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付千帆有封侯拜相之才》礻墨

5、慕氏

　　两天一夜，我原本打算和音儿换着休息，更安全些，可这孩子放心不下，非要让我先休息好，我又是中午才起来的，音儿熬了一天一夜，看着我吃下食物，她才安心睡下。
　　南疆，慕家掌权也不到二十年，说是巫蛊氏族出身，细研究之下，是巫医之术，或者控制蛇虫等动物的学术。传闻中，慕家先祖一位担任大国师的女巫推翻了原系何家。
　　何家重子嗣，上下以娶妻生子收妾为荣，好处是繁衍了族群，当时人口大肆增加，家家人丁兴旺，那时产下的一代也为后世提供了大量生产力，坏处就是滋生攀比，一家子嗣内分配不均，得到的资源更少，人心不齐，妻妾子嗣相争。上层不断收妾，导致下层断代失妻。
　　更要命的是，何姓诸王甚至盯上了巫女一族，想着收巫女为妾，意图把血脉发散其中，达到控制巫族，这样就能政教合一，把何家的统治巩固到无人能比。
　　他们谙熟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让何姓王迎娶大国师，明面上说情深义重，爱慕多年。暗地里又控制住慕氏族群，逼大国师嫁给他，大国师只得照做。不予一月，各何姓王收了慕氏家的女儿为妾，一时之间，巫女们跌下神坛，成为贵族闲暇之时侮辱调戏的对象。
　　正当朝下所有人都以为何氏计谋得逞之时，红月黄沙之夜，何姓王纷纷暴毙，口中吐出大量蠕动的长虫，更有甚者，蛇虫从眼耳鼻喉各个孔洞中钻出。死相惨不忍睹，各色异虫覆出之后，以血肉为食，咬噬的何姓王死无全尸。
　　何氏见此恐怖迹象，或是害怕慕氏报复，或是父子兄弟已死，失去靠山，纷纷准备逃离南疆，慕氏也不阻拦。另立政权，国师即位，政教合一。安定发展多年。
　　直到多年以后，经各国医者学士多方论断，查阅古籍后，才得知，慕氏各女子当年对何氏下了情蛊。
　　情蛊，蛊如其名，有情则生，无情则死。在对方体内放下虫卵，等待一段时间后孵化成虫。郎情妾意，琴瑟和鸣，蛊虫以此为活下去的养分，若是缺少情分或是一方变心，蛊虫缺少养分，判断自己很难活下去。会以最快的速度在那人体内繁殖，蛊虫死后，生下的各类产物便会吸食人体的养分，直到冲出体外，再之后的养分，便是血肉。
　　慕氏族内的理念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本身能力巨大，贪欲鲜少。却因为重情，总会在情爱之上摔跟头，便造出了这一产物。正巧用在了对付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何氏上。
　　音儿刚睡下一小会儿，商队的马车停了下来，黑市告诉我行至南疆最少需要八九天，其中整顿行囊让人方便有停车休息一小会儿的时间，会在每天白天休息一次。下马车后注意听着吆喝声，在那之前上马车就行。
　　我从行李中拿出毛巾擦了擦脸，摘下眼角的薄片，仿着付元泽的眉毛，画了个更张牙舞爪的眉毛。真是难办，肩膀太瘦弱了，无论脸多像都不好假装做男子。
　　和我同样瘦弱的南疆姑娘下了马车，把小摊一支，各类饰品排排列好，回身拿出个草垫，垫座在小摊边上。
　　旁边卖药材的大哥看她这副架势，走过来看了几眼，又用手在里面翻找，翻找了好久，还试着往自己手上带，姑娘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的白了那大哥一眼：
　　“诶呦，这位大哥，你到底买不买啊，别乱试啊，你胳膊那么粗，把链子试坏了怎么办，这些都是给小娘子们戴的。”
　　“我先瞧瞧哈，你带上让我看看样子。”
　　“大哥，你是要给什么人买链子？我这手上带着的不能摘，瞧着那边有个小娘子，也可能是姑娘，你让她给你试试。”
　　“哪边啊，你说那个中原的么，我去问问。”
　　他说着说着便向我走来。
　　“诶，不对劲呐，这分明是个男的么，看着倒是挺白的，他穿的衣服还有这眉毛都是男娃子的”
　　“啊？你叫他过来。算了，我自己来。”
　　“诶！”姑娘伸出手来招呼我，她手上的银饰在阳光下闪烁着。
　　我假装迟疑，缓缓走向她的小摊，他们两人盯着我的脸，瞅了半天。那姑娘伸手扶住半边脸，用膝盖顶住胳膊，又斜着头看了看我：“诶呀，好像真是男的。”
　　纪婉莹看着他们俩不敢确定的样子，接上话：“小生的确是男子，不知姑娘叫我前来有何事。“原本以为你是女的，想让你帮大哥试试链子呢！不过看你长的这么白净，横竖都过来了，试一试么。”
　　我微微点头，看着摆摊姑娘浑身的银饰，脚下踩着露脚趾的草鞋，不禁想到早些年书中对不做国师，游历经商的慕氏旁支的记载。
　　她们的肤色偏黄偏深，天生脸颊处就带着红晕，不喜欢穿鞋袜，身上都挂着很多银做的饰品，在你面前跳舞哼着歌给你递上一杯酒就能把你的魂勾走。
　　大哥一听我说自己是男子，毫不客气的把各种饰品都往我手腕上带，这些饰品都好重，特别是圈数多还带着宝石的，恨不得把我两个手都套满。
　　南疆姑娘也不管他试，看的无聊了便和我攀谈起来。
　　“你皮肤好白啊，你们那里的男孩皮肤都这么白吗？”
　　“姑娘见笑了，小生只是肤色遗传了母亲，显得白些。”
　　“哇哦，那你妈妈一定很好看吧，我看着你眉眼也很帅。”
　　很帅？实在尴尬，纪婉莹心中想着付元泽的眉毛是真好用，但愿他能挺过这次戍边流放，一定要挺过去啊，哪怕挺到我这边成功啊。
　　“姑娘经商没多久吧，这是第一次去中原再回南疆吧。”
　　“诶，你怎么知道啊？我是第一次去，但是运气太不好了，在那里卖了好几天链子都没有人买。”
　　卖了好多天没有卖出去吗？光看分量，这些饰品都是真金属和宝石造出来的，价值并不便宜。能买得起这些的，无非就是官家小姐。而官家小姐又代表着自家的脸面，根本戴不了他国的饰品，这些和中原款式大不相同的饰品，会在时局动荡时成为栽赃举报他人有异心的证据，无人买？有人买才是出了问题。
　　但是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位姑娘的身份，大有蹊跷。
　　“这个不好卖姑娘可以换其他的东西，像是果干，茶叶，香料，这类商品易于保存还卖得好。”
　　“小兄弟，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好卖呢？”一旁的大哥终于挑完了，我的左右手腕上各剩下了两个样式不同的饰品。
　　“诶呀，大哥你别打断呀，看他那么白，应该是书生吧，正好我在路上听见过有人说白脸书生。”
　　纪婉莹脑中的思路渐渐清晰：“那个词是白面书生，不过姑娘，我并不是书生，小生是我们那里很普遍的自称，我是一个算命的。”
　　大哥一听到算命的这几个字，整个人都精神了，放下反复在手中对比的两个饰品，雀雀欲试的盯着我：“算命的？你会算什么啊？给我算算呗。”
　　“你此番进京卖药材并不顺利，这个季度的药材并不好卖。甚至在考虑换个营生。”
　　“准，准，准。”
　　“小生建议您这几个月可以换营生，短暂的售卖其他商品，卖四个月，等到九月份再回来继续卖药材。”
　　“诶呦，还真的是，小兄弟你真厉害，去年的时候，药材就是九月份才好卖的。”
　　“姑娘收拾收拾摊子吧，回车上的时辰快到了。”说完这些话，我摘下手腕上的饰品，转身离去，看来判断对了。
　　那位南疆大哥浑身带着中药的味道，很显然是卖地方药材的，这么远的线路。。。。。。
　　现在是五月，除了他之外，北境的渤海国也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卖药材，一队人卖药材有一队的价格，两队人会压下药材的价格，生意就不好做了。渤海气候寒冷，五月份冰雪消融之际，道路才好走些。等到九月天气寒冷之前，他们会尽量处理掉剩下的货物，在下雪之前回到自己的家乡，等待下一个开化的季节，往返经商。所以我才推断，九月时的药材生意会好卖。
　　大哥在挑饰品的时候十分随意，证明正常情况下他是能买的起这些银饰的，但是反反复复翻找后还要继续翻找，甚至最后在两个看中的饰品间不断对比，这次不一样了，没办法把两个都带走，因为这次，赚到的钱比以前少。
　　通过推算下雪的时间推算出生意不好的月份只是个开始，下次停车休息时，消息传开，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我算命吧。下次，我该用什么方法推算呢？玄学法术是我纪婉莹的短处，却也是造势最快的方法。常人说，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习惯，那我只能先顺应这里的风俗，在巫族执政的南疆班门弄斧。
　　能尽力唬住他们最好，唬不住也有其他的办法。
　　主要还是那个摆摊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