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六眼神子28 冲绳假日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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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座毛。
象鼻岩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粗粝的、被海风侵蚀了千万年的灰白。
巨大的岩块伸向海面，像一只正在饮水的巨象。
断崖上的草原被海风吹得翻涌，像一片绿色的海。
四个人的影子被正午的太阳压得很短。五条悟走在最前面，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已经晒干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夏油杰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举起手机拍几张风景。
硝子叼着棒棒糖走在最后，相机挂在脖子上，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花开院泉走在中间。小猪缩在她袖口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玩了一上午，累了。她走过御岳入口的石阶时，脚步忽然停了。
石阶上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穿着冲绳传统的布和服，灰白的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髻，插着一支朴素的银簪。脸上的皱纹像龟裂的陶器，却并不显得衰老，反而有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温润的光泽。
她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安详得像一尊被供奉在路边的地藏像。
花开院泉停下来的瞬间，老人睁开了眼。那是一双非常清亮的眼睛，黑白分明。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花开院泉，看了很久。
"小姑娘。"
花开院泉微微欠身。"您好。"
"在冲绳，"老人说，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要收下任何人送你的农作物，比如蒜头、薤。那是生邪魔的媒介。收下了，会被诅咒的。"
五条悟往前迈了一步，站到花开院泉身侧稍前的位置。墨镜后的蓝瞳打量着石阶上的老人。
"生邪魔是什么？"
老人的视线从花开院泉脸上移开，落在这个白发少年身上。她看着他的眼睛——隔着墨镜，却好像完全没有受到遮挡——看了几息，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生邪魔是人魂。"老人的语气平淡，"因嫉妒或怨恨，活人的魂魄离体，借礼物附身，让人病痛缠身。冲绳自古就有。送出礼物的人，自己往往也不知道。只是心里存了嫉妒，魂魄就在睡梦中离了体，变成生邪魔，把诅咒裹在礼物里送出去。"
花开院泉的眉峰微微蹙起。"收下就会被诅咒？"
"收下就会被诅咒。"老人重复了一遍，"病痛缠身，高烧不退，四肢百骸像被碾碎一样疼。阴阳师能压制，但除不了根。要彻底祓除，必须找到送出诅咒的那个人，找到他藏起来的魔偶，用除魔之火焚烧殆尽。找不到魔偶，诅咒就会一直在。"
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回花开院泉脸上，幽幽道：“以你现在的灵力，压制不了太久。”
五条悟歪了歪头。"您怎么知道她是阴阳师？"
“因为我是冲绳的巫女。”老人说完这句话，就重新闭上了眼。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姿态恢复了那尊地藏像般的安详。
之后不管大家再说什么，老人也没有再睁眼或者回应。
众人只好在感谢提醒之后离开。
走出去几步，夏油杰放慢了脚步，走到花开院泉身侧："刚才那位老人说的话——"
"应该是真的。"花开院泉的声音很平，"冲绳的生邪魔信仰，我在家里的古籍上看到过。和本岛的诅咒体系不同，是冲绳特有的东西。"
"那你最近——"
"我知道。"花开院泉打断了他，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我不会乱收东西的，大家也小心一点。"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转过身道："你要是被诅咒了，我帮你解。"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了解生邪魔吗，就想着解咒？”
"不管是什么诅咒，"五条悟把墨镜推回头上，露出完整的蓝瞳，嘴角翘着那个嚣张的、欠揍的弧度，"在老子面前都是一样的。"
花开院泉看着他，想嘲讽他的自大，但是想起他过去的种种战力爆表的画面，还是闭嘴了。
*
等大家快走到民宿的时候，五条悟忽然双手捂着肚子，墨镜滑到鼻尖，蓝瞳瞪得老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种不太妙的青白："等一下，我肚子疼。"
夏油杰停下脚步："吃坏东西了？"
"应该不是吃坏肚子，"五条悟声音带着平日里没有的颤抖和虚弱，"是诅咒。"
大家都看向他。硝子：“真的假的？”
五条悟撩起夏威夷衬衫的下摆，他的腹部上，肚脐周围，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的、像藤蔓又像血管的纹路。
花开院泉想到什么："生邪魔？五条悟，你什么时候收了别人的东西？"
五条悟捂着肚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在那个御岳入口，有个小孩跑过来，手里拿着小葱，我就问他是不是要宗人，他点了点头，我就拿走了。"
大家几乎能脑补小孩子被他的一番操作弄呆的表情，以及他自顾自拿走小葱时的张扬恣意。
花开院泉沉默了，像是看一个白痴："那位老人刚说完不要收农作物吗？才过去几分钟你就忘记了？"而且人家说是送给你的了吗？
五条悟努努嘴：“才没忘记呢，我就想试试真假，说不定诅咒不到我呢？毕竟听起来就不是很高级的咒术。”
玩心是一部分，五条悟没说的是，那个小孩儿明显是冲着花开院来的，就算被拿走了东西，眼睛也还是看着花开院。当时他看那小孩的眼神，吓得小孩不敢动弹。
不过没想到这种诅咒这么神奇，就算将小葱扔掉了，也还是会影响到他，无形中似乎形成了看不见的丝线。
花开院泉差点被五条悟气笑了：“现在滑铁卢了吧？”
五条悟疼得就近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他委屈巴巴，白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墨镜歪在鼻梁上，露出一双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红的蓝瞳。这副样子，和十分钟前那个嚣张地说"在老子面前都是一样的"的最强咒术师，判若两人。
花开院泉："疼吗？"
"……疼。"
"有多疼？"
"像有人在我肚子里滚球，带刺的球。"
花开院泉忍不住幸灾乐祸："让你乱收东西！"
"花开院。"五条悟捂着肚子，抬起头，透过墨镜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说'看吧，让你嚣张'？说好的同伴爱呢？好痛！好痛！"他竟然疼得倒在长椅上。
“谁跟你有同伴爱啊？”花开院泉满脸嫌弃，但还是蹲了下来，"算了，我先帮你把疼痛压下……"
她指尖焕发青蓝光芒，还没有碰到五条悟的腹部，后者自己忽然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五条悟捂着肚子的手松开，手指在自己腹部轻轻一点。
苍的引力收束到极致，精准地切入诅咒与施咒者之间那根看不见的连接线上。
暗红色的纹路像被掐断的蛛丝，瞬间失去了力量的来源。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五条悟把歪掉的墨镜扶正，双手插兜，脑袋高昂，神气活现，用一种“我厉害吧”的表情挑眉看着花开院泉。
花开院泉脑门青筋蹦跳：“……”她气不打一出来，“那你刚才装什么装啊！！”浪费她的感情！
五条悟生怕她冲过来揍自己，赶紧跑了：“那不是想要检测一下同伴爱吗？”
“你给我站住，五条悟！”花开院泉追上去。
除了被戏耍带来的不爽之外，花开院泉还感受到了“专业对口”带来的差距。
轻轻一点，便切断连接，诅咒瓦解，邪怨尽消。
而她这个传承千年的阴阳师世家的继承人，面对同样的诅咒，只能暂时压制、忍受病痛、再去寻找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魔偶。
羡慕呢……
不过，花开院泉还是提醒道："喂——笨蛋！下次别乱收东西了！万一不是诅咒，是其他东西，比如黄泉宝具、封印物什么的，你也会受影响的！"
五条悟灵活地转身，扬唇一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在嫌弃你添麻烦。"花开院泉翻白眼，最近她做这个表情的次数激增。
"你就是在关心我。"
"我没有！"
……
他们吵吵嚷嚷地往前走，完全插不上嘴的夏油和硝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少年少女前后离开的背影，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青葱美好。
然而无处不在的妖怪，莫名其妙的诅咒，都暗示着这份美好之下的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六眼神子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