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审神者的求生日记》墙Sir

22、笨拙的人啊 五十四、

　　五十四、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早餐时间，废审坐在主位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左右首位的两人，满头雾水。

　　“——主不必担忧，只是皮外伤罢了，很快就会恢复了。”
　　左手边的长谷部若无其事的说道，好像那个鼻青脸肿的人不是他似的。

　　“长谷部君说的没错。这点小伤，没必要浪费手入材料治疗。”
　　右手边的烛台切笑道，侧脸的淤青和嘴角的裂痕仿佛对他毫无影响。

　　……重点是这个吗？

　　“……你们昨晚不是去叙旧的吗？”
　　两人的表现太正常了，不由得让废审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力。

　　“……哦，因为曾经有朋友说过，刀剑交流应该先分个高下，再坐下谈话。”
　　烛台切光忠摸了摸脸颊，笑得爽朗。
　　“一时没注意，与长谷部君交流的激烈了些。不过之后还是很亲切的叙旧了。”

　　…………

　　——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刀剑付丧神的情感表达。久别重逢后，消除陌生感的手段这么硬核的吗？

　　眼看着在座的付丧神们全都面色如常，只有自己在大惊小怪。废审深感自己没见过世面，只好镇定的端起饭碗猛扒。

　　“——没事就好，都吃饭吧！”

　　“是！”

　　————

　　早饭过后，长谷部叫住了所有人，将主人请上主位后，临时开启了军议。

　　“昨晚，我将归来的几组带回来的情报汇总了一下——”长谷部皱起了眉头，严肃的扫视了一圈与会人员。“其中都提到了，在回来的途中或多或少的发现了敌刀的踪迹。”

　　除了几振流浪界萌新栗田口，和半醉半醒的不动行光外，其余资历较深的付丧神们立刻严肃起来，纷纷坐直了身体。

　　“我在前往安土的途中，没有遇到敌刀。但在归程至近江时，陆续碰上了三个。——最近的一个在越前，均已就地斩杀。”
　　长谷部拿出一张手绘地图，展开铺在中间。手指在上面简单画出自己的路线，最后在越前的位置点了点。

　　“……我等在前往常陆时，于信浓与上野之间的荒野上，察觉到一些可疑的痕迹。”
　　宗三轻轻捻了捻发稍，淡漠的说道。
　　“归程时又路过此地，青江殿放不下心，我等便仔细的探查了一番…”

　　“——野山间的坳谷中，有几只低级敌短刀聚集，已剿灭。”笑面青江指向一个位置，皱着眉头补充道。

　　“我们是在越中发现的！两只敌打刀呢！”
　　爱染高高举起手，大声说道。

　　“‘锵——！’的一下就都干掉了呦！”
　　萤丸做了个劈砍的手势。

　　“………本丸激活有半年吗？这也太快了吧？”
　　烛台切沉吟道，手指下意识的抚摸着刀柄。

　　“……大概因为当初只是残留灵力，而被审神者激活的本丸，逸散的灵力更浓郁吧？”
　　大胁差分析道。

　　“……要复仇了吗。”
　　小夜左文字低声说着，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

　　…………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长谷部拍拍手，引起大家注意后，环视了一圈。
　　“尽管敌刀聚集的比预料的要早，但我们也并非没有准备。如今本丸里的可战之人足有十四，可分为三组。我提议——由我、乱藤四郎、厚藤四郎、秋田藤四郎为第一组，向西南而行，由越前海边开始，沿美浓、信浓、越后这条路线巡视。至出羽边界后，再沿海岸线巡回本丸。”
　　在地图上用手指划出一个不规则扇面，长谷部抬头看向宗三。
　　“由宗三左文字带队…笑面青江、药研藤四郎、五虎退为第二组，向东南而行，沿海岸线至出羽界处，再反向由越后经信浓、美浓，直至越前，再回本丸”

　　大胁差飞快的用眼角扫了左文字兄弟一眼，不动声色的低下头。

　　“……这两组主要的任务，是剿灭沿途发现的敌刀，同时尽量收集情报，防止溯行军聚集。”
　　长谷部正色道，随后看向烛台切。
　　“——由烛台切光忠带队，小夜左文字、爱染国俊、太鼓钟贞宗、萤丸、不动行光组成第三组，坐镇本丸。尽管敌从海上来的可能性不高，但依然不可松懈！可视情况分派人手，在能登与加贺仔细巡查，具体事宜，由烛台切负责调度。光忠……你一定要守护好阿鲁金！”

　　“——放心交给我吧。”独眼的太刀郑重点头。

　　“——以上是我的一点计划，阿鲁金您觉得是否可行？”
　　长谷部恭敬的向主人躬身，朗声讯问。

　　“……啊，我没什么意见，便按照长谷部君的计划行事吧！”
　　从后半段开始就已经听蒙了，呆若木鸡的废审赶紧回神，装模作样的点头道。

　　“谨遵主命！”

　　——————

　　“——长谷部君，请留步。”
　　散会之后，宗三在走廊上拦住了长谷部。

　　“……什么事？”

　　“为何不让小夜与我一组？我们兄弟磨合已久，作战更有默契。”
　　宗三左文字阴郁的盯着他，慢慢说道。
　　“……小夜很喜欢三郎大人，我也没什么想法，实在不必……留个质子。”

　　“……你多虑了。”
　　长谷部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留下的六人中，不动行光是那么个样子，烛台切与萤丸不擅侦查。尤其是大太刀萤丸，夜战能力基本没有。小夜即便在短刀中，战力侦查力也属上流。之前做过一段时间近侍，与阿鲁金也很亲近，所以更适合留下来。”

　　“……如此最好。”
　　宗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对面的廊下，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青江松了口气，微笑着摇摇头。

　　“……信长公的刀啊……”

　　五十五、

　　“——小贞，不用那么仔细，将杂谷磨成粗粉即可。”

　　“——萤丸，撤掉一些柴草，火太旺，会糊锅的！”

　　“——药研先别动！刚蒸熟的粟米非常烫，放凉点再弄！”

　　“——三郎大人，芋头已经是熟的了，不用那么大力的捣碎，力道轻一点就行。”

　　“——嗯嗯磨成这样就可以了，小贞太棒了！”

　　“…嗯？这是柿饼吗？成色真不错，谢谢小夜你特地送过来，来，给你一个荞麦团子吃~”

　　“三郎大人…那样很快就会累了，动作轻一些就行了。”

　　“——我看看…嗯！这些已经够了，梅子和酱菜在橱柜里，爱染你可以开始捏饭团了！”

　　“——小贞，帮我把盐巴拿过来！”

　　“……三郎大人，手臂已经很酸了吧？要不然您休息一下？……啊，还不累啊……那你放轻点力道，不用那么用力……”

　　“——萤丸熄火吧！等一下就可以做孝丸了！”

　　“——酒？没有酒！你也赶快给我戒酒！”

　　——哐当！

　　“——都他妈告诉您几遍轻一点了！您他妈的就是来捣乱的吧？！”

　　…………

　　片刻之后，废审端着一口漏了底的陶锅，被骂骂咧咧的烛台切一脸恭敬的请出了厨房，并咣当一声摔上了门。

　　“……”
　　坐在走廊上吃团子的小夜，沉默的看着尴尬的审神者，最后还是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团子举向他。
　　“……您想吃吗？”

　　“…………”
　　废审想哭。

　　——————

　　“……我是不是很没用？长谷部就要出去打仗了，我连帮你们做个简单的干粮都做不好……”
　　瘫在天守阁里，废审垂头丧气的嘟囔道。

　　“阿鲁金不要这么说！有您的这份心意，我们就很开心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正在计算开支的长谷部赶紧放下手上的工作，坐到废审旁边顺毛捋。

　　“——说的也是啊！虽然我不擅长厨艺，但也一定有我能做到的事情！长谷部你快帮我想一想，我擅长做什么？！”

　　——1分钟后。

　　“……喂，你别不说话啊！你这样我很绝望的！”

　　“总……总之，阿鲁金也一定有着自己的优点的！虽然，可能隐藏的有点深……啊不是！是我们太驽钝了！”

　　“…………”

　　“…………”

　　“……——呜哇我就是个废物！！”
　　废审哀号着滚到了墙角缩成一团，整个人沮丧的仿佛变成了灰白色的石膏像。

　　“——阿鲁金？！”
　　长谷部赶紧追过去，将那一团从角落里滚出来，手忙脚乱的安抚着。

　　“……对不起，长谷部…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脑袋顽固的缩在臂弯里，废审小声的说道。
　　“……我这样没用的家伙，一定让你们很丢脸……”

　　“——请不要这么说！！您是最好的阿鲁金！”
　　围着灰白的一坨审神者团团乱转，从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的长谷部手足无措。

　　“……我好不甘心啊…爱染、萤丸和小夜…还有秋田他们……他们还那么小，就要为了保护我而拼命……”

　　“不是……阿鲁金您误会了！他们只是长得像小孩子而已啊！”

　　“……我不想只被保护着啊…我也是个男人啊！如果我能像你这样强……我就不用你们这样操心了……”
　　废审终于抬起了头。
　　摘下了符纸的平凡面孔上，一双眼睛隐隐泛红，却倔强的没有掉眼泪。

　　“……我不想只能做做样子躲在后面啊！我也想……也想让你们能依赖我啊！！”
　　平凡的人类青年不甘的捶着地板，咬牙切齿。

　　“——我想让大家都在忙碌的时候，愿意找我帮忙啊！也想让你们在战斗的时候不用顾忌着我，放开手脚的去打啊！！……如果…如果你们遇到了危险…我也想去救你们啊！”

　　长谷部静静的跪坐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自己跟自己发火的平凡人类，胸口的空洞处，久违的泛上一丝酸疼……

　　但是，并不痛苦。

　　“……我也想保护你们啊！长谷部…我也想有朝一日……像你救我时那样，能去救你啊！”

　　“……嗯，我相信您，阿鲁金。”

　　长谷部伸出手，在快要碰到审神者的头发时顿了顿，最后终于落下，像安抚后辈一样，轻轻揉了揉。

　　“……终有一日，您一定能救我……也能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