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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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湖城四季如春，物产丰富，人民百姓安居乐业。
但这光鲜亮丽背后，却有不少污垢。
谢桑桑是第一次做任务，免不了紧张，面前这城主非常热情，嘘寒问暖一大堆。
“呀，问了这么多，忘记问小道长贵庚了。”
谢桑桑笑笑：“在下十七，快要满十八了。”
“年少有为呀！”
宋竹听的不耐烦，打断了他们谈话：“直接说，出什么事了。”
城主重重叹了口气：“最近这明湖城啊，每天夜里都会有人莫名失踪，还基本都是不及弱冠的少年郎。前几日念儿去郊外，意外发现了一个巨坑，坑里竟然都是那些失踪的人的尸体。”
“可否带我们一观。”
城主点点头，冲着楼上喊：“念儿，快下来！”
付念穿着一身金色袍子，身上还绣着个栩栩如生的凤凰，明眸利齿。
“付念见过各位仙人。”付念微微曲身，咧嘴一笑，两颗虎牙露在外面。
宋竹：“走吧，带我们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坑。”
付念含笑点头，又拱了拱手：“二位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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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一片幽静，只能听的见树叶沙沙声，甚至连鸟叫声都不曾出现。
付念按着标记找到大坑，却忍不住失声：“人呢？”
只见一个深坑，坑里一股恶臭味儿，却只能看到杂土。
“来迟了。”
付念有些难堪，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怎么会……我昨天才来看过，不过一晚，不可能全部运走的啊……而且我还让人在这里看管了。”
宋竹问：“管这里的人呢？”
付念这才反应过来，那些人竟然都不见了！
谢桑桑眉毛微颤，拧眉道：“怎么一股胭脂味。”
“哪有味道啊？”付念只闻见恶臭，听到他说的话挠了挠头。
谢桑桑天生五感六识好的很，宋竹没有理会付念：“哪边？”
“唔……”谢桑桑拧着的眉好久才松开，才指了指北边：“这里。”
三人一道顺着谢桑桑说的香气走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家胭脂铺。
胭脂铺人满为患，热闹非凡，大多是女子，看起来都像是富贵人家的姑娘。
“就是这里。”谢桑桑停住了脚步，偏过头问付念：“这间铺子，为何人这么多？”
付念：“这是正常，这家铺子的胭脂的香味据说能让人年轻十岁，你看他们老板娘。”
付念指了指站在最前面吆喝的红衣女子：“她如今都三十有五了，看着却像二十出头。”
他们说着，一个伙计大着嗓门喊起来：“我宣布，新品——颜玉，正式开卖！”
谢桑桑被挤了出去，撞得脑袋嗡嗡响，摇了摇头，：“我觉得，可能要从这家店查起。”
“那要不，先去客栈？”
付念指了指对面的小客栈。
＊
谢桑桑买了间上品房，这客栈还带着温泉，他脱了衣服将整个身子侵入水中，深吸一口气。
自打上次被尊上罚逼出了原型，谢桑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的死相、死期，甚至能让一些作乱的妖怪现出原形。
可他很害怕。
他不敢看尊上的死期，有时候只是一眼，眼睛就跟灼伤了一般。
有时候他问季清渐会不会死，季清渐只是笑笑说：“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呢？”
倏然，一阵嘈杂声传了过来。
谢桑桑迅速穿好衣服，指尖水珠轻弹，现出外面景象。
男人一件天蓝色素面杭绸袍子，袖口领口绣着金丝流云滚边。腰间系着一根黑色龙凤纹银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上面带着一顶白玉冠，冷睨着面前的人。
这是……尊上？！
谢桑桑心里一紧，尊上基本上没有大事不随意出山，为何不远万里跑到明湖城？
他将目光转向被季清渐盯着的人。浑身散发着死气，眼窝深陷，脸上还有一块长长的疤。
被这样看着，男人也不恼，脸上的疤痕一直蔓延到嘴角，他咧着嘴，笑道：“季清渐，我全家三十二口性命，你拿什么还？”
季清渐嗓音凉凉的，：“你就是温家剩下那东西？”
男人声音抬高：“是我又怎么样？正好让众人看看，你师承贺仙君，又是如何残害修真界！”
周围寂静一片，有几个家族里有修士的人多少有些了解，心不禁抬了起来。
“哦？”季清渐脸色突然带着淡淡笑意：“那又如何？”
他眸子里赫然发着淡淡红光，男人心一惊，要跑已经来不急，他没想到季清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他。
只见一声尖叫，男人的头颅竟硬生生掉了。
“现在对了。”季清渐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温家三十三口人，团聚了。”
谢桑桑不敢继续往后看，身上发凉，他脑内挥之不去的是季清渐那个疯子一般的笑。
“谢桑桑。”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谢桑桑大口进行呼吸，缓和一下心脏，颤着手开了门。
“尊上，您来了？”
季清渐身上溅的血消失殆尽，淡淡点点头，关上了门。
“谢桑桑。”季清渐说：“你知道我刚刚杀的是什么人吗？”
谢桑桑吞吞口水，没有吭声。
“你知道你母亲，是如何死的吗？”
谢桑桑心里咯噔一下，摇摇头。
他连阿娘的样子都记不得了。
季清渐没有继续说这个问题，只是接着说：“这世界上人人都有贪、恨、欲、嗔，没有人能真正泯憎恶。”
“往往怨念深重，就会有魔伺机而动，潜入人的意识海里，侵占人的意识。”
“你母亲为了封印这些魔物，以身试险，最终万劫不复。”季清渐说到这里，望着谢桑桑微微出神，很久以后才继续说：“离封印最近的，就是温家，温家三十三口人，无一幸免。”
季清渐只得将他们都除尽，不然魔物会让他们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只是自己身体里早就有了魔物，杀人是不受控制，等到清醒时才发现地上全是死人头颅。
而他脸上，是兴奋之色。
“谢桑桑。”季清渐说：“有些事情，你也必须要知道。”
他骨指分明的手搭在谢桑桑那柄上，几滴血滴了进去，“铮”了一声，这把剑发散出淡淡蓝色光泽。
“必要的时候，这把剑会住你一臂之力。”
季清渐揉了揉谢桑桑的头：“小凤凰，你要长大了。”
“尊上。”谢桑桑望向他：“你要走了吗？”
季清渐正准备应一声，又想到这个小家伙傻乎乎的，要是被人骗说不定还会帮别人数钱，摇了摇头：“不走。”
“我陪着你。”
谢桑桑眼睛一亮，脸色喜悦的表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果然和他父亲一个性子，没心没肺，完全不顾忌将来。
罢了……就这样没心没肺吧，只希望到时候自己死了，别被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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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付念就敲响了谢桑桑的房门，在外面轻声说：“仙人，您醒了吗？”
谢桑桑打开门，揉了揉惺睡的眼，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昨天有一个修士来这边杀人之后上了二楼，后来听人说不见了，我过来看看您有没有事，顺便……”付念刮了一下鼻子：“胭脂铺快要开张了，仙人要是想调查，还是尽早为好。”
“我知道了。”谢桑桑往里头看了一眼，：“你去叫宋竹吧。”
“呃……”付念尴尬的扯扯嘴角：“宋仙人……已经起来了，在楼底下。”
“好，我马上来。”
谢桑桑关了门，随手拿了发带就要出去，被正在看书的季清渐给拎了回来。
“头发成鸡窝了，你要孵小鸡吗？”
谢桑桑：……
“扭过来。”
半柱香后，谢桑桑收拾的干净利落，季清渐满意的点点头，易容成了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走吧。”
宋竹边喝馄饨边看着胭脂铺，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去。
“你是……？”
他愣了几息，然后眼睛瞪得老圆，对着谢桑桑挤眉弄眼。
谢桑桑微微颔首。
宋竹本来还想说胭脂铺的几个姑娘长的不错，现下不敢乱说话，传声道：“我放才观察了一下，并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古怪举动。你闻到的刚好是他们的新品‘颜玉’，颜玉昨日才发行，那就要查查，发行前和颜玉有接触的人了。”
谢桑桑点点头，疯狂的吃起馄饨。
宋竹传音：“为什么尊上也在这里，他昨天没有回去。”
谢桑桑：“没有，他说不放心我，就留在这了。”
宋竹心里暗暗叹气，谢桑桑都十七了，马上要过十八生辰，早就不是那个稚气孩童了。
付念介绍完胭脂铺里的人之后，拍了拍头：“瞧我这脑子，这家老板娘和我爹相熟，我们是可以直接进去的。”
“不用了。”季清渐淡淡开口。
“滴答——”一声，似有水滴滴在地上，四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付念见到只有话本里才会出现的隐匿气息，惊讶的合不拢嘴，等到进了胭脂铺，才逐渐缓和下来。
“他们能听到我说话吗？”付念用气音在谢桑桑耳边问。
“听不到。”季清渐冷冷的将二人隔开。
付念尴尬的干笑两声：“这些都是寻常的胭脂，那个地方是歇息的地方，楼上是老板娘的住所……咦……？”
“这什么时候多了个门，我竟然不知道。”付念推了推，这门用锁锁紧了，上面还写着“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季清渐没有动锁，撕开空间裂缝，将一行人带了进去。
付念对这个仙人的敬佩程度又升了一级。
里面黑洞洞的，隐隐约约还有些啜泣声，发霉的味道充斥其中。
付念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想起老板娘那张和善的脸。
这房间狭小，却有个暗道，暗道里依旧一片漆黑，只是方才鬼哭狼嚎的声音愈来愈烈。
刺鼻的胭脂味让人忍不住干呕，这味道跟颜玉的味道一样，只是更加刺鼻。
“血腥味……”谢桑桑捂着鼻子，向右指了指：“那边，有很浓的血腥味。”
季清渐蹙紧眉头，看到谢桑桑脸色越来越差，将他抱紧怀里：“难受吗？”
谢桑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鼻息之间只剩下冷香，明明是让人提神的香味，却似乎比方才的胭脂味更容易让人迷糊。
被季清渐这么一抱，谢桑桑舒服了许多，但很快浓郁的血腥味又传了过来，这会甚至连付念都闻到了这股味道。
“救——啊——，不要杀我啊——”
这是少年的声音，却沙哑无比。
谢桑桑电了火折子，被眼前一幕吓得腿一软，往后接连退了好几步。
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关着数个少年，有的已经成了枯尸，还有的身上的血正在向一个小池子里流。
小池子里的血凝成一滴滴宝珠，盖在胭脂上面。
“畜生！”
谢桑桑一剑砍断了笼子，将还活着的几个少年救了出来。
“是……是鬼救了我们吗？”
谢桑桑没说话，看向地上一具具干尸，他们都和谢桑桑岁数大小，却死在了青衣怒马时期。
他眼里闪过悲悯，一滴血从指尖滑落，滴在了地上。
倏然，那些死去的人的身体慢慢长好，竟恢复了本来的相貌。甚至有了呼吸。
传闻凤凰的泪水就可治百病，血更能让人起死回生。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季清渐静静的看着，没有做阻挠。
“宋竹。”季清渐喊了一声傻愣着的宋竹，宋竹回过神，“哦”了一声，从腰间掏出竹笛。
凄凉的笛音回荡在整个暗道，一波未停一波又起，如同催命曲一般。
“别吹了！！”
乍然，一道黑雾打了过来，变成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
付念实得这个人，失声喊道：“沈姨？”
沈姨，沈琉，正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我这长生之法，都被你们毁了！！”
她朝向谢桑桑，眼眸通红：“你这东西毁了我的长生不老，我要杀了你！”
季清渐冷冷的将剑刺了进去，卑睨的看着抓狂的女人。
自愿为魔物当容器，我还是第一次见。
沈琉生的好看，被这家胭脂铺里的老板看上，沈琉凭借着这张脸，也让胭脂铺的生意越来越大。
只是时间久了她发现自己会长皱纹，她心里很是恐惧，不知哪里听说九圣山脚有一灵仙，仙人会帮助她。
她去了以后，隔夜就做了个梦，梦里她一直容颜未变，倾国倾城，胭脂铺的生意也越来越兴隆。
她听梦里的人说，只要少男的精血，就可以保她容颜永驻。
沈琉信了。
她发现自己真的不会变老，而且还能打过她那胖子丈夫。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甚至连侍卫都能打得过。
她联络人修建了一个地下暗道，一次清晨遇到官兵，害怕找到就按照梦里人的指示将这些尸体带到了荒郊野外。
但这些尸体还能做胭脂粉，所以之后沈琉就打死了那些守在尸体堆身边的侍卫，带回了这些少年的尸体。
她甚至觉得，自己能打得过那些修士。
季清渐看完她的记忆，冷冷笑了一声。
他手腕一翻，一缕黑雾飘了出来，蓝光乍现，很快就无影无踪。
“带他们走。”
季清渐对着谢桑桑道：“你跟我走。”
不知道是不是谢桑桑的错觉，他觉得现在的尊上有些怪。
二人一路没有说一句话，回到客栈时，季清渐突然一把抱住了他。
他嗓音嘶哑，紧紧搂着他：“桑桑。”
“尊上……您没事吧。”
“桑桑。”季清渐抱着他：“鱼鹭一族和凤凰一族双修，能涨修为。”
谢桑桑听懂了“双修”两个字，急忙推开季清渐：“尊上，您发烧了吗？”
季清渐慢慢靠了过来：“桑桑。”
他又将谢桑桑抱紧怀里，谢桑桑识海里一阵酥麻，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一团灰色的球靠近他的灵台，他每每靠近这团灰色的球，酥酥麻麻的感觉就会遍布全身，让他情不自禁轻哼起来。
等到从识海里出来，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软成了一摊水。
罪魁祸首还抱着他，在他的脖颈乱啃。
“尊……唔……”谢桑桑的唇被咬上，季清渐毫无章法的咬，又用舌头破开牙齿，侵略性的占有土地。
谢桑桑被亲的上气不接下气，眼里蒙了一层雾。
尊上这是什么怪病……
怎么还乱亲别人，话本里都是只有成婚男女子才能这样。
他又想起季清渐身上缠着一个巨大魔物，不禁有些心疼，本来想挣开的身体不动了。
季清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谢桑桑乱成一团线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落日余晖洒过，几缕星光点缀半空，屋内渐渐变暗，季清渐睁开眼眸，替谢桑桑整理了衣服，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又滴了两滴血在谢桑桑的剑上，凤凰的血与自己的血融合在一起，蓝色的光愈发明亮。
只有道侣指尖，才会滴血相融。
季清渐敛下眸子，躺在他怀里的少年郎不谙世事，一副赤子之心，笑起来也澄澈透明。
只是一眼，就能让人沦陷一样。
门外想起来了敲门声，才让季清渐稍稍回神。
“尊上，一切都顺利妥当了。”
“嗯。”季清渐颔首：“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