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舜雀致

2、壹

　　在你辉煌的年代中平凡，在你稚青的年纪中姿意，更甚无知闲荡者无所事事，庸俗者愤世嫉俗，疲乏者碌碌无为，我们在迷惘中，也许今少年事，轻谈理想，付掷热忱，三分钟热度。

　　光秃树枝，末梢下曾有麻雀栖息驻足。傍晚的暮日浸黄薄色的天空，晕染一整个黄昏世界，为它镀金像流金的车轨途径人间的岁月长河。辉射纤长而薄弱的阳光在杂乱又仿佛规整的分岔细枝下漫散，慵蜷在一方，一隅，一角，一个眼神。

　　某刻我抬头侧脸看清半个世界的时候，为它沉醉，在冗长乏善可陈的时间里，在吵嚷的人群中。

　　为此麻雀末曾飞走，为此落日继续它流入地平线的过程，为此薄蓝色的天空梦幻的由橙渐紫红般变换，为此我沉默着看清它的轮廓，每一个清晰的细节，如一帧文艺片恰好播放于此静止，曛光困倦。

　　时光凝固或缓慢流淌，从循环往复的历程，从怀念里开始窃取你，贪得无厌地，怀念历久弥新，怀念泛滥成灾，太过吝啬，只给我独取分毫，即使它一文不值，却又弥足珍贵。

　　所以我还有多少值得去想起的，那未曾遗忘的，未被抛弃的，未被时间之洪水所漫漶的回忆，值得去怀念几分。

　　浓稠还是寡淡的薄蓝色天空，或苍白浅蒙，或者铅灰色厚重云层的苍穹里。每每被黄昏晕染，涂抹色彩，还有升腾、横亘的庞然之云。斜拉交缠的几根黑色电线挂悬将蓝天分隔两边。

　　一群不知名的鸟群飞掠过天，落队的一只孤零零的，去祈祷它跟上或者自由，飞越过围缚的穷山层峦，旁落恶水横流，青山两见，缭雾空蒙，碧水涌流，它固然好，但我希望你飞越困囿的群山，我固然将它描述得不堪，愿你生生不息。

　　麻雀伫立在电线上，锈蚀斑迹的铁杄栏杆禁锢窗外或窗内，皱褶的云被裂隙穿透乍起光，我并非怀念一切只是模糊不清的年代里难得清醒。

　　有生之年做一场酣畅淋漓的梦，无畏年少的跋山涉水，单薄奔逐的身影溶炼进黄昏的远方长空，湮灭在地平线以下，我情愿一梦方休这一无所有而又轻而易举，不作努力就可以拥有一切的荒诞迷梦。

　　它也会发爱夜幕降临后的灯光吗？沉寂黑夜的万家灯火不是通明，还是更爱黎明升起的拂晓曦光。

　　我不会忘记困苦与痛楚，不会忘记麻木与悲哀，不会忘记迷惘与矛盾，不会忘记混乱与迷雾。

　　如何向下坠去，无所依靠，世界空荡荡，虚无缥缈，当浑浊的空气压抑到窒息。当无端的悲绪挤胀般溢满胸膛，挤压心脏，请不要莫名失妙地叹息、平白无故地哭泣。

　　我并非怀念你，以及所有的一切，给我沉默不去在意的年代，比风还轻，形形色色的人旁经，仅此而已，而过去的我却长眠于此。

　　可我还未敢轻谈理想，我仍可以说我还年轻，还可以无所事事挥霍时光，浑浑噩噩中失去方向。明知前方一无所有，不过是如此，要我缄默口舌，然后再遗憾诉出再见。

　　这也不过是满怀焦虑之人，故作腔调，自命清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