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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囚心之城篇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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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我只在乔书秋的劝说下喝了一杯水,当天空泛起的鱼肚白,投进办公室的时候,我好像挨过了一辈子!
从来没有那么冗长的黑夜,我呆坐在沙发上,整整一夜没有合眼,我不敢去想霍西宁现在是什么状态,不敢想象他被很多警察按住,注射着镇定剂时,愤怒挣扎的模样。
越是不敢想,这些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自己的脑海里自导自演着公演上映。
刘律师再次来到办公室时,一同前来了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这个男人高个宽肩,薄唇,眼神深邃冷冽,脸骨轮廓分明,从外向内的走进来气场强大,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从沙发上缓缓的站起了身,不用介绍,那张脸的轮廓和身形简直是霍西宁的翻版。
霍氏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霍西宁的父亲,霍元兴!
在霍西宁的庇佑下,那个我只听其名未见其人的霍元兴!
霍元兴走了进来,刘律师跟在身后,连自己的小助理都没有带,乔书秋抢前一步站在了我和霍元兴的中间。
“舅舅,他是我叫来的。”很显然乔书秋想为我挡雷。
霍元兴用很锋利的眼神看了乔书秋一眼,命令道“让开。”
乔书秋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救西宁出来,他或许能帮上忙。”
霍元兴比乔书秋稍高一点,眼神微睨着乔书秋说,“我有事情和他谈。”
乔书秋迟疑了一下,还是退到了一旁。
我和霍元兴四目相对,作为晚辈我先打了声招呼,“霍先生好!”
我虽然已经准备和霍西宁注册结婚,但很有自知之名,没用‘伯父’‘叔叔’类的称呼。
霍元兴用那双和霍西宁长得很像的眼睛看着我,“邱莘成?”
我很礼貌地点了点头,“是我!”不卑不亢。
“你很厉害啊,西宁居然为了你想离婚,然后去美国和你注册结婚,要不是突发了这件事情,还真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做成了!
我没有任何回答,说什么都是错,索性就不说。我头微低,顶着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却像到了一百度水一样,爆了沸点。
霍西宁真的准备为了我,抛妻弃子和我去美国结婚!
虽然出了意外,还是没有成功,但是够了,足够了,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他的心!
霍元兴话锋突然一转,问我,“你想救他吗?”
我倏地抬起头,几乎看进了霍元兴的眼睛,“想。”
霍元兴也看着我的眼睛,“要是让你去替他坐牢,你还想救他吗?”
我去替霍西宁坐牢?
我片刻的失神 ,霍元兴恨不得我在霍西宁的身边消失,现在对我们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霍西宁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他们父子之间起了很多冲突。
霍西宁保我保的不留余力,霍元兴忍我忍的同样不留余力!
现在霍西宁居然想和我结婚,连霍元兴在公众面前努力维系着霍家表面的一点繁荣也要迫坏殆尽,我不知道霍元兴是真的要我救霍西宁,还是想致我于囹圄,或是一石二鸟。
以霍元兴的能力,我要是去替霍西宁顶罪,他再往我身上砸些东西,我就很难再出来了。
可是那又怎样?
我是不是坐牢,会坐多久,能不能出来,又算的了什么?
我要霍西宁好好的,我身上所有的神经和细胞都在向我疯狂的叫嚣着,他们要霍西宁好好的!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为了霍西宁我都义无反顾!
霍元兴看着没有做出回答的我,挑了一下眉,“只要你替西宁顶了罪名,你可以开任何条件。”
“我只有一个条件。”心很沉静,语气平和的出奇。
“你说。”
“不要让霍西宁知道!”
霍元兴吃惊的眉毛使劲拧了一下,似乎很意外我的要求,然后说了声,“好。”
霍西宁这个疯子,要是知道了是我替他顶的罪,还不知要怎样闹,在走私的黑市买一批军火,去劫狱的事情不是做不出来。
我拿出了出租屋的钥匙,要乔书秋帮我去取,霍西宁两个多月前送我的钱车和房子。
我现在已经做了自己将会坐牢,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的准备,这些东西从未让我安心过,对于我只是枷锁。我在去警局认罪前,要把它们交代好,让乔书秋等个合适的机会转交给霍西宁。
乔书秋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我霍元兴和刘律师三个人。
移花接木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我在霍西宁身边工作很久,霍氏的一些生意,我基本都了解运行方式,还有很多的合同和项目都是我陪霍西宁看的,有些事情是我们一起经手办的。
刘律师简明扼要的和我说,“你要做的就是把一些霍西宁经手的事情,变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一个人经手的事情。”
我明白的点了点头。
刘律师一点一点的细心提示着,我可能会出现的纰漏,事无巨细,不愧是律师界的泰斗,不光官司打的好,法律的空子和擦边球玩的也好。
我认真地听着,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乔书秋回来后,刘律师提出,必须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迅速转移,虽然我的这些财产不是非法所得,但是数额巨大,警方要是查起来,恐怕节外生枝。
乔书秋拿着我的证件和委托书立刻着手去办,我在办公室等着焦急。
还好,霍西宁还没有录口供,我要去警局,越快越好。
可笑吧!
还有人这么追着赶着去给自己带上手铐,还有人这么争着抢着去坐牢。
乔书秋一回来,我马上对霍元兴和刘律师说,“我准备好了,可以马上出发吗?”
刘律师和霍元兴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乔书秋说“车子已经在楼下了,我送你去。”
我说了声“好。”坚定无比!
一路上,车里的空气压抑的异常,我和乔书秋一路无话,我心中不停的祈祷,接下来一切顺利,千万不要出纰漏。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刘律师对我的告诫和叮嘱。一会到了警局,我一定要把霍西宁摘除的一干二净。
车子停在了警局门口,乔书秋熄了火,回头看着我,我和乔书秋自第一次见面开始,眼神交流比话语交流还要多。乔书秋总是喜欢看着我,不说话,每次的眼神都夹杂了不同的情绪。
我说,“乔先生,我的事情必须瞒着西宁,否则他的脾气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
乔书秋看着我说,“好。”
“将来有合适的机会,帮我把那些东西还给西宁,顺便帮我带一句话,‘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他!”
说完,我打开了车门,脚还没有落地,乔书秋叫住了我,“小邱!”
我抬头!
乔书秋的眼睛竟泛出了泪花“我会拼尽全力保你。”
我笑了,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这句话暖了我的心。
乔书秋接着说,“等我们再次见面时,好好聊聊!”
我回了一个字,“好。”
开门下车一气呵成,没有回头。
在闭塞的审讯室,我坐在了审讯桌前,一只手被拷在了椅子上,我谨言慎语的回答着警察的审问,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刘律师反复叮嘱我的要注意的事情。
一个多小时后,审讯我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把笔录推到我的面前,“你看一下,没有异议就签字。”
我拿过认真的翻看了一遍,和刚才我交代的不差分毫,我拿起桌子上的签字笔,写下了邱莘成三个字。
两个警察带我去医院做了常规的身体检查,然后送到了看守所。
看守所里每一道厚重坚实的多重密码锁大门,都让人莫名的压抑恐惧,那种插翅难逃,失去自由的恐惧,我整整跨进了五道。
最后狱警停在了很多房间的其中一间,打开了铁门的下半部,对我冷冷的说,“进去吧!”
我弯下腰钻了进去。
还好进来的人是我,不是那个从来没有弯下过腰的霍西宁!
房间很小,但有很多人,二十左右,一左一右分坐在房间的两侧。高矮胖瘦,有满头白发的,也有一脸稚气的,此时他们都抬头看向我,那模样像极了,看着突然转学过来的插班生。
我走进去,狱警在铁门的窗口喊着,“邱莘成坐边上。”
我一步步走向这些社会中最危险的人群中间,坐下和他们融为一体,并成为了其中一员。
霍西宁现在应该出去了吧!
我想着!
我的案子由公安局交到检察院,再到法院开庭只用了二十天,开庭那天我见到了刘律师和乔书秋,刘律师是我的辩护人,乔书秋来旁听。
一别二十天,乔书秋明显的瘦了,脸颊都凹了进去,我想我比他好不到哪去,压抑的环境,一群穷凶极恶的罪犯,难以下咽的饭菜,晚上亮一夜的白炽灯,每天噩梦一样的过活,噩梦一样的睡去,再在噩梦中惊醒。
我的眼睛盯着乔书秋,孤注一掷的盯着他,他对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霍西宁出去了,他没麻烦了。
我救了他!
我做到了!
我闭上眼,深深的嘘出一口气,然后扑哧一下的笑了。
一个马上要被审判,马上要去坐牢的人,居然在被告席带着手铐和沉重的脚镣笑了。
庭上的所有人都一定觉得我疯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多欢喜,我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
我笑了,抬眸间乔书秋却哭了!
即使坐在法庭上,也不曾失色的男人,在我心里一直如长者一样的存在,他却哭了。没有什么悸动的表情,像眼睛扛不住内心的压抑,生生的溢出了两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