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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珍 安定富强并 ...

  •   付元泽年轻时混迹市井,又在多年战乱中行军行至各地,明显了解此类传闻,焦急的神色逐渐变为悲悯,仰天长叹到。
      “开阳兄,是付某对不起你啊!”
      开阳?纪开阳,这不是我老表哥的名字吗?难道被他看出我的身份了?
      纪婉莹转念一想,不对劲,我自中午在这具身体上醒来到现在为止,便没有做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举动,而刚才在中厅献计,被人怀疑成男子还差不多。怎会被付元泽用来和老表哥联系上。
      纪家从我还在时便被萧绮序歪曲成乱臣贼子了,更别提我刺死萧绮序之后了。付元泽这样说,显然另有隐情。
      “付某马上准备宴请附近的僧侣巫众卜道。请您不要伤及小帆,付某虽然只有虚职,但手上地铺市田皆有收成,加上俸禄,都可兑换成纸钱,只要您用的上。”
      这样舍得,反倒让我想起了我的恪儿,生在小户官家多好啊,有一个好父亲多好啊。只是一刻没有抑制,那些屈辱便又涌上心头,我还想再看恪儿一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古怪泥像的脸。
      “快去吧,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不对,应该说我不是那种鬼。
      “对了,付元泽,你刚才说的开阳是?”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疑问,回身叫来了满面愁容的阿珍。
      “阿珍,好生照看着二小姐,消息不要往外传,大少爷大小姐和夫人那里也都不要说。”
      算了,若是真不想说,再问也不会回答吧。先找阿珍问问有什么能打发时间。
      蹴鞠屡青鸟而上,寄之以鸿鹄,峨眉以翰墨而绘,望之若山河。书中记载着这些小女儿家的休闲娱玩之物。以前见过,但是没有时间玩,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陪我玩。
      “阿珍,这个要怎么踢啊。”
      “要把球踢到那个网罩之中,小姐之前创造了很多种方法呢,大多是计分判断输赢的,还有些是计时间的。”
      记时间的会很耗体力吧,纪婉莹毫无悬念的选择了计分制。
      踢进洞里而已,这还不简单,纪婉莹一脚下去,球纹丝未动。啊,原来是没踢到啊。
      纪婉莹多脚下去,都精准的避开了球的位置,踢在了四散的空气上。
      这孩子的脚是不是也有问题啊,纪婉莹边这样想边生着闷气。
      “小姐,裙子太长会影响视线的,就不好辨别球的位置了,要用手往上提一点,然后看着球的位置轻轻踢出去。”
      原来如此,纪婉莹照着阿珍的方法,再次下脚时,已经能踢得动球了,不过,也仅仅是踢得动而已。重复尝试了几十次之后,纪婉莹已经能把球踢到网罩附近了。
      只差一点,这种话听过太多了。几乎天下所有事情在马上成功时对人的吸引力最大,就像是本能一样,促使着人们去查看结果,但是这种时候,才是差的最多的时候。
      我纪婉莹,生前便不顺应规则行事,所以不能被人猜透,而是比别人看透更多的事情,用本来谨慎的性格和日复一日的重复训练换来灵敏的反应。
      甚至到最后连打发时间踢踢球时都会不由自主的被这种感觉所影响。
      “阿珍,我有些累了”
      “小姐,那我们去亭子下坐会儿?”
      “走吧,顺便聊聊天。”
      亭子在院门口的一角之内,延着几步不高的石梯,便来到亭子的长廊,顺着长廊走到亭子的中央,有一张石桌和四把石凳。
      亭子的四周是各类花草树木,向阳的地方,还开出了一块小菜园,亭西侧还预留出了池塘塘底。
      问过阿珍才知道,付元泽害怕付千帆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扎进水塘,便一直没有往其中灌水,就连浇灌菜园的的水都是从隔壁院子的井中引出。
      付府和其他官家都不同,布置的别有生气,不,应该说这就是家的味道吧。
      “阿珍,你是哪里人啊,家人可还好。”
      “阿珍的家在临城郊左家庄。以前在纪家小院干活。”我好像提起了她的伤心事,庄子里,应该是农户出身,自由籍贯的人,怎么会成为仆役吧。难不成是被卖了?不行,要说些别的。
      未等纪婉莹开口转移话题,阿珍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身世。
      “阿珍很小的时候就被哥哥卖了,那几年收成不好,家中勉强能吃的上饭,哥哥的儿子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给他娶媳妇,在庄子里,面子是很重要的,哥哥怕被人嘲笑,便去借了高利贷,谎称是自己做生意得到的钱。让儿子娶了同庄年轻漂亮的姑娘。
      当时大家都没发现这档子事,我也为侄子结婚而感到高兴,直到几月后追债人找上门,光是那列出的利息就是哥哥得到钱的好几倍,他们拆了哥哥的房子,拆了我的家,抢走了新媳妇,和我们说再不还钱就砍下哥哥的四肢。
      嫂子哭着喊着求他们宽限几日,被他们踢倒在地上。直到同庄的老人说有卖人的黑市,可以在短时间内换来不少钱。他们便领着我去了,当时并没有告诉阿珍要去哪里。直到阿珍被扔上车,看见车里一堆年纪相仿的姑娘目中无神的哽咽着。阿珍的心便凉了半截。
      阿珍干多脏多累的活都没有问题的,毕竟在家里就是这样,别说打骂,只要不会被杀死就好,带着镣铐额的阿珍就是这么想着想着被卖进了当时的纪家小院。
      小院的管事丫鬟和我们说,这里和别的地方不同,纪老先生原是偏远深山中的私塾先生。全因和当朝纪老将军是同族,被抬了身份。
      先生出身贫寒,体会众生疾苦。他教导我们在府中行事不用自称奴婢,叫他先生就可以,干好分内的事情,除了逢年过节,每个月还会额外发银两用来补贴我们。在这里,只要忠心就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地方!阿珍当时就松了一口气,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命这么好。我向院内各位丫鬟们借来银两,送回了家,还清了我哥哥的债务,把侄子的媳妇赎了回来。多亏了纪老先生啊。”
      说到这里时,阿珍的眼中满是欣慰。
      老表哥纪开阳也是族内有名之人了。纪家重才,凡是有才之人,无论嫡庶都能得到很好的教育,他学业有成却不去考取功名,而是每日钻研古董旧书,也正因如此,他教会了我辩才和兵法,只可惜这样一个万事皆通之人也没能逃过大清洗,被抓去戍边,病死在了半路上。
      “阿珍,然后呢?”
      “一开始,一开始都很好的,侄媳妇回去两年以后,生了对双胞胎,我之前借的银子也还上了大半。
      诶。。。阿珍怎么也没想到啊!哥哥之前把我卖了,以为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便把他的女儿卖了。哥哥觉得我拿回来的钱这么多,他再卖几个,拿回来的钱岂不是更多,便把新媳妇也卖了,想着用双胞胎女儿做要挟,钱财还不滚滚而来,到时想娶什么样的媳妇都行了。
      侄女儿被买到了西桥段家,被段家五小姐摘掉了眼球,又被转卖到了红袖招,从此再无音讯。至于侄媳妇,是我去给她收的尸啊,她在士大夫府上不小心做错了事,被活活打死扔到了街上。”
      “哥哥要面子,把我的事情往外传,并扬言要把双胞胎姑娘也卖出去,这两个孩子才那么小啊,还在襁褓之中啊。听他这么说。又引得多少农户争相卖女,让姑娘曝尸荒野,尸骨无存。这样的结果就是村子里的姑娘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侄子便再也娶不到媳妇。
      究竟是多大的贪欲才能让人贩卖骨肉至亲!我生前和萧绮序已经尽力效仿古人,不见其欲,使民不乱了。衣食住行充裕,为何还有这样愚蠢的做法?
      阿珍的神情从无奈,愤怒,悲哀,再到冷漠,仿佛从他口中讲述出的故事慢慢变成了别人的故事。
      对现实的无望和无可奈何使她成为了害怕失去的人,又因为无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这件事,使她渐渐麻痹自己,那些都是没有用的,在这件事上不断愧疚,释放感情,都是毫无作用的。
      或许这样,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想法。
      “阿珍是个很善良的人,这些事情都和你无关。”
      阿珍的瞳孔放大,又聚焦回去,坚定地看向我:“小姐,谢谢你。”
      “阿珍还要和付千帆一起生活下去呢。”
      “小姐,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啊。”
      “谁?谁教我?谁都没有和我说过,也不想跟她们说,我只和阿珍说。”
      “阿珍知道了,小姐,我们回屋休息吧。”
      还好学了萧绮序的那些鬼话,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在收买人心和劝慰别人的领域,真管用。算是歪打正着了。
      躺在松软的床榻上回想今天的事情。诸多疑惑,没有头绪。
      今日我确是莽撞了,但是郭煕也不该用那种眼神去看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他年岁已大,又见多识广,发现了什么才会有那么明显的震惊呢。
      郭煕回去之后会马上让线人联系宫中妃嫔。与英妃交好的妃嫔都算计不过英妃,而宫中妃嫔心智在英妃之上者,只有宣沫儿和郑嫔了,郑嫔的父亲是前朝官员,局限性在,她不会有特殊的愿望。而宣沫儿,我太了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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