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反派》敲声

36、第 34 章

　　季清渐在尸海里捡到一个小孩。

　　小孩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一双乌黑的眼睛满是恐惧的盯着他。

　　季清渐微微眯眼：“凤凰？”

　　“有点意思。”

　　小孩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细声细语的说：“你……别杀我。”

　　季清渐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在思索怎么才能不吓到这个小孩，想了半天还是冷冰冰的说：“跟我走吧。”

　　小孩像是没听懂，愣愣的看了他一会：“你不杀我？”

　　“不杀。”

　　“你…你不要我的血？”

　　“为什么要你的血？”

　　小孩不说话了。

　　季清渐叹了口气，从衣袖里掏出几块糖，小孩眼睛一亮，拿着糖撕开包装，又犹豫的盯了一会，才放进嘴里。

　　“走吧。”

　　这次小孩没有拒绝，只是慢慢跟在季清渐身后。

　　“你叫什么？”

　　“谢……桑桑。”

　　“谢桑桑？”季清渐念了一遍，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走到一片空地，倏然多了一只大鸟，那只鸟浑身都是金色羽毛，金色竖瞳瞪着他。

　　“走。”季清渐拉起谢桑桑，将人拽了上去。

　　谢桑桑第一次坐这么高，吓得闭上了眼，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凤凰还怕高？”

　　这不是这个白衣仙人的声音。

　　“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凤凰。”季清渐拍拍他：“睁眼。”

　　谢桑桑紧紧咬着嘴唇，摇摇头。

　　“不睁眼，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谢桑桑当了真，颤颤巍巍睁开眼睛，眼角微微泛红。

　　他抖着身子，：“我睁眼了，你别把我扔下去。”

　　季清渐：“……”

　　这小孩居然当真了。

　　“多大了?”

　　谢桑桑：“十……十岁，马上就十一了。”

　　“知道你母亲是谁吗？”

　　谢桑桑呆呆的看着他，摇摇头。

　　“我是他们捡回来的……”

　　“捡回来？”季清渐冷笑一声：“谢桑桑，你只能记得自己叫谢桑桑吗？”

　　不等谢桑桑回答，方才那声音又传过来：“谢桑桥在他五岁就死了，能记着自己名字都算好的。”

　　季清渐抿了抿嘴：“你知道什么是凤凰吗？”

　　谢桑桑一头雾水，只能傻傻看着季清渐。

　　“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季清渐浅灰色眸子盯着他：“就是你了。”

　　.

　　谢桑桑被下人领到了一个干净的房间，这间房虽然朴素，但该有的都有。

　　他跟着下人走到山后的温泉，洗了个澡，穿上白袍。

　　谢桑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他忍不住看了许久袖袍上用金线绣的花纹，吞了吞口水。

　　这个人说认识自己的父母亲，谢桑桑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不用再把血给别人换吃食了。

　　他刚出后山，旁边的树上就窜下来一个少年，少年一弯眼睛：“你就是尊上带回来的小可怜？”

　　谢桑桑：“什……什么小可怜？”

　　“林凤说的，一动就哭，怕高的小凤凰啊。”

　　谢桑桑指了指自己：“我？”

　　少年：“嗯哼。”

　　谢桑桑急忙摆手：“我不爱哭的。”

　　他知道原来村子里有一个小孩，因为经常哭，他爹娘不要他了。

　　少年爽朗一笑，见谢桑桑脸上未消去的婴儿肥，忍不住捏了两把。

　　“你——”

　　少年咧嘴一笑：“我叫宋竹，是一棵竹子。”

　　谢桑桑：？

　　他对宋竹眨眨眼，表示自己的疑惑。

　　宋竹被这幅模样逗笑了，对他说了句“等着”，噌的一声变成了一颗竹子。

　　谢桑桑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老圆。这种事情也只会在那些老人口中出现，说这天地间有神仙，有天地而生，灵气所孕。

　　“神……神仙。”

　　宋竹变了回去，看着谢桑桑好不隐藏的仰慕之情，轻咳一声：“我可不是神仙，真正是神仙的应该是尊上。”

　　毕竟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能以一己之力让修真界血雨腥风的人了。

　　宋竹一拍脑子，笑了下：“瞧我这脑子，光顾着和你说话，把正事忘记了。”

　　“尊上让我带你去找他。”

　　谢桑桑：“尊上是什么？”

　　“就是那个领你回来的人，我们都称他尊上。”

　　谢桑桑半懵半懂的点点头。

　　宋竹领着谢桑桑到练功台，台上清一色全是身穿青色袍子的青年，谢桑桑有些发怵的向后退了一步。

　　“谢桑桑，过来。”季清渐凉凉的声音传过来，他靠在练武台一边，没有什么表情。

　　谢桑桑被推着走到季清渐身边，低着头不吭声。

　　“啧。”季清渐蹙紧眉头：“抬头。”

　　谢桑桑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季清渐，对方微微叹了口气，手指微动，一柄通身玄蓝的剑就出现在他手上。

　　“这是……给我的吗？”

　　季清渐挑眉看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拿起剑柄，假装要拿回来：“你不想要？”

　　谢桑桑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季清渐又看到他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微勾：“扭过去。”

　　谢桑桑傻乎乎的转头。

　　修长的手指抚过他的头发，温和的帮他扎头发。

　　他想到很久以前，听有钱人家的先生念过：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

　　是夜，天晴月白，风静云闲。

　　点点火光照亮了房间，季清渐微微垂眸，看着这幅山川相缪、飞阁流丹的画。

　　落款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谢桑桥。

　　季清渐指尖流出几滴血，落在画卷上倏然消失不见。金黄乍起，形成一个身影。

　　男子眉目如画，温润如玉。

　　“阿季。”他声音如泉水，潺潺动听。

　　“你儿子找到了。”

　　谢桑桥作揖道：“那他……就多拜托阿季照顾了。”

　　“魔印松了。”季清渐脸色看不出什么表情，脸色却有些发白：“我们可能要撑不住了。”

　　当年的九圣，最后只剩两人。

　　人人都说这座山曾有九圣，共同讲道，实则不然。

　　他们同出一师门，共同得道飞升，却不料自己门内弟子为抢资源，大打出手，竟撞入后山，掉进魔物封印。

　　魔物封印了数年，就此有了裂缝。

　　自小时便知那魔物飞升之人极力镇压才封印，而且陨落了数人，这九人担心此物危害修真界，便纷纷下界。

　　但不然，小师弟季清渐被魔物附身丧失理智，那日血流成河，亡魂附在他身上，让他每日晚上都遭受剜心之痛。

　　魔物暴发，修真界不得安宁，九人力挽狂澜，最终只剩下了季清渐和林凤。

　　季清渐还背上了一世骂名。

　　凤凰都会涅槃重生，谢桑桥舍弃了涅槃重生的机会，只留下了残魂附在画卷上。

　　谢桑桥沉默良久，缓缓说：“阿季，你如何打算。”

　　季清渐：“让你的儿子杀了我。”

　　谢桑桥似乎早就料到，过了很久才轻轻说：“阿季。”

　　“鱼鹭一族能力不亚于凤凰血脉，虽然风险大，但也可……”

　　“不。”季清渐摇摇头：“我要万无一失。”

　　谢桑桥也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又作了一揖：“这么多年，我也倦了。”

　　“我便随着二师弟，一同去了。”

　　.

　　谢桑桑拿着那柄剑挥舞了几下，除了能砍断木柴，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还没陈四爷家的大刀好用……

　　季厄静静站在树林里看了一会。小包子眼里的光如同星星，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

　　如同小时候的自己一般。

　　“谢桑桑。”他沉沉的唤了一声：“想学吗？”

　　谢桑桑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很快就发现是那个仙人，点点头犹犹豫豫地说：“学了这个，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别人了。”

　　季厄失笑：“年纪这么小，就知道保护别人了。”

　　谢桑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其实他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受伤会自己愈合，再饿也不会饿死。

　　但他身边的人，却永远无法醒过来。

　　虽然他遇到危险，还是会害怕，害怕自己万一死了。

　　季清渐从他手里拿过剑：“如果你真要保护别人，那么你的剑就不能又半分犹豫。”

　　“包括你的亲人。”

　　季清渐一挥剑，挽了个普通剑花，蓝色的光一闪而过，紧接着“砰”的一声，树林里的树倒了十多棵。

　　谢桑桑看的眼睛发直，惊讶激动之情全表现在脸上，少年眼里一片赤诚。

　　“拿了这柄剑，你就要已“天下为己任”，你可愿意。”

　　“会吃苦吗？”

　　“会。”

　　“会受伤吗？”

　　“会。”

　　“可以保护别人吗？”

　　“可以。”

　　谢桑桑目光变得坚定，握紧了剑。

　　季清渐脸上带了丝丝笑意：“你果然和你父亲一样。”

　　谢桑桑一惊：“你认识父亲！”

　　季清渐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往后的路，还长着，且慢慢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