重的邀请道。
“你这样一路追逐战斗,除了能暂时探知你主人的情况外,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还会让你沾染更多的秽气,加速暗堕。”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条世界线被动过手脚……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只陷害你的主公。”
压切长谷部上前一步,冷静的分析道。
“在下一个时间锚点——本能寺之变时,很有可能会出现新的被害人。再加上我们的参与,及历史修正主义者的阴谋,检非违使入场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除了负责这个时间线的刀剑队伍,我们也有差不多三个队伍的人数。再加上时间溯行军……入场的检非违使绝不会只有一队。”
鹤丸没骨头似的倚靠在伽罗酱身上,翘着二郎腿补充。
“……那么供检非违使出入的时空裂隙就会增加。——你的主人在那个时候,落入此世的可能性非常大!”
烛台切光忠挑动着篝火,慢慢说道。
“——呐!同田贯有主人的灵力加持,一定能压制住堕化的!那时,你就可以亲自救回你的主人了!”
太鼓钟跟着帮腔,眼睛亮亮的看向独臂的打刀。
“……哼。”
大俱利伽罗依然没有说话,却勉为其难的转回头,不动声色的观察同田贯正国的表情。
良久之后,断臂的打刀爽快地笑了声,跪坐好后向审神者郑重拜下。
“——既如此,劳烦您收留我了。此番恩情,我同田贯正国,必倾力以报!”
————
大半个月后,众人快马加鞭的返回本丸。留守的萤丸和爱染见到熟悉的同田贯正国后大惊失色,不等对方解释什么,就赶紧推着他往手入室跑。
“……三郎大人的灵力还真是…干净的过分了。”
断臂的打刀脱下上衣,坐在修复池边任由同伴们检查伤处。他感受着本丸内与审神者如出一辙的灵力,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是最纯洁的巫女,身上的灵力都会沾染上她自己的气息……这位大人是怎么做到,让自身的灵力没有染上丝毫的杂质?”
“……以你那个智商就不要想这么复杂的问题了。”
在旁边记录的长谷部刻意的咳嗽一声,打断了同田贯的有声思索。
“总而言之,阿鲁金的灵力确实压制了你身上的堕化进度!尽管无法清除,但上次烛台切给你拔掉那些骨刺后,已经没有再长出来了!”
“……以这个情况看,应该是可以正常手入了。”
烛台切仔细的查看着,最后拍板下了决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伽罗酱,一旦他的手臂出现了异变,麻烦你立刻将其砍断!”
“嗯。”
大俱利点头,站到了同田贯的背后。他右手虚握在刀柄上,双眼紧盯着断臂的位置。
“锵锵!都准备好了的话,我要开始了哟!”
萤丸说着,将材料缓缓倒入修复池。
灵力凝结的水波,冲刷过池底的打刀。刃口如同锯齿般的缺口处,渐渐有黑色的薄雾溢出。水波微微亮起,如同对抗般涌了过去,围绕着打刀形成了黑白相间的漩涡。
同田贯正国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抗着断臂处如同陷入绞肉机般的剧痛。豆大的汗珠从毛孔中泌出来,汇成溪流,将他胸口的玉珠浸出一层水光。
红色的肉芽蠕动着生长出来,其中夹杂着着苍白的骨色。大俱利伽罗猛地握紧刀柄,瞳孔缩成锐利的针尖。片刻之后,他放松手指,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同田贯新生的右臂看起来很正常,只是如纹身一般,有狰狞的骨色荆棘从手背盘旋至手肘上方。几名付丧神反复检查,最终确定暗堕之气已经完全被压制在了骨色荆棘中。
“——即便如此,你以后也要多加注意。”
长谷部严肃的警告道,从修复池中取出同田贯的本体刀递给他。
“阿鲁金也只能帮你压制而已,千万不要再沾染秽气,将它激活了。”
“——嗯,我会尽量小心点的。”
这六年来从未如此轻松过。同田贯伸展着肩背站起身,接过了自己的刀。看了刀身上凌乱的黑纹半晌,郑重的收刀入鞘。
“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