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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囚心之城篇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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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天,我扔下我那个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店给崔晓岚,再次来到了霍西宁南城的别墅。
我这次没有躲在一旁,而是站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霍西宁只要往门外瞧上一眼就可以见到的位置。
我隔着别墅的铁栏,看到霍西宁的那辆迈巴赫停在院中。
他应该在家吧!
西宁,你往楼下看一眼!
我来了!
西宁,你往楼下看一眼啊!
我来了,我在等你!
已经三个小时了。
西宁,你什么时候能往楼下看一眼。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天,已经快黑了。
西宁,我求你抬头看看我。
我的腿好疼!
天空狰狞起刺眼的闪电,雨点大的仿佛要把地面砸个窟窿,深秋的雨水冷的像霍西宁昨天看我的眼神,冰心彻骨。
包扎好的胳膊被雨水淋湿,渗出了斑斑殷红,我浑身湿透,在电闪雷鸣的夜里,用力的拍着紧闭的铁栏。
“西宁。”
“西宁。”
“霍西宁!”
我声嘶力竭的声音,淹没在倾盆的大雨里,消失殆尽。直到嗓子喊哑了,再也发不出响亮的声音,铁栏杆依旧紧闭。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我都没有进食,手臂的疼痛,膝盖的疼痛,心里的疼痛,连接成片,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痛。
我浑身湿透,打着冷颤,靠在铁栏上喘息,过低的体温,让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在了地面上,额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我的意识在逐渐的抽离,视线越来越模糊,我产生了幻觉,依稀看着梦里那个高大的身影,在暴雨中向我奔来,我觉得有人从地上抄起了我,紧紧的贴在怀里,那熟悉的触感,是我曾贪恋的温度。
有温润的东西印在我的眉心,然后我被抱了起来。
然后,我做了个很美的梦…
梦里有温暖的浴室,有潺潺的热水泡着我冰冷的身体,有霍西宁细腻的大手,在轻轻的摸索着我的脸…
我不想醒来,就这样睡着吧!
哪怕一切都是幻觉,我也不舍得离开!
身体渐渐恢复知觉,各处传来的疼痛,把我抽离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拉回。
“西宁!”
我叫着,倏地睁开了眼睛。
我躺在霍西宁家客厅的沙发上,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盖着一条毛毯,手臂和额头上的伤口也已经包扎好。
客厅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背对着我,正在欣赏着窗外下了很久,依旧不想停下的暴雨。
我掀开身上的毛毯坐起身,身体各处的疼痛猝不及防的一起袭来,我痛苦的呻吟溢出沙哑喉咙。
“呃…”
霍西宁站在窗前的身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虚靠在沙发上,用嘶哑的声音,竭尽全力的喊了一声。
“西宁!”
那个冷漠的身影终于动了,霍西宁回头,走了过来,双臂交叉在胸前坐在了我的对面。
这个家伙还是这么幼稚,一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把胳膊交叉在胸前,唯恐谁看不出,他不高兴似的!
我又唤了他一句。
“西宁!”
我的西宁!
四年来,我曾睡着醒着,无数次的唤着你的名字。
每次唤你的时候,我都在期盼,如果有一天可以在你面前这样唤着你,该有多好!
我想我一定会用尽我余生的温柔,轻轻的唤你。
“西宁!”
你那双有着长长睫毛,眼角微垂很好看的眼睛,此时像看着一个陌生的路人一样,冷冽孤傲的看着我。
“请叫我霍先生!”
那声音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冰冷。
我尴尬的收回自己在你身上炙热的目光,怯怯的点了点头。
“哦,霍先生。”
一别四年,我寻找着合适的开场白。
“我昨天在我家店外看见你了,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没有。”霍西宁斩钉截铁的打断我的话。
我抬头,霍西宁睨着我说,“没有误会,你的店就是我砸的!如果你是为了这个来找我,那我劝你去报警。”
“我没有报警。”我苍白的解释着,“我说的误会不是这个!”
“噢?”霍西宁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那你说的误会是哪一个?”
我努力的组织着语言,想着怎样说,才能让霍西宁接受四年前的案子。
霍西宁抢在我前面说,“你不会想说,当年我身陷监狱,你离开我是迫不得已吧?亦或是,在我被警方控制住的两天之内,你就迅速转移了你名下的五千万,和价值不菲的车子房子,连我都查不到蛛丝马迹,是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吧?”
我被噎的喘不过气起来,愣愣的看着霍西宁!
霍西宁冷笑一声,一侧嘴角勾起。
“还是你要和我说,你之前说要和我去国外结婚,不是为了和我要钱做幌子?”
我怔在了原地,五雷轰顶,我想过,我的突然离开和这件案子的滴水不漏,会让霍西宁起疑心甚至误会我。
可我怎么也不曾想到,他竟然把我想的如此卑劣不堪!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这个局面,低声的说着,“我当初的离开,确实迫不得已!”
我心中乞求着霍西宁能有一丝的动容,耐心温柔的听我说说过去那四年折心噬骨的经历,听我说说我那条瘸了的右腿。
我想我会尽量说的避重就轻,好让自己还未愈合的伤疤,不至于再撕裂渗血,好让那个爱我如命的霍西宁不那么的自责心疼。
霍西宁讽刺的笑了,在我期盼渴求的目光中,挑了挑眉。
“理解!毕竟那么大数额的案子,要是牵连到你就不好了,是个人都会有多远,躲多远的,何况你那么的聪明!”
当头的棒喝,打碎我挣扎在自救边缘的所有奢望!
聪明?
我聪明?
我怒极反笑!
我他妈是天底下最大的傻X!
“你笑什么?”霍西宁低吼着。
我笑的喘不上气,“我笑我自己,我也在笑你!”
“你什么意思?”霍西宁怒了。
我笑的更大声,几乎说不出一句囫囵的话语,在喘息的间歇断断续续的挤出一句,“我笑啊,你不知我,哈哈哈…我不知你呀!”
我依旧笑着,迎着霍西宁温怒的目光,沙哑的笑声牵扯着眼中不争气的泪珠,滚的面脸狼藉。
霍西宁被我激怒了,大吼一声,“够了,少他妈的在这给我装受害者。”
我笑的停不下来,声音却是难听的哭腔,“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咎由自取!”
最后那四个字,我几乎喷在了霍西宁的脸上!
霍西宁猛地推了我一把,我摔倒在沙发上,我身体依旧耸动着,却虚弱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我家滚出去,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霍西宁怒吼!
我的脸惨白的像一张A四纸,没有一丝血色,我强撑着身子,挣扎了好几次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微颤的身子对霍西宁说,“小本生意,还请霍先生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后,再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霍西宁本就不小的眼睛,瞬间升腾起燃烧正旺的怒火,恨不得把我就地焚烧殆尽。
我虚弱的拖着我的瘸腿离开,尽量保持着平衡,让身体的摆动不那么的滑稽。
门外一片漆黑,瓢泼大雨,我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因为身后那个人的侮辱,轻蔑,讽刺,像毒蛇猛兽一般,对我张着随时能将我撕碎吞噬的血盆大口。
我不知道怎样从那个黑夜里逃离,我回到小店的二楼,发起了高烧。
崔晓岚请来了社区的大夫,为我重新包扎好了伤口。挂上了吊瓶,没日没夜的守着我,小硕也睡在了店里。
整整三天,我才重新睁开了眼睛,迎面撞上的是崔晓岚,满是红血丝的双眼。
“老板,你醒了!”
我撑了身上的酸痛,坐起了身子,虚弱的问,“小硕呢?”
“去幼儿园了!”
“哦。”我说,“实在不好意思,拖累你了!”
崔晓岚说,“干嘛那么客气,老板平时也很照顾我和小硕。”
我勾了勾嘴角笑道,“你别老一口一个老板的叫着,好像我真有多少资产是的。”
崔晓岚说,“那你也别总是,一口一个的岚姐叫着,我就比你大一岁,今年才二十九,别人听着我好像跟个老妈子是的。”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原来无论遇到多大年纪的女人千万不要叫姐,这真的是定律!
我说,“好,那我以后叫你晓岚,你就叫我..”
我收回那句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小成。’妈妈过世后,只有霍西宁这样叫我。
“小成。”
他叫的那么的好听,带着一种让我不能自拔的魅惑。
“那我叫你什么?”崔晓岚推了一下失神的我。
“哦,就叫我莘成吧!”
崔晓岚试探着叫了一声,“莘成。”
我“哎”了一声,对着崔晓岚笑了笑。
傍晚,崔晓岚从幼儿园接回了小硕,小硕见我醒了很开心,一张小嘴一直在我的耳边叽叽喳喳。
崔晓岚嗔怪,“小硕,叔叔刚醒,你不要一直吵他。”
我拽起小硕的小胳膊把他拉到了床上,“没事,小硕陪我说说话,我的伤就好了大半。”
崔晓岚削了一个苹果,一分为二,给我一半,给小硕一半,然后问我,“莘成,你这么喜欢孩子,自己怎么没生一个。”
我刚咬下苹果的嘴顿住了,几秒后,一边咀嚼一边说,“我没结婚,一直一个人。”
“哦。”晓岚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欣喜。
我对小硕说,“对不起,小硕,叔叔生病,错过了你的联欢会。”
提到联欢会,小硕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撅着小嘴说,“小朋友们都说我吹牛,说那个长得很帅的小店老板根本不是我的爸爸,还说我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
看着小硕那委屈的小模样,我刮了刮他的鼻子说,“没关系,等叔叔的病好了,就去幼儿园接你,带着你在小朋友面前好好的转几圈!”
“嗯。”小家伙的眼里又闪烁起来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