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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囚心之城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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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霍西宁都没有来上课,我不知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看了多少次。
他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
还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一下午的神游太空,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老师点名,罚站了一节课,在我优良上好佳的课堂生涯中,突兀的抹黑了一笔。
下了课,我虐待着我的五脏庙,没有去食堂,而是直奔宿舍。
打开门,那个熟悉高大健硕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房间内。
霍西宁离校了?
难道真的是家里出了事情?
之后的三天霍西宁都没来上课,我愈发的不安,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虽然霍西宁在英才国际高中有‘三别定律’,可我不是普通的同学,我们是室友,室友连着三天没回校,是应该关心一下的吧!
做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斗争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根本没有霍西宁家里的号码,只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作罢。
今天是元宵节,上午上完课,同学们都陆续回家,我拎着假期的必备口粮,面包火腿方便面这三兄弟,在大批出校的同学中间,逆行着向男生宿舍走去。
刚进宿舍楼,宿管老师就叫住了我,塞进我手里一个充电式手电筒说,“今晚电力局的给咱们学校检修,大概七点到十点的时候会停电三个小时,这个手电筒留给你,自己提前做好准备。”
“嗯”我答应着,心里一面感动着宿管老师的细心照顾,一面愤慨着国家电力工作者的尽职尽责。
晚上宿舍墙上的电子时钟,刚跳到7:00,学校就被黑暗女神拉下了罗帐。我打开放在书桌上的备用手电筒,沉寂在橙黄色的光束里有些酸涩的思量,现在的同学们都应该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开心的吃着汤圆,看着元宵晚会了吧?
夜幕拉得越来越黑,以前自己在学校的时候,学校里的路灯是全开的,所以窗外都是明亮的,如今窗外一片黑雾,若隐若现的绿化植物和参差不齐的教学大楼,都好似炼狱中各个形态的黑无常怪异而阴森。我伸出手,将窗帘的缝隙拉的更紧一些。
似乎这样的氛围,不来点风雨都烘托不出恐怖的气氛,八点刚过,大风就刮出了金庸笔下狮子吼的气势,雨水下来的瞬间就冻结成冰凌,打在窗户上,像是手指没有章法的叩击。
窗外肆意的寒风冰雨侵袭过橱窗,蔓延进人的胸腔,氤氲出‘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孤独和悲凉。
我蜷缩在被子里,企图用柔软包裹着身体,带给自己温暖和安全感。
心脏在逼仄的空间里跳的格外的突兀,胆子随着身体的蜷缩越来越小。
我突然很想念那个假期留在学校,和我一起吃泡面的俊朗少年。他有着同龄人少有的安静,陪在我身边时,话和笑容都给予的刚刚好。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将曾经在一起的画面,在脑海中勾勒成温暖我的一缕微光。
而今晚,我特别的渴望这缕微光,渴望他的笑带给我的温暖和光亮。
我闭上了眼,想着妈妈,想着热腾腾的元宵,想着那个睫毛长长头发微卷,对别人总是冷冰冰,但对我经常会笑的高大少年。
“砰砰砰。”一阵焦急的叩门声,被子里的我打了个哆嗦,从小到大看过的恐怖镜头,开始在脑海里播放。
接着一个颤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似乎有些熟悉。
“邱莘成。”
我一把掀开头顶的被子,坐在床上有些警惕的问。
“你是谁?”
门外回答,“霍西宁”!
我愣了三秒,怀疑自己刚才想的太入神,是不是出现幻听了。直到门外的人,用明显颤抖的声音再次催促。
“邱莘成,快点开门。”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门前,划下了内锁,一把拉开。
霍西宁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走进,背着一个鼓鼓的双肩包,左手和右手各拎一个食盒。
我这才知道霍西宁的声音为什么颤抖,因为霍西宁的外套基本湿透了,短短的头发上结着竖立的冰凌。
我接下他手里的东西,在昏暗的光束里有些不真实的看着他,完全不敢相信,那个莫名其妙消失了三天的人,怎么想着想着就出现了。
霍西宁跨步走进宿舍,把身后鼓鼓的背包放下,打开拉链开口朝下的,把一堆花花绿绿,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东西倒到他的书桌上。
这——
看样子都是糖果。
元宵节,停电,狂风,冰雨,吓怂的我,突然出现的霍西宁,还有这一堆的糖果…..
我空有C省统考第一名的公认高智商,依然找不到任何契合点,将这些词汇关联在一起。
倾倒完毕,霍西宁用和他现在冒着寒气的身体,极端相反的灼灼目光盯着我,那目光好像这场突如其来鬼天气,是我鼓捣出来的一样。
霍西宁用他那两只还没恢复温度的大手,抓着我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这些都给你,你别给他折小星星。”
语气中是请求还是命令?我一时没有分清,是我吓傻了还是霍西宁冻傻了,我就算爱吃甜食,长得又白净了一些,但也是血气阳刚的初级男子汉。
糖果?
好像是用来利诱和震慑幼儿园小朋友的道具吧?
再说,霍西宁也没有理由利诱和震慑我。
开学第一天就离校,连着消失三天的霍西宁突然出现,我还未回神,他又来这一出,我这思维一时间的迎接不暇,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见我一脸的蒙逼没什么反应,霍西宁抓着我肩膀的双手,又紧了一些,再次强调道。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别给别人折小星星。”
我“哎呀”一声,不管怎样,先拯救出我水深火热的骨头。
“好好好,你先放开。”
霍西宁看我扭曲的五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力气貌似大了一些,倏地松开了我的肩头。
血液的畅通并没有让我大脑,思维敏捷,我双手交替的摩挲着发疼的部位,生无可恋的问,“这么坏的天气,你怎么学校来了?“
“来给你送元宵。”霍西宁说着去解我刚刚扔在书桌上的食盒的包装袋。
宿舍很暖和,霍西宁的头发已经往下滴水,我推着他说,“这个我来弄,你赶快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吹干头发,一会该感冒了。”
五分钟霍西宁就从卫生间出来了,他只换了一身衣服,没有吹头发,肩膀上搭了一条毛巾,擦了擦。
我已经将两个食盒都打开放在了书桌上,问,“你有没有吃过。”
“没有”。
“一起吃吧,我正好饿了。”
霍西宁拉过椅子坐在我身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都买了一点。”
今晚学校放假,天气又这么恶劣,霍西宁肯定不会在这个时间返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专门过来给我送元宵的!
我心中荡漾起受宠若惊的波澜!
“你是专程过来给我送元宵的?”我咬着汤匙,百思不得其解。
“嗯。”毫无避讳的肯定回答。
“啊?”
虽然心中有这个猜想,但在霍西宁口中承认,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我们的关系已经到,风雨夜归人的地步了?
霍西宁看着我忍着抽搐表情,问,“你不喜欢我过来?”
我赶紧摇头,“当然喜欢,我正想着要是你在就好了,然后你就来了。”
我刚刚蒙在被窝里想了三件事,妈妈,元宵,霍西宁。现在一下就实现了两个,人生瞬间圆满了三分之二。
霍西宁的嘴角很明显的上翘,我有些看呆了,他平日里老冷着一张脸,其实他笑起来特别的好看。在橙黄色的光束里,显得温暖又迷人。
“真的吗?”霍西宁问,似乎带着小窃喜。
“当然。”我信誓旦旦。
“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给别人折小星星?”
怎么又回来了?
小星星在霍西宁的成长过程中,有过什么心理阴影吗?那天给他折的时候,看他也挺开心的?
霍西宁加了筹码,用长臂将他书桌上的各种国内外糖果,推到我面前说,“都给你。”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整整一背包的糖果.
对我还真好?
也不担心我得糖尿病和蛀牙!
抽搐完,我一诺千金的点了点头。
大过节的不陪家人,这么恶劣的天气赶过来给我送元宵,身上都湿了一半,这还是什么行为?
这要放在战场上,就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行为。
就冲这,别说不让我给别人折小星星,就让我以后再也不折纸,都行!
在义气两字上,小爷从来没有丢过份。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像更近了一步,我们会一起去教室上课,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回宿舍休息,但依然不会像王冬至和夏春利他们那样勾肩搭背互相掏鸟。
霍西宁经常闹他的大少爷脾气,我渐渐的发现,霍西宁的脾气闹的有规律。只要我和谁走的近一些,他就会不高兴,一个人走的特别快,把我丢在身后不理。
我也很奇怪,只要他一不开心,我就无精打采,只要他一不理我,我就食欲不佳。
这样日积月累的矛盾,在高一的暑假前,彻底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