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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难兄难弟 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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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审神者坐在树下,不明所以的看着几振刀剑全都挤到了前面,伸着脖子往下看。片刻之后,付丧神们低声讨论了几句,留下压切长谷部和太鼓钟保护主人,烛台切皱着眉头,和兴高采烈的鹤丸国永一起跃下山坡,向着下面的混乱战场冲去。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最好不要参与进去吗?”
一时忘记了恶心,三郎站起身走过去,目瞪口呆地向下张望。
烛台切与鹤丸身姿不凡,刚一接触便引起了两方的注意。白色的付丧神似乎觉得很有趣,左右穿插乱窜,绕晕了正在对打的士兵们,几个闪躲纵越就不见了身影。烛台切则没那么花哨,握住没出鞘的太刀狠狠一挥,围住他的人类士兵便被扫倒了一大片,如入无人之境般深入战场中心。片刻之后,便看见他们俩架着一个皮肤黧黑的短发男子走出来。
两振太刀借着身高优势,把那男子架在半空硬抬出来。那男子奋力挣扎,两腿悬空乱踢,气急败坏的说了些什么。两把太刀一愣,放下了他,一起又重新扎回战场中。几分钟后,三人再次出现,烛台切光忠还多拽出一个蒙面的独臂武士,一起返回山坡。
长谷部二话不说,利落的背起审神者转移阵地。太鼓钟打了声呼哨,远远的为后面四人指明方向。烛台切等人心领神会,沿着另一条路径绕过山坡。十几分钟后,两批人马在后方一片树林中汇合。
“——主人!这边这边!”
一身白衣的鹤丸,在树林里上蹿下跳的招手,分外显眼。长谷部低哼了一声,背着三郎向那边跑去。
“主人,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大俱利伽罗哦!”
审神者重新安稳的落地后,鹤丸笑嘻嘻的拍了拍身边略矮的付丧神,热情的介绍道。
“我们都曾经在伊达家呆过,也算是老熟人了!这家伙虽然脸黑嘴又拙,但也是个很可靠的伙伴呢!”
“……哼,我可没打算跟你们混熟。”
听完鹤的介绍,本来就不白的大俱利伽罗看上去脸更黑了。他冲着白色的太刀嗤了一声,随后不自在的看了三郎一眼,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是大俱利伽罗……一把无主的无铭刀罢了。”
之前在路上被长谷部和太鼓钟科普过,已经了解到这是一振社恐刀的三郎了然的点头,然后看向那个蒙面的独臂武士。
“那这位是……?”
“——居然还会有审神者大人流落至此……您的运气还真不怎么样啊。”
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那武士扯下已经沾满血迹的头巾,露出一张带着疤痕的脸。
“我是同田贯正国,虽然样子不那么花俏,却是能将头盔砍碎的好刀!”
——————
傍晚时分,太鼓钟贞宗寻到了休息的地方。
那是一片还算平坦的山谷地,一个已经成为废墟的小村庄孤零零的坐落其中。烧毁的残垣断壁一片漆黑,偶尔还能看见干涸的血迹。曝于荒野的尸体已经被刀剑们提前过来掩埋了,等到长谷部终于将三郎带过来时,已经看不到任何会惊吓到人类的东西。
即便如此,审神者还是能够嗅到一丝隐隐约约的尸臭。他环目四顾,狰狞嶙峋的茅屋残骸,如同死者被烧焦的尸骨,凄楚的倒卧在这片本应生机勃勃的土地上。
——……这就是乱世啊。
尽管在心中不停的劝诫自己,三郎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双掌合十向着四周拜了拜,念叨了几句缺音少字的经文。
“……这位三郎大人是信佛的?!灵力的性质不太像啊。”
同田贯正国呼噜噜的喝着汤,看了一眼审神者后说道。周围的恶劣环境丝毫没有影响两位新人的食欲,他们从村中找到了口破锅——其间还从锅里捡出一块断肢,长谷部趁着审神者没注意到这边,跑出村外迅速掩埋掉了。——用井水洗刷干净后,便将烛台切给他们的干粮扔进去煮成一大锅,端起碗埋头苦吃。
“不是啦,主公以前不是神职者,灵力操控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呢!”
眼看着一向高冷的伽罗酱吃相凶猛,太鼓钟心疼的掏出自己珍藏的肉脯,分给了新来的两个小伙伴。
大俱利伽罗没有拒绝,面无表情的嚼着。同田贯吭了一声表示感谢,几口就咽下去了。
“……你们不是说去伊贺忍者军打零工吗?怎么,他们连口饭都不给你们吗?”
本丸厨师长看的不忍,又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光忠特制孝丸递了过去。
“——他们给的那玩意儿也叫饭?你做的狗粮都比那好吃!”
同田贯把孝丸咬的咔嚓作响,不屑的哼道。被顺便拍了一记马屁的烛台切光忠,表情自然的搅动着粥水,脑袋上飘下两片花瓣。
“——他们到底给你们吃什么啊?”
三郎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就这个。”
高冷的黑皮帅刀不耐烦的叼住筷子,从腰间解下一条布袋扔给了审神者。
三郎解开那条脏兮兮的布袋,一阵咸腥的臭气扑面而来,差点薰得他摔一跟头。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废审用树枝挑着一根深褐色,如同麻绳般的物品,捏着鼻子不可思议的问道。
社恐刀仿若未闻,端起饭碗埋头苦吃。另一边的同田贯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惜食物还没咽下去,暂时无法交流。
“——阿鲁金,这是芋茎绳。”
关键时刻,靠谱的长谷部挺身而出,详细地讲解起来。
“把芋头的茎丝在味噌汤里煮熟,然后晒干做成绳子。携带很方便,像腰带一样缠在身上就行。吃的时候切碎一些放在锅里煮,就算是一碗味增汤。实在没有条件的话,直接吃也能补充盐分。关键的时候还可以当绳子用,算是比较常见的军粮。”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你们了。”
战国见闻录的内容又增加了,三郎怜悯的看向两振刀剑。
——这个时代的料理已经够黑暗了,这两个兄弟还得吃这种看起来就像……那什么的军粮,也太惨了点。
“……不过,为什么要参与进战斗中呢?”
三郎继续发问,以他的智商,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这个事情的逻辑。
“不是说尽量不要干扰正常的历史,否则会招来检非违使吗?”
“……我知道啊,所以我只加入会获胜的那一方。”
喝干净最后一点汤汁,同田贯放下碗,长长的叹息一声。
“把对历史的影响保持在一个界限内,让检非违使的空间处于将开未开的状态……我才能通过灵契隐约感觉到,我那个笨蛋主公是否还活着……”
脸上带着伤疤的刀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断掉的右臂,向陌生的审神者讲述了他这样做的原因——
同田贯正国的主人代号为【义宗】,是一位刚刚高中毕业的少年。家世不凡,灵力充沛,本身又是夺过玉龙旗冠军的天才剑士。这样的人物在小说漫画里都是男一男二的配置,在现实中,他更是备受家族和时政的重视。
这难免就让他的性格有些恃才傲物,但天才嘛,总是有权利更任性一些。况且,他虽然因为家教影响,只把刀剑付丧神当做式神武器,可终归心性不错,没有把刀剑们当做消耗品,也有好好保养武器的意识。
“——比起那些把本丸建设成贵族府邸的姬君们,我们的本丸更像是一座军营。……倒也没什么不好,主君发布命令,派遣队伍出阵,按照战功论功行赏。美丽或者可爱的表相,对他来说一文不值,想要什么都用军功来换……说真的,我倒是挺喜欢这样简单直接的关系。……可惜主君有一个坏毛病,他总是想要亲自出阵。”
同田贯正国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甲,无奈的笑了笑。
“——玉龙旗的冠军?很厉害吗?我只知道如果动真格的,义宗大人在我手下走不过五招。也许在人类之中,他确实是厉害的剑客……可再厉害的剑客,比得上我们这些刀剑的付丧神吗?我们的敌人可也是刀剑啊!”
“最开始的低级战场,我们只是劝告了几句,也就由着他了。——毕竟敌人不算厉害,有我们护卫着也不会出问题。结果连续几次的胜利,让他小看了敌人,也小看了战斗……”
“——后来的敌人逐渐变强,我们战斗已经很费力了,实在无法分神保护他。我们家的长谷部和巴形劝诫了好多次,他都不肯听,执意要出阵。长谷部那家伙甚至都说出了[您连我都打不过,要怎么对付敌枪?]这样的话,结果被义宗大人恼羞成怒的当众扇了耳光,直接被从一队长的位置撤下来闲置了。”
“义宗大人很有志气,经常说自己要成为战国时代的将军…我倒是挺喜欢他这股劲头,可是啊,刚愎自用的将军……都活不长啊……”
“……出事的那一天,由我领队出阵。临走前巴形反复的叮嘱我保护好主人…唉,真是烦死了!就说我根本不擅长领队啊!还不如把长谷部那家伙调回来!——结果一出传送阵,我就知道要出事了。”
接过太鼓钟递给他的杯子,同田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仿佛早就知道我们会出现在那里一样,足有三队的时间溯行军围堵住了我们!我当时命令同伴围拢保护主人,让主人赶紧利用传送阵返回本丸,结果他一马当先的冲出去了……”
尽管当年在流浪付丧神聚居地时,早已听过这个故事了,但一听到这里,烛台切和长谷部还是忍不住苦恼的用力抹了把脸。
“没有办法,我只能让其他队友先准备传送阵,然后追上去把义宗大人带回来……我拼着受伤劈断几振敌刀,好不容易才挡住刺伤他的敌枪。好在那时,他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向传送阵跑去……”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三郎与鹤丸总算是松了口气。
“——结果一道时空裂隙正好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同田贯正国恨恨的说道,仅剩的左拳捏的喀吱作响。
“我跟着跳了进去。那一瞬间我很清楚的看见,一个历史修正主义者就藏在不远处!——这是一个圈套!这条世界线绝对被做了手脚!”
“……那后来呢?”
沉默半晌,鹤丸低声的问道。
“……我没来得及抓住主公,就先从一道裂隙落进了天正元年。”
同田贯正国闷声说道,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水。
“天正元年?!那你岂不是已经流浪了六年?!”
“……啊,已经这么久了吗?”
同田贯愣了愣,抬头望向天空。
“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那你感应到你主人的气息了吗?”
“嗯,每次参与到战斗中,时空有细微裂缝时,都能隐约感觉到一点联系。大概义宗大人还在那道裂隙中坠落吧?哈哈……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几息之间,我却已经等了六年啊……”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以前在聚居点,并没有见过你。”
烛台切光忠转头看向大俱利,不明所以的问道。
“……与你无关。”
高冷的社恐刀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他啊,算是个新人,去年冬天才来的。”
疤脸的付丧神毫不客气的拆台。
“我在越中那边的荒原上捡到的他,听说是那个臭脾气让他的审神者厌弃了。”
“……要你管!”
大俱利伽罗的脸看上去更黑了。
“您看,这家伙刚刚流浪不久,除了不怎么会说话,其实没什么毛病。既然您还没有这振刀,不如就收下他吧,也算是集齐了伊达家的名刀呢!”
没有理会闹脾气的伽罗酱,同田贯正国一本正经的向审神者推销着。
“——同田贯正国?!”
黑皮帅刀翻身跳起来,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想甩开我?!”
“?那你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三郎纳闷的问道。
“我的本丸也在这个时代,你的断臂进了手入室就能完全修复啊!”
“……已经劳您费心为我补充过灵力了,我就不去了。”
同田贯抓了抓后脑勺,客气的拒绝了。
“我还得盯着点时间裂隙,万一我家主公落下来了,也好第一时间找到他。”
“——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啊,还是先把伤治好吧。还是说你打算以这个造型,给你家主公一个大惊吓?”
鹤丸国永忍不住挽留道。烛台切与长谷部互视一眼,盯着那条断臂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当然不敢跟你们回去。”
大俱利伽罗冷冷的说道,阴沉的盯着同田贯僵硬的表情。
“因为这白痴…沾染了战场上的怨气,那条胳膊就是因为出现暗堕骨化,才被他自己砍断了!”
“——大俱利伽罗!”
同田贯正国噌的站起身,狠狠的瞪着对方。
“少对我说教了!你这白痴!”
大俱利冷淡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愤怒的表情,眼眶隐隐泛红。
“你休想甩开我!我早就决定了!在你彻底变成怪物之前……”
“由我——做你的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