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审神者的求生日记》墙Sir

24、主公我们搞个大的！ 五十七、“

　　五十七、

　　“…………你刚刚说什么？麻烦重复一遍，我好像没听清楚？”

　　刚夹起来的烤年糕掉到了碗里，审神者挖挖耳朵，将脑袋凑近了太鼓钟。

　　“——我刚才是说，主人和我们一起造个神社吧！”
　　太鼓钟欢快的说道，夹起一块刚烤好的年糕蘸上蜂蜜，啊呜一口咬掉一大块。

　　废审目瞪口呆，瞪着面前烫的直跳脚的小短刀，捧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造个神社？！就靠我们？！”
　　他伸展了一下自己瘦弱的四肢，又看了看小贞和小夜的小胳膊小腿，脑中闪现了曾经去过的神宫庙宇那长长的参道、巍峨的建筑群……顿时一阵眩晕。
　　“——那怎么可能啊？！”

　　“——小贞说的并不是那种大神社，您不必担忧。”
　　递给小短刀一杯水，烛台切光忠一边翻烤着年糕，一边笑着说道。
　　“只要在山里找一个好地方，简单的修一条小路做参道，再加上一座鸟居、手水舍，然后做一个大一些的神龛，前面加上垂铃和赛钱箱就可以了。”

　　“那也超——麻烦的啊！好好的，为什么要做个神社啊？”
　　夹起掉在蜂蜜碗里已经凉了的年糕，废审边吃边不解的嘟囔着。

　　“……因为已经冬天了啊，这一年快要过去了。”
　　小夜坐在烤炉的另一边，举着啃了一半的年糕，望着院子里薄薄的积雪。
　　“等宗三尼桑他们回来，大概就快过新年了。”

　　“就是说啊！新年前一天“大晦日”的祈福参拜啊！”
　　总算被凉水救回来的太鼓钟说道，兴致勃勃地畅想着。
　　“这可是我们和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呢！人类不都是要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到附近的神社或者寺庙祈福吗？还要写绘马祈愿！还要在神社里烧火拔除灾秽！还要吃荞麦面！还有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呢！”

　　“——可是本丸的位置很偏僻，距离最近的庙宇，就算是我们也要走三天……”
　　将刚烤好的年糕取下来，放在甜豆粉里滚了滚，用小碟子装好后，烛台切将它递给了审神者。
　　“……路途遥远不说，这个季节出门对您来说也太过辛苦了。还不如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就在附近做一个简单的神社。日后也可以再慢慢修饰完善，毕竟我们要过四个新年呢。”

　　“我…从没有和尼桑们…一起在新年祈福过。”
　　小夜垂下头，看着碗里热腾腾的年糕，低声说道。
　　“如果能和大家一起向神明祈祷…新的一年，是不是就能…得到一点幸福呢？”

　　“听说人类都是和家人一起去新年参拜，我们都想和主公一起呢！”
　　太鼓钟揽住废审的胳膊，抬起沾着豆粉的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主公，您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过新年吗？”

　　“……家人吗…”
　　年轻男子轻轻念道，眼前仿佛看见了模糊的过往——

　　【——快点跟我一起出门啦你个死宅男臭弟弟！】
　　面孔一片模糊的女性，穿着温柔娇俏的粉色和服，却挽起袖子像抓小鸡一样拽着自己的领子往门外扯。
　　【——新年参拜你也敢躲懒！再晚一会儿，怕是连山门都挤不进去了！】

　　——“…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祈福吧。”

　　五十八、

　　“……太鼓钟，这就是你找到的‘好地方’？！”
　　站立在半山腰的寒风中，废审指着对面，声音都发抖。

　　————

　　吃过午饭后，太鼓钟撺掇着大家一起上山，去看看他之前巡逻时发现的，建神社好地方。

　　于是趁着天色还亮，大家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小短刀走出本丸，往后山去了。

　　没有开辟道路的野山，对审神者这样的普通人类来说，简直太不友好了。小短刀们个个健步如飞，穿林越岭简直是小菜一碟。就算是高大的太刀烛台切，爬山的姿态也如闲庭信步一般帅气。——只有没用的废审，最后是被刀剑们一路生拉硬拽，连背带推的扛上了半山腰目的地。

　　然后，太鼓钟得意洋洋的指着对面的山壁，骄傲的展示着他发现的“好地方”——

　　对面陡峭到几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上，居然探出了个还算宽敞的天然平台！一棵扭曲的侧柏，从右侧的崖壁上生长出来，茂密的树冠如同伞盖一样遮挡在平台上方，上午的新雪堆积在枝叶上，就像一幅潇洒的水墨画。

　　——如果没有横贯在眼前的，足有六七米宽的山涧的话，废审一定愿意为小短刀赞叹一番！

　　“——这要怎么过去啊！”
　　废审看了一眼山涧的深度，差点引发恐高症。

　　三振刀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纷纷脚下用力，两三丈的山涧一跃而过！在平台上站稳后，向着废审挥手示意。

　　……太欺负人了！

　　废审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扭头不理他们。

　　——我要是有这个跳跃力，当年直接去参加奥运会不好吗！！

　　正生着气，感觉眼前黑影一晃。废审抬头望去，发现烛台切又跳了回来。

　　“——非常抱歉，忘记提前跟您讲解一下了。”
　　烛台切说着，从背上解下背囊，取出了一捆麻绳。
　　“我们会在这里搭建一座吊桥，连通山涧两岸——”

　　说着，烛台切抽出刀来，走向不远处的树林。审神者一头雾水地跟了过去，然后看到这位一直彬彬有礼仿若绅士的英俊刀剑，挑选了一棵腰粗的树木，迅如闪电的一刀劈下，高大的树木被拦腰砍断，沉重的倒下……

　　利索的砍掉了不需要的枝干，烛台切挑选出需要的部分，几刀下去就劈出了四段粗细差不多的圆木桩。

　　“——先在两边都钉上木桩，再用麻绳简单连接一下，之后再做什么都很容易了。”
　　潇洒的收刀入鞘，烛台切招呼着刚刚跳过来的小短刀们，和他一起，将削好的木桩运到山涧旁边。

　　审神者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走远，悄悄的走到剩下的原木旁边，双手抬着一边咬牙用力——

　　…………

　　废审直起腰拍拍手，麻木的再次看清了自己就是个凡人的事实。

　　山涧边上，两振小短刀扶着木桩，太刀付丧神双手抱拳，轻喝一声狠狠砸下。木桩削尖的那头，肉眼可见的向地下陷入了一段！连续几拳后，地面上的木桩仅剩一米高，纹丝不动的扎在地上。

　　人类的眼角抽了抽，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缩在一边。

　　如法炮制，山涧两边很快的立起了四根木桩。小短刀们飞快的缠绕好了麻绳，将两边连接起来。只要多连接几条绳索，再铺上结实的木板，一座简易的吊桥就完工了。

　　冬天的夜晚来的很早，烛台切看了看天色，便将还没有切割好的木板都放到了平台上，跳回山涧这边后，将围观了一下午的审神者扛在背上，带着小短刀们一起纵跃着下山，返回本丸了。

　　…………

　　“……结果我不是什么忙都没帮上吗……”

　　晚餐时，废审闷闷不乐的戳着豆腐，小声的嘟囔。

　　“……并不是这样哦。”
　　烛台切喝了口味增汤，咽干净饭粒后笑着说道。
　　“……粗重的工作，我今天基本都完成了。明天起我就留在本丸当番，需要麻烦您协助小贞和小夜了。”

　　“——真的吗？！那我需要干什么？！我…我砍不动那么大的树啊……”
　　废审眼睛一亮，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灵力啦！”太鼓钟抬头道，装满食物的脸颊鼓鼓的。

　　“……因为离开了本丸的范围，工作很长时间却得不到灵力补给的话…会很疲惫。”
　　说着，小夜敲了敲自己的小肩膀。
　　“您不需要砍树，只要及时供应我们灵力就可以了。”

　　“……我…我不会啊…”
　　废审傻眼了。

　　虽然刀剑们都说他的灵力强大，但他自己却从未感觉到过灵力的存在，更不用提如何给结契的刀剑补充灵力了。目前本丸的灵力，全都是由核心自主抽取审神者的灵力进行运行，怎样主动的使用灵力，他根本没有头绪。

　　烛台切轻咳一声，望向主位的人类。
　　“——嗯……可以理解，毕竟您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拥有灵力，也从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训练。”

　　废审点头如捣蒜。——何止是不知道，在被时政找到以前，他甚至可以算是半个无神论者。

　　“——那么您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简单的学习一下，怎样操控自身的灵力。”太刀付丧神循循善诱。“充足的灵力供应不光是对刀剑的补充，还能让我们发挥出比平时更高的战斗力。”

　　“——等到长谷部君他们回来，如果发现您已经学会了操控灵力……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

　　灯火通明的演武场内，三振刀剑坐在一起，抓耳挠腮的指点着他们的主人。

　　“……我们原来的主人会一些阴阳术。”太鼓钟绞尽脑汁的回想着。“我记得他输出或切断灵力时，都是用一根手指指着对方完成的。……就那样“咻”的一下！”

　　“……到底是哪样啊？”
　　废审两手比划着，一头雾水。

　　“——姿势什么的都是表象。重要的是感觉到灵力的流动，并让灵力按照你的想法来流动。”
　　烛台切打断了小朋友的无用发言，详细的解释道。
　　“我们和人类的身体构造不完全一样，但灵力运行的原理应该差不多。就像这样——”

　　烛台切抽出腰间太刀，笔直的立在眼前，闭目凝神。
　　以他为中心，一股气流骤然爆发，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修长的刀身隐隐发出嗡鸣，雪亮的刀刃仿佛覆上了一层冰霜。
　　他慢慢睁开眼，金黄色的瞳孔寒光闪烁，凛冽的目光甚至让人类的皮肤产生了被割伤的错觉——

　　“……灵力在身体中缓慢运转…您可以仔细的感受一下，或许就知道该怎样运用它了。”

　　用真剑必杀程度的灵力做演示，烛台切的声音略微沙哑了些。不过好在本丸灵力一直十分浓郁，现在又在主人的身边，只须几分钟就能恢复过来。

　　废审闻言，闭上眼睛皱紧眉头，用尽全力的去感受太刀所说的灵力漩涡。

　　…………

　　半小时后，他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失望的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怎么可能啊？！”
　　太鼓钟失声叫道。在他的感知中，主公在本丸时，周身都被浓郁的灵气笼罩着。那些灵气如同星云一般，围绕着主公缓缓旋转，怎么反而身在其中的主公却感觉不到呢？！

　　“……会不会就像龙卷风一样？”
　　一直没有出声的小夜迟疑着说道。
　　“龙卷风威力虽然强大，但是在风眼里却是风平浪静……”

　　审神者当然感觉不到灵力漩涡。

　　因为漩涡其实在他身外。

　　————

　　谢绝了其他三人的陪侍，审神者独自一人沿着走廊，沉默的走向天守阁。

　　……这算什么？
　　本以为得到了力量，就能变得强大，就能守护重要的人……
　　结果，就像长谷部曾经告诉他的那样——他是这天地灵气循环的一部分，老天慈悲的让他暂时成为灵力通过的管道，但他却没有资格主动截停使用…

　　他在天守阁的台阶前停下来，巍峨的建筑在夜里像一个漆黑的怪兽，带着强大的气场压在他的上空，让他抬不起头来。

　　阶梯旁石灯笼的光闪烁着，将他的影子歪歪扭扭的拉长，就像是那一天，天空与大地骤然间裂开的漆黑缝隙——

　　整个世界就像是用纸糊的，周围的人都变得苍白而又扁平，像是草草画在纸上的人形。
　　有黑色的飓风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天空与大地撕扯的四分五裂。

　　人群发疯一般地奔逃着，他紧紧的拉着姐姐的手，跌跌撞撞的躲避地面上不时出现的裂缝。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被黑暗吞噬，他惊恐的张嘴，却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他们的名字，几秒过后，甚至连朋友的长相也变得模糊。

　　他不敢停下，拉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拼命的寻找一线生机——直到整个世界连空间都被撕碎。

　　他摔倒在地上，手中还紧紧握着姐姐的右手。那只手苍白细腻，断面光滑，就像是从假人的胳膊上切下来的一样。

　　这个世界已经被撕的粉碎，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在姐弟两人中间。无数块碎片漂浮在天上与地下，姐姐在对面，他在这边。

　　浓雾从碎片的边缘慢慢涌出，碎片上的幸存者们像是被浓雾吞噬了一般消失无踪。

　　他看着他的姐姐也变成了潦草的人像，逐渐被浓雾淹没。记忆中的时光像潮水一样褪去，名字和相貌全都变得模糊。

　　有一种力量在他的周身旋转，阻挡住了雾气的侵蚀。

　　然后，有人从雷电中降临，抓住他向着天空飞去。他没有去看自己到底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只是紧紧的盯着脚下，离他越来越远的家乡，无声无息的化作了灰烬。

　　——原来那就是历史崩溃后，世界的结局啊。

　　抹去了【因】，自然也不会存在【果】。

　　所以，所有失去了【因】的【果】全部都消亡了。不留一点痕迹，没有一丝记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即便是他这样幸运的漏网之鱼，也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来处，偶尔能想起的，也只有——

　　“…我有一个姐姐…她喜欢穿粉色的衣服。”

　　——————

　　审神者蜷缩在一楼的角落里睡着了。
　　他皱着眉头，眼皮直跳，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笨蛋啊！】
　　看不清脸的秃顶男人中气十足的骂道，用教鞭把黑板敲得咣咣响。
　　废审瞬间缩起了脖子，被数学老师统治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哄笑起来，面目模糊，青春洋溢。

　　【老师！！这题出的本来就莫名其妙嘛！！浪费太多的水啦！！】
　　一个男生起哄道，引发了不少人的赞同。
　　【——设计师也该被开除啊！一边注水一边排水的设计，是脑子有问题吗？！】

　　【闭嘴！！又没有花你们家的水费！】
　　秃顶老师骂了一句，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讲台前的废审身上。

　　【——你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揪着废审走到了黑板前，粉笔划的吱吱响，亲自给他画图解。
　　【虽然最大排水量只能是235，但又没说只能有一根排水管啊！我弄一根细的，一根粗的不是也可以吗？！我弄十根细的不也一样吗？！排水管也不一定就非得在这个位置啊！！！这里、这里、这里！！都可以啊！！！】

　　废审瞪着黑板上的图解，慢慢张大了嘴。

　　【——笨死你算了！！】
　　数学老师在耳边大声骂道，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废审一哆嗦醒了过来，后脑勺隐隐作痛。
　　窗外夜色正浓，他张着嘴愣在那里，拼命的回忆着正在消退的梦境。

　　半晌之后，他猛得跳起来跑向地下室的入口，心脏砰砰的跳的飞快。

　　————他感觉到过灵力的流动！！就是激活本丸核心的那一次！！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因为跑的太急，结果最后几阶台阶一脚踩空滚了下去。
　　来不及检查身上的擦伤，审神者直奔发出微弱灵光的核心而去。
　　终于平复了呼吸后，他慢慢伸出手，在心中轻声的祝祷着，握住了那块温润的晶石……

　　几分钟后，他终于笑了起来。

　　——老师，谢谢您！排水管好像真的可以改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