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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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然赶忙冲殷念说了一句“师兄，天晚了我回去了”，就三两步追过去。
果然，那是启瑜，他竟然还在苏澜。
“月然兄？”启瑜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苏月然也很意外，“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去西南那边了。”
“回门派有事。你去冒险家协会找过我？是有什么事？”
启瑜笑道，“月然兄，我还欠你一顿饭呐，要不就今天吧！正好听说知味居又出新品了。”启瑜心心念念就是要回请苏月然一顿饭。
但是苏月然想和他保持长期联络，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让他把饭请了，于是从兜里掏出两张凌波馆的体验券，“先不忙请我，我做任务的时候有人拿温泉的券抵酬金，攒太多了，不如你陪我花掉点吧。”
启瑜愣了一下，露出有些纠结的神色，“家父……不让去那种地方。”
苏月然诧异，“嗯？你们帝都人都这么文雅的吗？澡堂都不能泡？是不是在汐语湾你们连裤腿都不能撩？”
“啊？温泉不是那种……地方吗？”启瑜感觉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概念偏差，小心地说道。
苏月然摸不着头脑，“就是泡澡的地方，你要是觉得在大池子会害羞，我们也可以要单间。主要就是放松一下，那边吃的也还行，虽然比不上鲸巴客和知味居，但凌波馆毕竟主要还是以泡澡为主。”
“这……这样，好啊。”启瑜点点头，又放低声音嘀咕一句，“我就说月然兄应该也不是会逛花楼的人。”
苏月然：……
凌波馆位于苏澜主城最西边，位于地面上的有两层，分别作为休息室和休闲游戏处，而温泉在整个建筑的地下，甚至海底。
苏月然带着启瑜直接下到温泉那处，两人在更衣室换下身上的衣服。
“客人，您二位问前台要的是包间服务是吗？请问要配备按摩师吗？”一位侍从笑着问道。
“对，不用按摩，不过需要烧烤。”
“好的，那么饮料呢？如果您没有想选择的话，推荐我们新从汐族那边进的椰子酒。是汐族用特有的沙椰酿造的，度数也不高，值得一尝。”侍从推荐道。
“要不算……”
“要的。”启瑜赶忙道，“月然兄，我还有两年便可加冠，你不要小瞧我！今天我跟你不醉不归！”
“好吧。”苏月然听说天昭门派亦好酒，而且有自己看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左右那个椰子酒度数也不高。
跟着侍从往外走的时候，苏月然才注意到启瑜左颈边上有道旧疤，色泽比较淡，应该很有些年头。启瑜感受到苏月然的目光，紧张地抬手遮了遮，“月然兄，怎么了？”
苏月然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见启瑜有些拘谨，便摇了摇头，不再好奇。两人跟着行到一处单间，侍从送上食物和酒就放下了帘子。
这个单间是位于海平面以下的楼层，向外有个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外面浅海中形态各异的珊瑚，和五彩斑斓的游鱼。启瑜似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好奇地在窗前同一条鱼大眼瞪小眼。
房间正中是方正的温泉浴池，里面的水气袅袅而上。
“先吃点东西，免得之后泡得会晕。”苏月然倚在房间侧的长椅上，拣了串烤肉，又招呼启瑜一道。
“你来苏澜也有些时日了，应该知道苏澜的猪肉是一绝，这里虽然不像饭馆那般烹饪手法精绝，但是这肉就这么普通地撒点调料，保留大部分原味，也是很好吃的。”
启瑜也拣了一串烤肉，小口吃了起来，边吃边欣赏着窗外的游鱼。
两人吃了些，苏月然褪了浴袍进温泉池里，启瑜便也跟着，他果然是以前没来过温泉这样的地方，刚把脚放进池子就烫得跳了出去。
苏月然轻笑一声：“你坐在台阶上慢慢下来吧。”
启瑜只能在靠外的台阶上先坐着，两人又把椰子酒分了。椰酒的酒味儿不烈，反而有些清甜。启瑜喝了好几大口。
“看你很喜欢外面的鱼，苏澜近海，有渔人捞到好看的鱼也会叫卖，你要不要养几条？”苏月然找着搭话。
启瑜摇了摇头，“他们在海里多自由啊，何必拘在一方小水池里。”
“那便，敬自由？”苏月然没有多问启瑜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冲启瑜举了举杯，启瑜回礼后一饮而尽。
“对了，听闻月然兄入冒险家协会很快就晋升了两次，我也注册了冒险家，能不能向月然兄请教一些经验？”启瑜道。
“好啊，若是得空，我亲自带你任务也可。”苏月然点点头，“我观你驱魔那手段，实力也不俗，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应当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这是打算在苏澜定居？”
启瑜支吾：“唔，是打算住一阵子。”
天昭隐世多年，启瑜又是皇族后人，他来此的目的苏月然确实有些在意，却也不想逼得太紧，便避开启瑜不想说的，讲起了一些冒险故事。
启瑜听得渐渐入迷，两人一边对饮，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各处的风土人情来。
“月然兄，我好羡慕你，你就像……像……唔，想不起来了，反正……不像我，有些事情无关对错，只会给家里惹来麻烦。”启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苏月然见启瑜眼中泛起朦胧，知道大约是温泉让酒意更浓，这小子又贪了几杯，醉了。“你喝多了。”苏月然去拿启瑜手里的酒杯，却被启瑜按住手腕，这小少爷毕竟是习剑之人，力气还不小。
“我没喝多！”启瑜固执地摇了摇头，又接着往嘴里灌酒。
苏月然本想着要不索性趁人之危，打听下事情，却见这小少爷喝醉了一整个就只想倾诉，自己就说出了身世。
原来启瑜确实是皇族旁支，正儿八经的贵族子弟。虽然启氏多有纨绔，启瑜家这一支却是少见的刚正之辈，代代拥护皇室正统，倾力为君做事。
“陛下手腕强势，但小殿下脾气温和仁善，朝堂之上便也不是全然没有野心之辈。我没有别的错，唯二的错误就是我家只会支持陛下和储君殿下，并且我刚到了入朝为官的年纪。”年轻的天昭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因此，我不过刚得了个没有实权的小官，我父母便被人陷害，贬谪北境，临行前父母托人把我送去天昭避祸。没多久，我又被圣剑军无故通缉，师父师兄们只能辗转把我送来苏澜。我自幼听从祖训，读书习武，誓要忠于君王和储君殿下，但如今怕是从此再也回不了家……”
说到此处，启瑜语声中隐有呜咽，“既然我所学所盼都无所用，上天何必让我生在朝臣之家！不如打小就想着当个闲散侠客，或是像昔年的辛柏表叔公一样，弃皇族之身，赴边陲，保家国，何故像这笼中鸟雀一般毫无用处！”
苏月然叹口气，不知该怎么安慰，“现在你也算在南方获得自由了，若想要做什么也不晚。”
他本想借机问点龙渊相关的事情，但想来启瑜还没加冠，按他的说法怕是入天昭也没多久，应该不知道什么五年前的秘辛，便作罢了。
启瑜絮絮叨叨的声音逐渐轻下去，苏月然的力气也拦不住他，只能等他彻底醉倒了再说。
等启瑜终于趴在池边不再吭声，苏月然叹了口气，拿毛巾裹起他抱出去。路过侍从的时候，侍从露出了一丝不明的微笑，苏月然也来不及计较，他现在很头疼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启瑜在苏澜城的落脚处是哪里。
没有办法，苏月然想起了自己之前买的鲸岛，在苏澜临海，是他前些日子刚攒了钱置办的。虽然许久没回去过了，但上面好歹有间避风的屋子，可以住人。
还好启瑜彻底醉了以后还是不怎么闹腾的，苏月然把他带回鲸岛安顿好，自己就在一旁修习。
第二日，启瑜醒来很是懵懂了一会儿，看到苏月然在旁边蒲团上打坐才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一起来踩在地上，就一阵头晕目眩，噗通一声摔了下去。
“没事吧？”动静引来苏月然的注意，他把启瑜扶回床上，无奈道，“你第一次喝酒就喝成这样，还是多躺一会儿吧。头疼不疼？”
“疼。”启瑜揉着头，眉头都皱了起来，“怎么喝酒会头这么疼……师兄他们喝醉了第二天还能去练剑。”
“以后别喝那么多了，不仅会头疼，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苏月然劝道。
启瑜脸色一白：“我……”
“你现在住哪里？我昨天也不知道，只能带你回来。”苏月然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旅社……”
这小公子身份这么特殊竟还住在旅社，苏月然想了想摸出一把钥匙塞在启瑜手里，“你以后住我这里吧，总在旅社以你的身份不安全吧？我不常回来，你住着便是。”
启瑜愣了愣，眼眶一红，推辞道，“我之前同月然兄素昧平生，月然兄如今还想替我隐瞒身份，待我已经够好了。苏澜霜戟军的统领和岩锤军的霍征将军关系不错，我父母在砥石城服役颇受霍将军照顾，苏澜这边我只要别闹太大动静，霜戟军不会为难于我的。”
“那也不能总住在旅社，这样吧，你帮我多打理着，你看外面杂草都快有我高了。”苏月然向都快把窗子遮上的杂草比划了一下。
启瑜看着窗外都爬上窗框的野蔓，于是不再客气，道，“谢谢月然兄，那我就帮月然兄把家里打扫布置一下。”
没在岛上待太久，苏月然把回苏澜城的路线告诉启瑜，然后就被流光的信鸦召唤走了。殷念用看似冷漠的三四行官方话术，深切控诉了苏月然回门派以后多日没有帮他指点新弟子的行为给他带来了多么“悲惨”的境遇。
很多流光性格孤僻，和同门的深厚情谊大多来自漫长寿命中的细水长流，所以对这波好奇心旺盛的活泼新弟子，殷念是真的有些招架不来。
“师兄，意志不坚，修行不够啊！”苏月然匆忙赶来，调侃了一句。
殷念哼了一声，“我要是修行到长使大人们那样，你在这里看到的就是别人了。还别说，从这些活泼的预备役口中，我可是听说了一件事。你和一个污秽的秩序破坏者走得很近啊！”
“熟人罢了。”苏月然搪塞道。
“你还在查龙渊的事情。”殷念语气肯定，“行了，劝告的话我说了，相信陆长老他们也说过，你无需欺瞒于我。只是，龙渊之事确实危险，我甚至觉得你还不如像这些新弟子一样好奇好奇流光的术法能不能拿来赢打牌。”
苏月然闻言笑出声，“那不是破坏时空秩序了嘛！谢谢师兄，我有分寸。”
“快去帮我指点新弟子去。”聊了两句，殷念想起正事，赶紧赶人。苏月然在净化一事上尚有天赋，偶尔有些个新弟子挑衅也能轻松应付，很快帮殷念打发了预备役们。
不多久下起了雨，苏月然懒得自己打伞，非要往殷念的伞下蹭，殷念没好气地道，“真该叫刚刚对你一脸崇拜的新弟子看看。”但他也不过随口抱怨，“去哪儿？送你过去。”
“冒险家协会，去帮忙整理下资料顺便赚些钱。”苏月然道，“其实也是想看看神祠的消息，我玉虚的两位朋友来信说最近在追踪星垣教的事情，我明天得跟着启程去萤川一趟。”
殷念沉思了一下，递出一个牌子，“既然你要去调查星垣教，我也就不亲自跑一趟了，你顺便找找令牌上的这位同门吧，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