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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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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雀乱飞,冷风拂窗。
屋内四面八方都贴了符纸,黄历本被撕的半半拉拉,茶杯碎了一地,还有丝丝缕缕的血掺杂其中。
“啊…”男人跪倒在地,手腕上的红绳绕着指尖死死缠着,手腕上还溢着血。
“失败了……失败了……”男人灰色瞳孔涣散,勉强支着头望向窗外,只见雪花飘落,洒在院内新开的枝子上。
“呵。”男人又笑了下,忽视掉干枯的手,披上外衣就要离开,脚步突然一顿。
不如……在试一下吧。
——
“那陈家二少爷又在搞什么鬼。”
小厮心不在焉的扫着雪,脸上有几分鄙夷的神色:“谁知道,他前几日还说老爷身上不干净,我猜啊……是这里,出了问题。”他指了指脑子,笑了起来。
这几日天阴的狠,大抵是下雪的缘故,让院内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巴不得快点扫完好睡觉。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小亭下半倚着一个人。
那人半阖着眼,没束发带,就这样松散的搭在肩上。衣服素白,倒正好映了这景。
他生的让人羡艳,凤眼微挑,唇红齿白,脸上勾勒出来的线条都带些温和,简直比一些女子还要好看。
半晌,他懒洋洋睨了眼正往厨房走的下人,眉梢微扬,喃了一声:“陈…听潮。”
他睁开眼睛,那双浅灰色眸似是在凝视着谁,薄唇微启,最终轻叹一口气。
“现在看来,我也只能这样了,你说的那个……我尽力试试。”
随即他的眼睛就又变回了黑色。
谢听裕暗骂了一声“该死”,深吸一口气,将巨大的信息量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没错,他并没有回到现代,而是莫名奇妙回到了二十年后,穿到了这个奄奄一息的“陈听潮”身上。
陈听潮自小眼睛就和别人不大一样,他不仅可以看到鬼鬼怪怪,还能看到别人的死期。
因为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被别人当做疯子。幸好有他母亲护着,才没有被欺负。
只是这个小公子的母亲前几日不幸离世,但按照她的死期,至少还有十七年。
甚至他的父亲的死期,也越来越往前。
陈听潮不知哪学来的禁术,想与地府的鬼沟通,却白白费了阳寿,还阴差阳错把谢听裕的魂给勾了过来。
目送陈听潮的魂魄渐渐消失,谢听裕长叹一口气。他先把这位的遗愿给办了罢。
然后再找找那个煞笔系统!!
“少爷啊,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呢。”
谢听裕看向急匆匆跑过来的下人,学着陈听潮的调调,问道:“有事?”
“大事啊!京城来人了!还是皇家的。少爷忙忘了?”
谢听裕轻咳一声,掩了下还缠着红血丝的手,微微颔首:“我知晓了。”
说着快步疾走,这身子弱的很,刚走到正厅,胸口就闷疼不止。
他抬眼看去,一张熟悉的脸映了眼来。那人与记忆里有几分区别,骨相清峻,眉峰稍显锐利,最出众的是这一双眸子,乌沉沉的,看人的时候有股逼人的锐气,一副意气风发贵族少年郎的模样。
当朝太子——季成厥。
季成厥坐在最前面,一身华服,脸上还噙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谢听裕撩袍跪下,磕头道:“见过殿下。”
季成厥摆摆手,:“起来吧,你就那个能看到别人死期的少爷?”
陈老爷吓得差点要跪地,急忙道:“都是我这孽子胡言之词,不足为信。”
“是吗?”季成厥抿了一口茶:“本王倒是很想知道。”
“我的死期是什么时候。”
谢听裕站起身,双眼望向季成厥,刹那间漆黑的眼珠变成浅灰色,周遭窸窸窣窣的爬来了几只小鬼。
他对那群不明所以的鬼笑了笑,看见季成厥头上绕着巨大黑雾,眉心还有金色光芒。
谢听裕眉头轻蹙,很快就松开了,坦然一笑,又恢复了漆黑的眼珠。
“殿下想听什么?”
季成厥握着杯子的手打了个转,对谢听裕招招手:“走近些。”
谢听裕依言行进了两步。
“谢小公子今年不及弱冠吧。”
“是。”
“想来京城吗?”
谢听裕沉默了几息:“不想。”
季成厥啜饮片刻,放下的茶杯发出清脆响声,一道蓝色结界布了过来。
“说吧,陈小公子。”季成厥笑意愈发强烈:“你的异瞳,是吃了什么得的。”
“草民惶恐,只是这东西自草民出生时就有。”
“这样啊,不瞒你说,本王父皇一直想要你这双眼睛。”
谢听裕:??!!!
什么时候,季秋来有这种癖好了!
“你别怕,本王不会挖你眼睛。”季成厥,:“不过你要跟本王回京。”
“还有——”他轻笑一声:“你的瞳孔里,映出了我的死相。”
*
许是下了雨雪,今晚连月亮都没出来,天地俱暗,路上也没有人,唯一的光亮只有两旁燃烧的香条的火星,一点接着一点,居然看不尽似的。
谢听裕折了香条,又放上了火折子,靠在墙壁上闷声咳了几声,用手擦干净了嘴边的血。
这身体弱到甚至最基本的功法都用不出来,想要起个阵护住这家人都要废好大力气。
不过有一个好处,这身体可以跟鬼怪沟通,而且他们的关系挺好。比如现在,这些小鬼就领着他去找吸人阳气的根源。
谢听裕翻了翻陈听潮的记忆,他们确实去找过,但一无所获,最终陈听潮还是放弃了。
他掐了个隐身诀,又用纸人做了个自己放在房间,跟着这群小鬼出了府。
他们来到郊外,越往里走,就能感到浓重的阴气。谢听裕忍不住咳了起来。
“吼”一声巨响,似乎是某种灵兽的嘶吼声。
谢听裕靠在树旁边,手上拿了几张符。
一柄剑破空而来,魔气横行在其中,一瞬间就将不远处的巨眼灵兽刺死。
“魔界的人?”
脚步声由远到近而来,谢听裕攥紧了符纸。
要真是魔界的人就不好对付了,修真界有规定不得伤凡人,但魔界却没那么多规定,随意杀人,恃强凌弱是常事。
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了下来,那人“啧”了一声,不耐烦道:“滚出来。”
谢听裕左右环顾,没有别人。颤颤巍巍的走出来,刮了刮鼻子,低着头:“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那人不领他情,声音里都充满了烦躁:“你是谁?来这做什么?”
“我……迷路了,就绕到了这里。”
谢听裕抬起头,做出个迷茫的表情。
那人一脸厌世模样,脸上的戾气都快溢出来,右眼还有一道长长的疤,手上缠满了白绫。要不是不认识他,谢听裕都怀疑他是哪本书里的反派。
“那就赶紧滚。”
谢听裕立马两步并三步,飞快离开,等到走到城中了才敢喘气。
看来现在是去不了了,明天白天再去看看。
不过可以证明一点,那里面绝对有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吸陈家阳气的那个怪物。
宁川城晚上也非常热闹,谢听裕随便转了转,突然盯上了那家的馄饨摊。
他施了个法术改了自己的样貌,为了和老板套近乎,还特地模仿当地口音。
老板和他聊的不亦乐乎,还多送给他了两个馄饨。
“听说隔壁袁家的小姐又惹事了。”
“可不嘛,他把陈家的大少爷打了,听说是因为陈家大少爷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把人家乳名说出去了,这位女侠现在正追着他骂。”
“说到这陈家少爷,你们记不记那个二少爷。”
“就是那个说陈老爷快死了的那个?”
“可不是么。”议论的人一拍大腿:“这孩子邪乎的很,听说他的眼睛能时不时变成浅灰色。就跟个常年不见光得鬼似的。”
“真是造孽呀。他那娘莫名其妙就死了,说不定也是因为他。”
谢听裕的脸冷了下来,放下了汤匙,便听到那边有人喊:“不好啦!陈家着火了!”
谢听裕脸色一变,顾不得做伪装,拿起几个符咒贴在身上,念了声“起”!,人就消失不见。
一旁的人面面相觑,有人颤着声音问:“刚刚是不是有一个人……突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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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的火焰焚烧着偌大的府邸,谢听裕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陈老爷的半只手臂都被烧毁,奄奄一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瘦弱身影,喊了声“听潮”,就晕了过去。
谢听裕从衣袖里拿出药撒在他伤口处,撕开衣服裹在他的胳膊上,掐决将周围的火熄灭。
火势刚刚熄灭,突然又扬起了熊熊火焰。火焰渐渐朝谢听裕这边靠拢,似乎想把他烧毁。
这火明显不对劲。浓郁的阴气占满了火焰,不是普通火,是鬼火。
谢听裕撕扯下来一大片衣服,咬开手指画在上面,扔进了火海。
火发出一声惨叫,扭曲的挣扎,最终消失殆尽。
谢听裕擦了擦额角,喊了一声:“父亲?”
谢听裕将身上系的一个锦囊打开,拿出药丸塞进了陈老爷嘴里。
他扭过头去,向远处眺望,沉默片刻开口:“您等很久了吧,前辈。”
“没有。”
那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正是不久前在郊外见到了满脸戾气的魔修。
“我长你没多少岁,唤我谭清吧。”
那人目光沉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