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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囚心之城篇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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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过着,我和霍西宁几乎每天不分离,上班下班,休假,看心理医生。我最开心的是霍西宁不但去看心理医生,而且心理医生前些天说,霍西宁在逐渐的越来越配合。
心理医生说,这离不开我的努力,我笑着,把霍西宁家里那一摞被我改了书皮的心理研究书籍亲了遍。
这些看似很乏味很专业标注着,统计,财物的书籍封面下,是一本本关于心理干预的研究。
我有时间或是星期天的时候就会认真的看着,我也不怕霍西宁会发现,霍西宁总是笑着说,“这种书,他别说看,就是摸一下就能睡着。”
我每次看好都放回书架,绝不打开乱扔,以防哪天被霍西宁撞见,如果他知道,可能有些事情就不能那么的潜移默化了。
几个月后,我收到了杜肃的信息。
‘小邱,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我思索了片刻,打了两个字回过去‘很好。’
很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杜肃不会给我回复的时候,一条消息弹了出来,让我的心头巨颤。
‘你觉得你能把霍西宁从地狱拉出来吗?’
我能把霍西宁从地狱拉出来吗?
我抬眸看了一眼洗完澡,交叠着两条大长腿,靠在床上打游戏的霍西宁,长长的眼眸低垂,鼻梁骨折射着吊灯的白光,轻薄的嘴唇上抿着微翘的弧度,看样子这场打的不错!
我笑了笑,手指在26键拼音上输入。
‘如果不能,我就陪他一起下地狱。’
那时候我觉得我和霍西宁无非有两个结果,一是我把霍西宁从地狱拉上来,二是我和他一起掉下去。而且现在的情况更偏倾向于前者,现在的霍西宁不但在看心理医生,并且越来越配合医生的治疗。
霍氏总务部的同事们也都说,霍西宁好像会笑了,不像以前那么爱发脾气了,工作也越来越努力,和属下偶尔还会擦出一点默契的火花。
那时的我怎么也不曾想到,我和霍西宁之间竟是第三种结局。
我将他从地狱拉了上来,自己却掉了下去。
在这不久后的一段时间,霍西宁的情绪又有些反复,很烦躁焦虑,经常躲着我去接电话,撞上我的目光时就躲闪着回避。
他经常往外跑,我并不干涉他的自由,因为我只有他,他却有霍氏,父亲,和妻儿,我也认同他应该花些时间和精力在亲人的身上,哪怕他与父亲不睦,哪怕他的妻子徒有其名。
可是最近,他陪的也多了一点,以前我催着都不去南城,这个星期就去了三次。
我笑着摇摇头,自嘲自己像个深闺的怨妇,埋怨着妻妾成群的老公,不肯更宠自己一点。
也许是家里有什么难缠的事情,或者孩子老人身体不太好,霍西宁家里的事情我从不过问。因为我们的关系,我问他‘你老婆怎么样?孩子出了几颗牙?’这样很尴尬。
或许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我这样想着,放下手中的心理学研究,准备起身去楼下的面馆,来一顿丰盛的炸酱面,多放肉丁的那种。
老板见我很热情的打招呼,“今天怎么自己?霍老板没来?”
我“嗯”了一声,“他最近比较忙”。
老板说,“今儿,还老样子?”有着浓重的四川腔。
我笑着点点头,老板拖长着声音冲后厨喊了一嗓子,“炸酱面一份,加肉丁!”
裤兜里的手机随着面馆老板那一嗓子一阵的震动,是霍西宁回家了找不到我,所以发微信过来了吗?
我解开屏锁,不是微信。是信息,接连的好几个,我打开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一连串的图片。
幸好,我现在是坐着,如果是站着,我一定瘫坐在地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难以置信的看着照片中的两个人,张目结舌。
图片中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面容清秀,眼神明亮的像个女孩,另一个,微卷的短发不规则的搭在额前的两侧,面容明朗,眼睛大而弯,眼尾微垂,眼神中独有着清冷和孤傲。
霍西宁!
是霍西宁和一个非常清秀的男孩子!
前两张,一张是霍西宁和那和男孩子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男孩的一只胳膊抱着霍西宁的肩膀,另一张则是那个男孩躺在霍西宁的腿上,从照片的拍照角度都是那个男孩子的自拍。
如果前两张,我还不足以怀疑霍西宁和他的关系,那么最后几张简直是赤裸/裸的活色生香了。
接着一条文字信息传来,XX酒店7086房间。
“我不应该去,我应该相信霍西宁,我现在好饿,面一会就好了。”
我嘴里轻喃着,双脚却疯了一样冲出了面馆。
和出租车司机失魂落魄的报了一个地址,很快就到了那个酒店。
今天怎么就没堵车呢?
我拉着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的向前拖着走,或许只是某个人恶意的恶作剧,楼上什么都没有,霍西宁走的时候和我说去‘那边’一趟,晚上回来陪我吃饭。
7086很好找的房间,离电梯口很近。
我吞了一下口水,壮着胆子从电梯里出来,向7086走进。
我刚站在门口,敏锐耳朵听到了熟悉的粗粝喘息声,和一个很清澈男生的呻/吟,两种声音交织缠绕着灌进我的耳朵,然后在我的脑海里炸着一个又一个的惊雷。
我伸出手轻轻一推,门没有锁,我踩着厚实的地毯,每迈出一步,床榻间缠绵悱恻的靡音听的就更清晰些。
那是一个套间,外间散落在地的外套,展示着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弯腰捡起地上一件浅咖色的西装,那是霍西宁今天早上走时穿着的。
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两秒钟后房间里响了,房间里那个和我设置一样情侣铃声的手机响了。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是啊,霍西宁的脾气是最讨厌有人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的,真的不能再向前迈一步了。
就这样吧,彼此留个脸面。
我失魂落魄的向后退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扇虚掩的房门,我一步一步的后退,浑身颤栗的牙齿几乎要打架,这样倒退回去,刺耳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小,然后听不见。
回到面馆,接着吃我那碗加了肉丁的炸酱面,就当这半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存在,晚上霍西宁就回来了,他答应我一起吃晚饭。
我退着,右腿后方突然撞到了茶几的一角,我向后倒去,压在了茶几的边缘。原本平稳的茶几在一侧受力的情况下,瞬间失衡,茶几侧翻在地,上面的花瓶水杯七零八落的砸了一地。
再厚实的地毯,也经不住这么大的动静,屋内瞬间雅雀无声。
我疯了一样的想逃离,猝不及防摔在地上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知觉。
那扇门打开了!
那扇我根本没有勇气推开的门打开了!
那扇我企图遮挡房间内腐臭污垢的门打开了!
那个高大健硕的身躯在令人翻心作呕的场景中,腰上围着浴巾,头发凌乱的站在了门口,那个架势,想要把坏他好事的东西,拎起来,从七楼的窗户上扔出去。
我顾不上后背上传过来的疼痛,狼狈的从地上挣扎着起身,逃命一样的往外跑,几乎连滚带爬。
霍西宁火气和怒气交融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就傻了,气焰全部塌陷,慌张的冲上来,钳住我的胳膊。
“小成,小成你听我解释。”声音焦急的变了声线。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只想逃离,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我用力的挣扎着霍西宁那只,刚刚还在别人身上游走的手。
“别碰我,“别用抱过别人的手碰我,我浑身发抖。
“小成。”霍西宁低吼着,双手攥着我的胳膊。
一阵的寒颤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恶寒不已。
“别碰我,求你了!”
我蹲在了地上,霍西宁不知所措的放开钳着我的双手,看着我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水。
这时从里间走出一个披着浴袍的好看男人,低头俯看着蹲在地上的我。
“来捉奸啊?”语调轻挑。
太难堪了!
我的自尊不允许,我还在这!
我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全然不顾霍西宁在身后吼的歇斯底里!
我在大街上跑着,将自己的灵魂一步一步的丢了一路,直到浑身湿透,双腿再也迈步出一步,颓然的靠在路旁的一棵树干上,筋疲力尽。
我喘着粗气,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这样好,身上的水分干了,就不会再流泪了。
一阵腥咸从喉管涌出,地上晕出一朵血色的玫瑰,好似妈妈被殡葬车拉走后,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图案的一部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几秒钟后砰然倒地。混沌之中,感觉霍西宁在抱着我,在喊我,在用力的吻着我的额头。
我好像回到了英才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宿舍很黑,窗外的风刮得瘆人,手电筒里橙黄色的光束忽明忽暗。
我在宿舍里喊着,“西宁,西宁你快来啊!”
我的霍西宁马上就来了,他在敲门,他给我带来了热腾腾的元宵和一背包的糖果,他在橙黄色的光束里对着我笑,然后问,“你希望我来吗?”
我傻瓜一样使劲的点头。
门在响,霍西宁就在外边,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房门。
光影切换,天地旋转,英才宿舍的木门居然通着7086的房间,房间中两个男人动情的缠绵声抽走了周围的空气,我被禁锢窒息在其中,在惊恐,羞愤和灼心中惊醒。